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狩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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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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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你躲什么?”厉彦舒冷声道。
谢起没吭声。
厉彦舒还想说话,却感觉身下一热,有鲜血涌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个孩子,但在那一刻,还是感觉到了恐慌。
正如他以为他不在乎谢起。
却在谢起说他恶心的时候,失去了理智。
第15章
孕前期的不稳定,加上近亲的原因,这个孩子很难留住。
常年为谢家诊疗的医生,看着面前的omega,又小心翼翼地望了眼他身后的alpha。
这对兄弟的惊世骇俗,实在令人咋舌,何况现在还怀上孩子。
要他说,这孩子竟然能在母体中安稳待了三个月。到现在还没掉下来,仅仅只是出了血,已经是个奇迹。
厉彦舒面上没有表情,搭在腿上的手,却已握成拳头。
“保得住吗?”厉彦舒冷声道。
医生:“目前来看,情况还算稳定,不过后期需要做的检查很多。”
“最好进行羊水穿刺,查看胎儿的染色体是否异常,后期也要经常做四维,排查胎儿畸形。”
之后的话,他也不必再强调。
因为一旦证明了孩子的不健全,最好提前引产。
从医院出来,厉彦舒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车上。
谢起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刚进去,便听见厉彦舒说:“听到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你是不是很高兴。”
谢起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开口道:“人总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如果你不做那么疯狂的事情……”
他话没说完,厉彦舒就哑声道:“够了,闭嘴。”
他抓住谢起的领口,将人拖到自己面前:“你只需要提供信息素就够了,就算没了这个孩子,也会有下一个。”
“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说完后,厉彦舒松开了谢起的领口,抚平了掌心下的折痕。
“再说了,你离开我以后,还能去哪呢?”
他语调蛊惑,似乎真是为了谢起好一般,轻声道:“你没有记忆,没有工作,甚至没有一个住的地方。”
“多少人想要这样的生活,辛辛苦苦,费尽心思。”
正如他母亲,从小便对他说,他是谢家长子,本该拥有一切。
孩童的哭闹软弱,在她眼中是无能的表现,需要纠正。
关在厨柜,棍棒殴打,都是为了他好。
可惜母亲早死,没能看见他的成功。
他从没打过谢起,是不敢,也不想。
但是谢起让他太生气了,不乖的行为,也需要纠正。
现在谢起虽然还是不乖,但比从前那样充满恨意,要好上许多。
谢起不说话,只是推开了他的手,转头望向车窗外。
他们之间的不冷不热,维持到了厉彦舒怀孕的第七个月。
孕期所有的检查,厉彦舒一个没有落下。
孕育一个孩子的过程,比他想象中的要漫长,又仿佛眨眼而过。
他为孩子准备了许多,儿童房,小玩具,衣服奶嘴,一切的一切都由他亲手操办。
如果这件事放在七个月前,他一定觉得现在的自己是疯了。
幸运的是,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这个结果时,厉彦舒看到谢起明显同他一样,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起也是在乎极了这个孩子,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厉彦舒在外巡查工厂时摔了一跤,提前发动。
幸好他早就看好了生产医院,在剧痛来临前冷静地让秘书将他送到了那个医院。
并通知谢起过来。
omega生产时,如果有alpha的信息素辅助,会容易很多。
到了医院时,厉彦舒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彻底昏迷前,他闻到了属于谢起的信息素味,对方的信息素有着不安与紧张,担忧与恐惧。
就像幼时的谢起,慌张的时候总是要喊哥哥,要抱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厉彦舒不知道,过去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帧帧在他面前闪过。
仿佛死了一场,又如不甘心地从地狱爬回。
筋疲力竭的厉彦舒,费力地在术后三个小时,麻醉的影响下,睁开了双眼。
迎接他的,病房里慌乱的动静。
以及秘书的严厉呵斥:“孩子怎么可能会不见?你们到底怎么做事的!”
“去找!去查每一个监控!”
