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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23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是没睡好。”
“做了个噩梦。”
裴唐屿跟她闲聊：“说说看，什么噩梦。做什么了？”
“梦见……和你……做……”樊星话说一半，紧急刹车。
裴唐屿舒展眉宇，意外的样子，“梦见我就是噩梦？”
“……没有！”樊星快速头脑风暴，接着说，“梦见和你一起坐过山车！”
“哦。是吗？”他看起来不信的样子，“你以前还挺爱玩过山车的。”
“是么？我现在恐高。”樊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他能看透她大脑里正在随机播放的小电影。
她不自觉地抓抓头发：“而且，而且，梦都是反的啊！”
还好，他没觉得被冒犯，只笑着说：“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实生活中，你和我在一起是很好的事？”
樊星大脑超负荷，脸和大脑都开始燃烧。最后，放弃任何反抗，耷拉着肩膀，转移话题，“裴老师，你是不是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
裴唐屿看她鬼鬼祟祟，又不想再提的样子，决定放过她，把糯米团子抱过来，三人一起吃早饭。
经过前一阵的接触，樊星和裴唐屿同在一个饭桌的概率很高，这会儿也没觉得别扭。反而很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草莓小蛋糕。
席间，糯米团子安安静静地接受爸爸的投喂，吃完早饭，瞌睡虫也彻底飞走。
樊星和他一起将碗筷收进洗碗机，以为他马上就要去书房教糯米团子弹钢琴，他却顺了顺团子有点凌乱又柔软的头发。
“你先过来教我，怎么给团团扎辫子。”
糯米团子的头发长度大概刚过肩膀，齐刘海，平时得空，樊星会给她扎个双马尾，两个高低不同的丸子，或者辫成麻花辫。心血来潮，就会换个花样。
糯米团子颜值随她，怎么折腾发型，都是人群中最靓的崽崽。
裴唐屿将糯米团子放在儿童座椅上，从洗手间拿出一把木质小梳子，小孩子柔软的发丝过于细小，好像轻轻一拽，就容易拉扯头皮。
“随便扎一下就好。”
樊星对直男的扎头发技巧没有半点信心，不把她宝贝女儿的头发薅秃了就行。
裴唐屿将发圈套在右手腕，始终不敢用力，侧头看向樊星：“我先拿你的练练手。”
她斟酌道：“裴老师，我以后打算接个洗发水的广告，不能太秃……你小心点哈。”
“我尽量。”
裴唐屿把她按在座位上，樊星还没来得及叮嘱，他的手指已经穿过她的发丝，指腹在头皮游走，樊星咬紧牙关，尽量把裴唐屿想象成tony，而不是自己的不可说对象。
但是，有电流，一直从头顶窜到她脚趾尖。她并拢小腿，悄悄往后缩。
“这么紧张？”裴唐屿看出她肌肉僵硬，好像很不自在。
“不，不紧张。”
樊星抠了抠指甲，“好了吗？”
“再等等。”
樊星的头发没人染过，以前留的短发，在理发店烫染失败，变成了她口中的“鸡窝头”，现在她的头发很顺直，缠绕在指间，像接一捧清泉。
可是，看到头上的疤痕，他心底有一种隐隐的痛感。
“还没好？”樊星感到头上的动作凝滞。
他收敛眸中的神色：“马上。”
樊星忍不住用手往上摸，碰到的，确实裴唐屿骨节分明的手，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缩回收：“对不起！”
他忍俊不禁：“不要乱动。”
樊星顿时安静如鸡。
对面没有镜子，樊星只能靠想象，以及对方的手法，猜测自己头发的遭遇。
意料之外，没有疼痛，不出一分钟，樊星的头发就已经被吊起一个马尾。即使她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看着像个素面朝天的大学生。尽管她也就刚毕业不久。
樊星用手机前置镜头一看，不说多么惊为天人，至少没有惨不忍睹。
她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
有了这次练手，糯米团子的头发也很快扎了一个丸子。只是位置太往上，瞅着像个伙食不错的小道姑。
樊星给她举起小镜子：“喜欢吗？爸爸给扎的哦。”
糯米团子很给面子，东瞅瞅西看看，奶声奶气地拖长音：“喜欢。”
“真的喜欢？妈妈平时给你扎的呢？”
“更喜欢妈妈扎的。”
裴唐屿戳了下她额头：“跟我比这个。”
“这是身为亲妈的尊严。”
“不公平啊，你每天都能给团团扎头发。我只扎了这么一次。”
樊星觉得他说的在理，“要不我，送你个模特练手？”
“……倒也不必。”
得到顾客的赞美，裴唐屿心满意足地，刚要抱着女儿去练琴，就见糯米团子的大眼睛往俩大人身上一扫，“爸爸为什么不扎小丸子？”
“……”
樊星本来想说，爸爸头发短，扎不了小丸子。
