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助理见身边的人没了,一转头,见舒闲站在远处,赶紧跑过去,“去老大的办公室啊!”
“为什么?”
“哈?什么为什么?您不是来见老大的吗?”
舒闲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单从他的眼眉间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顿时y-in沉了下来。
回忆了一下昨天顾亦年在电话里讲的话,舒闲问道:“不是来开会的吗?不应该去会议室吗?”
“……是、是哈!”小助理一时语塞,表面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心中却一边骂老板一边想说辞。
老板的r.ì程上,今天是没有会议的啊!
骗人不知道告诉他一声?这让他怎么编?
舒闲定定地看了两眼小助理的脸色,然后直接抬腿朝前走去。
“你不用编了,我去找他问就行。”
被戳破的小助理有些尴尬,赶紧跟上去,想要帮老板再编一编。
但是舒闲不等他开口,头也不回地说:“不用跟着我,我知道他办公室在哪。”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他还是能记住的。
很快,舒闲来到了顾亦年的办公室门前,想也不想地直接推门进去,手上的动作显然是透着烦躁的。
里面的人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舒闲这么突然就来了。
但很快,顾亦年扬起了温和的笑容,不是装的,而是见到舒闲后从心底溢出来的温暖。
只是这样的一次见面,就能带给他足够的欣喜了。
“你来了。”
“嗯。”
舒闲潦C_ào地应了一声,就径直朝着沙发那边走过去,顾亦年也马上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朝舒闲走去。
“昨晚睡得怎么样,最近失眠严重吗?今天几点醒的?来之前吃饭了吗?”
舒闲坐到沙发上,顾亦年就坐到了他的对面,问了一大串问题。
但是舒闲一个都不想回答,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向顾亦年。
顾亦年是背着光坐的,身体的边缘被午后对于yá-ng光照得模糊不已,看上去十分温和,与他原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你是叫我来开会的?”
“嗯。”顾亦年点头,十分认真的样子。
“所以会呢?就咱们两个人开吗?”
“不行吗?”
舒闲都快把问号写在脸上了,顾亦年竟然还是一脸的坦然,好像自己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对视两秒,舒闲看着顾亦年淡然的表情,忽然觉得如果再追问,就会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顾氏这么大一个企业,两个人开会是很正常的吗?
最后舒闲还是忍不住质问:“与其叫我来开会,你倒不如直接叫我来约会。”
“那你会来吗?”
“……”
看着顾亦年的笑容,舒闲深吸一口气,各种会被屏蔽的话涌到了嘴边,咬咬牙,还是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谁先破防谁就输了。
“我现在也可以走。”
“你也可以走,不过公司确实有和白家的合作。”
“你在威胁我吗?白家的事,他们自然会派人来谈,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亦年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舒闲的话。
正当舒闲愣了愣,想直接起身走人的时候,顾亦年又开口了:“只不过白家在顾氏的持股,远不如你个人的持股。”
“所以?”
“如果你用自己大股东的身份,出面为白家牟利的话,我们是很难拒绝你的。”
“……”舒闲又沉默了。
顾亦年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这摆明了是在威胁他啊!当初和白建国告密就是顾亦年干的,顾亦年肯定也知道他和白建国的j_iao易,这波显然是在利用他。
可是,他不得不被顾亦年利用。
涉及到白家的利益,他确实不能为了私人感情而拒绝顾亦年的要求。
舒闲紧紧攥着拳,攥得指尖发白。
但最后他还是长出一口气,松了手,将帽子和口罩摘了下来。
“谈什么,说说吧。”
见舒闲按着他的期望留了下来,顾亦年的笑意加深了。
他起身去办公桌上拿来了几份文件第给舒闲,再坐到舒闲面前的时候,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这是本市的基站建设计划,顾氏计划和白家一起承包这个项目,你看一下这个文件……”
谈起合作,顾亦年忽然间就正经了起来,让舒闲都忍不住一愣。
就好像,刚才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忽然就,恢复了他原本的清冷面目。
这是他最初认识的那个顾亦年。
第89章
在聊合作的过程中,舒闲算是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天才商业头脑。
本来以为,顾亦年既然是喜欢他的,那叫他过来就是走个过场,条件肯定很好谈。
可是他错了。
顾易年从不在商业场上吃亏,哪怕是面对舒闲,条件抠得都很死。
这让舒闲一个只不怎么接触商业的人根本无从下手。
更何况他刚刚才拿到项目企划,对项目还不了解。
“打断一下,先生。”
舒闲叫“先生”这两字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能抓住顾亦年的心,于是顾亦年稍微从商业j.īng_英的状态中剥离出来,等着舒闲说话。
组织了半天语言,舒闲才问道:“您叫我过来,其实不是为了约会,主要就是为了扯皮吧?”
“怎么这么说?”
“我怀疑你只是想利用我初次接触这些,比较好骗这一点,从中牟利。”
顾亦年笑了笑,“但你是拿着顾氏二成的股份的,是仅次于我的大股东,是有极高的话语权的。”
“那有什么用啊?还不是被你压榨吗?万恶的资本家。”
刚才一堆听不懂的名词,和复杂的项目计划书,加上顾亦年滔滔不绝的论战,让舒闲有些撑不住了。
他趁着把现在把谈话叫停的机会,往后倚靠在了沙发上,有些疲惫。
顾亦年其实不想停下的,毕竟谈得正热,是从白家那里捞油水的好机会。
正当顾亦年寻找机会,准备重启话题时,对面坐着的舒闲喃喃开口了。
他说,“我怀疑你变心了,先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舒闲的声音显得软糯,还带着嗔怪的味道,显然是累惨了,下意识说出口的。
原本谈得正在状态,觉得自己仍有便宜可占的顾亦年,瞬间就停下了。
我怎么不爱你呢?我爱你爱得想死。
顾亦年将声音放柔了些:“抱歉我太心急了,但是你知道的,工作和情感不能混为一谈,理解我一下……”
“不想理解。”舒闲打断了顾亦年的话,放弃了思考,干脆躺到了沙发上。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顶,叹了口气,合上了眼睛。
“先生……对我好一点吧。”
顾亦年只觉得自己现在要炸了,这是什么温软的Omega啊?这谁能拒绝?