“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第16章
生育耗尽了厉彦舒所有精力,他彻底清醒过来,是在一天后。
麻药消退后,小腹上的刀口隐隐做痛。
那股痛意仿佛往上走,占据了整个胸腔。
秘书在他昏迷期间,已经将事情调查清楚。
连带着监控录像都送到了他面前。
厉彦舒垂眸看着平板里,谢起与几位医护人员,护送着孩子上了救护车。
孩子并不是被偷走的,而是被光明正大地转了院。
秘书追查到所转医院,果不其然,孩子已经被转移走了。
顺势下查,才发现原来这家医院,有谢起母亲那边亲戚的股份。
难怪能直接将孩子带走。
难怪医护人员都推脱不知。
厉彦舒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对谢起逃跑,甚至带着孩子一起离开他不为所动。
秘书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厉彦舒会发疯,会告倒这家医院。
但厉彦舒听完所有后,只说了一句:“原来他早就想起来了。”
秘书没听懂,下一秒,他就看到厉彦舒掀开被子,竟然在生产的第二天就要下床。
伤口被撕裂,染红了病服。
在秘书紧急按下了呼叫铃声中,厉彦舒跪倒在地。
下腹很痛,也很空。
在他体内待了许久的生命,在他身边长大的男人。
都在同一天消失了。
厉彦舒眼眶通红,他没有哭,却将嘴唇咬出了血:“去找。”
在说出简短的两个字后,厉彦舒双眸一闭,昏了过去。
然而现实哪有那么好找,谢起带着他们的女儿,如泥入海,再也寻不见半点身影。
厉彦舒出院的那天,已经是深冬了。
孩子在初冬出生,是离开他的第三十五天。
天上下起了雪,厉彦舒站在医院门口,等待司机将车开过来。
秘书撑开伞,为他挡住风雪。
他看着自己的老板,在短短一个月里,瘦了许多。
孕期养出来的圆润,尽数消退,甚至比孕前更单薄。
厉彦舒盯着漫天飘雪,忽然问秘书:“你见过那孩子吗?”
秘书自然是见过。
“像谁?”厉彦舒问。
不等秘书回答,厉彦舒又打断道:“算了,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
秘书知道厉彦舒的性格,要是厉彦舒一直为此事忧郁,他才感到惊讶。
果不其然,厉彦舒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回到了公司,将趁他入院这段时间里,蠢蠢欲动的人一一敲打。
又把行程排得很满,今日饭局,明日出差。
直到有一次饭局上,厉彦舒喝醉了,秘书将人扶到车上,下车去买解酒药。
厉彦舒喊住了他:“要止疼药。”
秘书问道:“是头疼吗?”
厉彦舒睁开眼,绿眸中氤氲着薄雾,看起来几乎像是哭了。
但他没有哭,只是说疼。
他按着小腹,轻轻皱着眉。
分明伤口早已痊愈。
不该疼的。
可是他疼,很疼。
第17章
能与谢家结合的林家,自然不可小觑。
谢起母亲林妍是独生女,加上谢起外祖母过世太早。
厉彦舒以为林家不会管谢起,若不然这么多年为何没来往过。
何况林家为何不帮谢起夺回家产,而是逃跑?
厉彦舒与林家目前的当家人见过一面,那人油盐不进,不管厉彦舒威逼利诱,都装出没参与过谢起逃跑之事,也不知道对方在哪的模样。
春去秋来,厉彦舒明白的一个事实。
哪怕他如今掌权谢家,仍然无法为所欲为。
比如他没法找到一个想要躲他的人,亦无法用谢家的利益去威胁林家。
偌大的公司,想要守住很难。
多亏了公事上的繁忙,厉彦舒没多少闲暇时间去思考太多。
他总是在想起谢起时,就能感受到身体内部的疼痛。
医生说他生理上没有问题,而是需要去找心理上的医生。
厉彦舒没有找,而是让人给他开了一堆止痛药。
疼得受不了时,吃两粒。
他睡眠愈发少,脾气也愈发坏。
在下属的强烈建议下,厉彦舒终于去看了一次心理医生。
对方对他采用了催眠疗法,他不记得自己在催眠时说过什么,只是醒来以后,发现脸上有些许湿润。
后来他看到心理医生记录下来的对话,大感荒唐。
记录下来的对话,所展现出来的,是后悔,是想念,是痛苦,是软弱。
他面无表情地问医生:“你对我做了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这都是你内心的想法,我建议你适当地释放这种情绪,而不是强行压抑。你感觉到的疼痛,是精神上导致的。”
厉彦舒没有理会医生的建议,而且再也没有去过那家诊所。
他会好起来,只要他找到谢起,寻回自己的孩子。
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松懈。
他会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谢起,会在对方体内植入定位器,会时刻掌控对方的一举一动。
或者用大量信息素注入谢起的腺体,人工令他上瘾。
能控制对方的方法有很多,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当初不去做。
明明……只需要关起来就好了。
在寻找谢起的第二年,在下属以及管家佣人的强烈建议下。
厉彦舒给自己短暂地放了个假。
加上最近公司又有股东蠢蠢欲动,厉彦舒很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些人又会闹什么幺蛾子。
不去公司,厉彦舒便在秘书的安排下开始了旅行。
行程中给他安排了司机和管家,都是当地人。
管家同他说,他们这里有很出名的寺庙,可以许愿,心诚则灵。
厉彦舒从来不信这些,却还是处于一种奇妙的心态去了。
在巨大的佛像下,僧人的诵经声中,厉彦舒闭眼许愿。
他不信神,只信自己。
在当地的客栈廊下,看着坐在板凳上,慢吞吞吃着小饼干的孩子前,他还是个无神论者。
一开始,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
直到他的风衣下摆被那个孩子抓住了。
那孩子很小,衣服穿得厚厚的,在干燥又有着强烈紫外线的当地,被照顾得很好。
皮肤很白,黑色的自然卷。
孩子笑得很甜,懵懂地望着厉彦舒,
“是妈妈。”
她咧出小小的乳牙,绵绵软软地又喊了声。
“妈妈。”
第18章
厉彦舒身体僵住了,他紧紧盯着这个抓着自己叫妈妈的孩子。
试图从对方的五官上,找出自己的痕迹。
又或者是谢起的痕迹,然而没有。
这个孩子漂亮得不像话,唯独不像谢起,亦或者是他。
厉彦舒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孩子:“你爸爸在哪?”