裴唐屿的发型，是男艺人们常留的那种，不长不短，这种长度最容易减轻妆发师的精力。
但转念之前，她也想看看裴唐屿会怎么回答。
于是也跟着问：“裴老师可以扎小丸子吗？”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嘛。
裴唐屿睨了眼她，笑：“可以。你给我扎吧。”
竟然很轻松地同意了。
怕当事人反悔，樊星立马去洗手间翻出两个皮筋……
两分钟后，裴唐屿后脑勺多出两个扫帚揪，同时，地上多出N个掉发。
裴唐屿从正面看，根本看不出后脑勺的变动，不知道头发被□□成什么样子，但也无所谓了。
这个时候，接到手机来电。
樊星眼睛一扫，上面显示‘妈’，突然有点紧张。
他比划着手机，去窗前接通。
柳蕴上来就问：“让你帮我带孩子，没让你帮我把孩子拐走。”
“我和她妈妈是熟人，我直接带会更方便。”
“哎，不是，裴唐屿，你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柳蕴还是很了解儿子，他才不会为了什么鬼的“熟人”，亲自给人看孩子去。
他这个人，对孩子无感，理由很简单，人类幼崽的容貌和声线都不是固定的，裴唐屿更多时候懒得去记忆小孩的外形特征。
“你别犯法啊。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老实人！”
“别管了，总之是你不会反对的事。”
“行吧，我懒得管你，你去跟纪姨说一声，孩子是你抢走的哈。”
裴唐屿应了一声，结束通话。
返回厨房，樊星正在给糯米团子擦嘴巴。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糯米团子从两岁起，就能自己吃饭了，在人生的起跑线中，一骑绝尘地领先。
裴唐屿心中，樊星自己就是个孩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是她的真实写照。却没想，她能把女儿养得这么好。
上午时间，都在练琴中度过。
中午，樊星直接点了外卖到家，糯米团子到了午睡的时间。
裴唐屿把她抱到小卧室的床上。
糯米团子半睁着眼睛：“爸爸，你也睡吗？”
“我不睡。”
“幼儿园老师说，睡午觉，对身体好。”糯米团子半睡半醒中，迷蒙眨眼，“希望爸爸也睡个好觉。”
裴唐屿心里流过一丝暖流，给她掖好毛绒毯子。
樊星将外卖盒子收拾好，正看见裴唐屿从糯米团子的卧室出来。
“团团睡啦？”
他点点头，唇角伴笑，“你是怎么把团团教得这么懂事？”
“？”
“她让我也睡个好觉。”
“当然啦，我女儿，就是这么……”樊星刚要说“随我”，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有点僵硬，“善解人意。”
裴唐屿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怎么？”
“哈哈，没什么。”樊星顿了顿，问道，“裴老师，你睡眠质量怎么样？”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睡觉打呼吗？
心里装着件悬而未决的事，裴唐屿的睡眠质量其实一般，有时失眠，有时，半夜惊醒。和她再次相遇后，才改善许多。
他说：“不算好。”
樊星心下放松：“哦。那我也不算说慌。”
裴唐屿没听清，“什么？”
樊星以实际经验语重心长地说：“我是说，睡前千万不要看手机，这样睡眠质量会好些！”
第 27 章
房间内, 糯米团子睡得正香。
樊星关上她卧室的门，想玩会儿手机，就看见裴唐屿坐在沙发上, 身体一半沐浴在阳光里，镀了一层温暖的光圈。他明明没在笑，面部表情却是柔和的。
很显然, 糯米团子的“孝心”感动了他。
樊星低头看表，他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糯米团子午睡时间差不多控制在一个半小时。
俩人的家就住在楼上楼下。他完全可以回自己的住处。
仔细想想, 她可能最近遇见裴唐屿的次数太频繁，一不小心, 就把他代入到梦里。
樊星瞄了瞄他的腰, 现在是看不出什么，但梦里, 精薄的腹肌覆在腰上，线条流畅工整, 不夸张也不柴弱, 手感很好。那应该是年轻时候的裴唐屿，不知他现在身材如何，如果梦是真的, 裴唐屿身上的优点又加了一条……
“裴老师, 你健身吗？”话一出口, 樊星就想咬舌自尽。
裴唐屿浑然不觉，拿起果盘里的石榴剥皮, 水果刀在他手上打转，抬眉看她一眼, 有点好奇她为什么这么问：“偶尔。”
平时上节目很费体力, 一周会去家里的健身房三四次。
“你要健身？”他将剥好的石榴放在碗里, 修长的手指往旁边一推。抬下巴示意她吃。
樊星猛摇头，悄悄深吸一口气，她和裴唐屿好像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少，节目里，有摄像跟着，平时，有糯米团子在。气氛不会太怪。
“裴老师，喝水吗？”
裴唐屿抬起头：“自从我进了你家，你让我喝了四次水。”