谁都拒绝不了,但是顾亦年可以。
顾亦年从大学开始就表现出了对经济学的疯狂痴迷,对待商业上的事情严格到了极致。
于是,顾亦年虽然动摇了,但最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我是爱你的,所以更要认真对待和你的谈判,这并不矛盾。”
舒闲听了差点没哭出来,顾亦年这逻辑有问题啊!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不计代价对他好吗?哪有像顾亦年这样的,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以示尊敬?
“你别和我谈了,我大不了把顾氏的股份直接卖给白家。”舒闲自暴自弃。
“那也要看白家有没有能力吃下,背后的利益纠葛是很负责的,你现在是个人持股,而且是从我这里分出去的股份,所以你……”
“停停停!”舒闲间顾亦年又要开始跟他讲一些奇妙的经济知识了,赶紧打断了。
他觉得只要顾亦年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当场哭出来。
原来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很喜欢顾亦年专注工作时的样子的。
他会趁着顾亦年在书房办公的时候,磨了咖啡给他送进去,一声不吭地进去再离开。
顾亦年办公的时候很是专注,几乎不会在意他的进出,所以他能欣赏片刻顾亦年的神颜。
但是……谁知道顾亦年认真起来能到这种程度啊!
谁说认真工作的Alpha最有魅力?你成为他工作的对象试试?
“你要是难以理解,我就不讲……我可以换一种简单的方式给你讲。”
“你认真的吗?”
舒闲侧过头看向顾亦年,从顾亦年的眼中接收到了满满的真诚。
他顿觉痛苦,抬手捂住了脸。
“有人痴迷艺术,有人痴迷科学,对于自己喜欢的领域专注一些没什么,但是你痴迷于钱实在是……”难搞。
“不是的。”顾亦年否认了舒闲的说法,纠正道,“不是痴迷钱财,而是痴迷于背后经济规律和隐含的社会法则。”
顾亦年的话落进耳朵里,自然带了一种威慑和震撼力,让舒闲也沉默了下来。
十分难得的,舒闲对顾亦年抱持了一种敬畏的态度。
三年间,顾亦年一直给他一种感觉,那就是,只要他愿意,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这种感觉直到前几个月被他亲手打破了。
顾亦年想追回他,而他可以让顾亦年永远做不到这件事。
他可以让顾亦年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把一生的挫败都尝尽。
这种反过来将顾亦年掐在手心的状况给了他一种错觉。
这让他觉得,顾亦年已经从各个层面上失败了。
可是现在他渐渐意识到,顾亦年只是在和他的感情上失败了而已。
其实顾亦年依旧是当初那个靠在车边点烟的Alpha,清冷禁欲的同时又带着欲气。
是个很危险的人。
“在想什么呢?”
忽然,顾亦年出声打断了舒闲的遐思。
出神的状态下,舒闲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十分自然地看到了顾亦年的笑容。
舒闲莫名地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他能让不苟言笑的人把一辈子的笑容都给了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想到这里,舒闲觉得自己有些自大,笑了出来。
“顾亦年,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什么话题?项目吗?”
“不是,我是说……多爱我一点吧?”
舒闲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的撩拨,但这簇目光却在顾亦年心中激起巨浪。
他是拒绝不了这样的舒闲的。
他字句坚定道:“我是爱你的。”
“我知道,那就再多爱我一点,你再努努力。”
“你想到我爱你到什么程度?”
“大概……愿意不跟我扯皮,直接同意我开出的任何条件这种程度。”
舒闲撇撇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无力。
他不想和顾亦年聊项目了,今天不想,以后也不想了。
白建国跟他说过,白予原来还管着公司的一部分业务,真不知道白予是怎么做到的。
顾亦年也看出来了舒闲的疲倦,不过这是他意料之中的。
今天下午他确实是在不断勉强舒闲。
原本只是介绍一下项目就好了,但是他还是拉着舒闲谈了不少细节,他知道舒闲不擅长,却还是坚持地聊了下来。
他其实很想看到现在这种状态的舒闲。
给人一种j.īng_疲力竭后卸下敌意,缴械投降的感觉。
安安静静地缩在沙发上看着他,很像是舒闲原本的样子,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落感。
“你不用太急,这个项目可以慢慢聊,时间还久。”
顾亦年总算松了口,没有再勉强下去了。
而对面的人闻声,果然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如蒙大赦。
“……下次我能带人过来吗?”
“比如?”
“比如把白爷爷带过来。”让他帮来我报仇。
顾亦年闻言笑了。
“你能将白老爷子请来,我当然乐意了。”
对面的Omega点点头,没有再回答他,看上去j.īng_神有些虚弱。
似乎是踌躇了两秒,舒闲俯下身解开一双鸳鸯鞋的鞋带,然后……竟然躺倒在了沙发上?
顾亦年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舒闲累到了这种程度。
但很快他意识到,舒闲的睡眠障碍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他想询问舒闲最近的j.īng_神状态,但是他知道直接问的话,舒闲一定会感到烦躁。
“后面有休息室,去床上睡吧,这里睡着不舒服。”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