孩子站起身,走了几步,往厉彦舒的怀里倒。
她像是每一次索要抱抱,都会得到满足的孩子。
要拥抱的时候,没有一丝迟疑。
厉彦舒手忙脚乱,本能地张开手抱住了对方。
怀里的孩子身体柔软,带着奶香,仿佛是棉花糖捏成的。
厉彦舒心跳加速了,眼眶也泛起些许胀痛。
然而不等他问更多,客栈出来了一个人:“你在干什么?”
厉彦舒抬头一看,那是肤色略深的当地人,没有信息素,是个beta。
beta警惕地望着抱住孩子的他,用带着口音的话语,喊着怀里小孩的名字:“囡囡,过来。”
小孩抱着厉彦舒,回头冲那个beta笑道:“叔叔,是妈妈。”
beta:“他不是你妈妈。”
他又冲厉彦舒抱歉笑道:“对不起啊,她总是乱认妈妈,你别介意。”
说完,beta弯下腰,想把孩子从厉彦舒怀里抱出来,却没能抱动。
厉彦舒搂着孩子:“她喊你叔叔,说明你不是她爸爸,我为什么要把孩子给你。”
beta显然没想到厉彦舒反倒质疑他。
“我是她叔叔,你才是跟她没什么关系吧!”beta无语道。
“不管怎么说,这么小的孩子,最好是父母来接。”厉彦舒扫了那个beta一眼:“你将她父亲喊来。”
beta第一次见到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她爸爸在工作,是我在看着孩子。”
“你看孩子的方式就是把她放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厉彦舒毫不客气道。
beta脸都涨红了:“我只是进去给她拿奶瓶,马上就出来了。”
厉彦舒往对方手里一看,果然有个粉色草莓的奶瓶。
厉彦舒对怀里的孩子道:“你要待在妈妈这里,还是去叔叔那?”
beta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又不是她的妈妈!”
厉彦舒充耳不闻,怀里的孩子看了看厉彦舒,又望了望气急败坏的beta。
竟然迟疑了一下,然后推了推厉彦舒的肩膀。
才两岁的孩子,竟然就有眼力见了。
厉彦舒心口一阵闷痛,哪怕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一定是他的女儿。
他冷冷地看了那个beta一眼:“你太吵了。”
话音刚落,脸颊上就被柔软的东西碰了碰。
是孩子的嘴唇,她亲了他。
孩子小声道:“别生气。”
她好像非常擅长哄大人,所以那样熟练地说出每次表达,都会得到亲亲的甜言蜜语。
“我最喜欢你了。”
第19章
厉彦舒缓和了神色:“我没生气,只是你这样漂亮,不等到你家长过来接,我不放心。”
听到自己被夸,孩子腼腆地捂住嘴笑,还把红红的脸蛋往厉彦舒脖子里埋。
beta被他强硬的态度弄得没办法,只好丧着张脸拿出手机给孩子的父亲打电话。
通话时语气里有诸多不满,阴阳怪气,厉彦舒都充耳不闻。
他只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虽然跟他长得不像,但是黑色卷发同他一样。
岁数也差不多大,他相信一个两岁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乱认母亲。
就算真是他误会了又如何呢,是这个beta失职在先。
如果他对孩子图谋不轨,刚才完全有机会把孩子抱走。
而不是等到这个傻乎乎的beta在这里质疑他。
厉彦舒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孩子沾到饼干碎屑的嘴角。
“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东西?”他脑袋里想着孩子可能会喜欢的食物,一一试探道。
“蛋糕巧克力,或者你想吃薯片吗?”厉彦舒问道。
beta忍不住插嘴道:“她这个年纪不能吃这些。”
厉彦舒充耳不闻,其实他也不清楚两岁的孩子能吃点什么。
毕竟他在谢起身边的时候,谢起已经七岁了。
孩子乖乖地说:“今天的零食已经吃过啦,爸爸说吃太多牙齿会黑掉,还会痛痛。”
厉彦舒缓和了神色,虽然这孩子的生父不靠谱,所托非人,但孩子教导得很好,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