分别是刚进门，吃饭前，吃饭后。
“……”樊星想想，好像也是，“你吃零食吗？”
家里常备一些糯米团子喜欢的零食，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放心，我想要什么自己去拿。”他打量她几眼，“我就当这里是我家。”
“……好。千万别客气。”
裴唐屿觉得她心怀鬼胎，这母女俩，一个关心他睡眠，一个关心他健身。想干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身体条件还不错。”
樊星被吓得一惊：“啊？哦。好的，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裴唐屿靠在沙发上：“那我在你家睡会儿。不介意吧？”
樊星懵懵的：“不介意。但是另一间卧室是保姆阿姨偶尔住的。”
他拍了下深灰格沙发：“我就在这睡，团团醒了叫我。”
“好哦。”
樊星自觉地让出客厅，回了自己卧室，刷了会手机，猛然起身，在衣帽间里翻了翻，再返回，裴唐屿已经闭上眼睛。
睡得还挺快。
樊星轻轻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她发现裴唐屿的眼睫毛很长，上下都是。且根根分明，尾尖稍翘，但没有弯得那么厉害，他睁眼看人时，眼睫毛会挡住一点瞳仁，眉眼是她见过的男生里最好看的，连唇形也是，一定很好咬。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樊星手搭额头，趿着拖鞋跑了。
沙发上的人睁开眼睛，将毯子往上拽了拽，轻哂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樊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这会儿刷着手机，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想到裴唐屿就在自己家睡下，实在无法平静。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谈恋爱，有点馋男人了？
可那是裴唐屿啊！
他俩没见过也就罢了，现在当着本人的面臆想，显得她像个猥琐男。
实在，太不礼貌了！
哎……
樊星躺在床上，塞了耳机，打开手机上的酷猫app，选一段大悲咒单曲循环起来。
——她现在要做的是，清扫脑中不切实际的黄色废料。
不知不觉中，还真的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闹钟响起，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裴唐屿已经把糯米团子叫醒，正在给她戴上小号口罩。
见她刚睡醒的样子，打了声招呼：“早啊。”
糯米团子纠正说：“爸爸，你说错了，现在是下午，不早了！”
裴唐屿眉眼泛出笑意：“下午好。”
樊星：“……”
***
樊星是第一次带糯米团子来游乐园。
考虑到安全问题，很多项目不能玩。
当樊星看到裴唐屿车上安装了儿童安全座椅，心里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周到。
“当然，我是孩子的爸爸。”
裴唐屿给给糯米团子系好安全带，语气极其自然地说。
樊星暗自思忖，他小时候一定爱玩过家家游戏，才如此热衷被别人当爹。
鉴于这事，樊星没有一点损失，她也乐得陪他玩。
演戏嘛，她是专业的！
这次出门看了天气预报，阳光万丈，还有点炙烤。
加上休息日，人不可谓不多。
门口还有几个黄牛，一见他们带着孩子，争先恐后跑过来，“哥们，我这有加速通道。”
裴唐屿直接拉着樊星的手腕，绕过这些人，刷票进门。
还听见背后的黄牛说：“哎，我看那人有点眼熟。”
樊星心惊肉跳地拉了拉口罩。
她自己不怕，只是担心裴唐屿会不会被认出来。
他被认出来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带着个小孩。
被描写成私生子就糟了。
“要不，让磊哥过来一起？”
或者叫她的经纪人，丁茜一定愿意和偶像一起玩游乐场。
好歹帮忙打个掩护，就算上了热搜，也有解释的余地。
裴唐屿：“叫他干嘛？还要多花一份门票。”
“……我请。”
“你有这个钱，不如请团团吃冰淇淋。”
糯米团子还在睡梦中半睡半醒，捕捉到关键词，嘶溜口水：“冰淇淋！冰淇淋！”
樊星：“……”
“不用担心，被拍到就承认。”
“承认什么？”
“就说我是团团的干爹。”
“你也可以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我是你助理。”
“……撒谎不好。”裴唐屿看了看她，“容易教坏小孩子。”
“……”
说得……也对。
他说：“不用再想被拍的事，我能解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