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该当诛-第4章
笑点低给灰狼
3 年前

  纪清裹着被子滚了一圈,背对着聂杨:“我才不要吃早饭!”

  “大人……”聂杨一边无奈地轻声唤他,一边拎着被子将人提溜起来,把纪清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剥出来,“不吃早饭会变傻的,您看打扫花园的伯伯,他小时候就不吃早饭,现在就只会给花浇水。”

  纪清:“?”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不能暴露,纪清一定把他脑阔敲碎。

  撒泼,打闹,哭!

  纪清一屁股就坐在床上放声大哭:“我想睡觉!凭什么不让我睡觉!别的小孩这个时候都在睡觉!我也要!”

  聂杨呆呆地看着自家大人光着屁股大哭,神奇地动了动喉结。

  这一幕还真是……十分难得。

  但早上时生亲王吩咐过,务必要在八点前把人带到会客室。

  否则就把梵洛炖了吃。

  没办法。聂杨叹了口气,他握着纪清的两只脚腕拽到床边,拿起旁边的白色内裤给大人套好,纪清踢蹬着不想穿衣服,聂杨便低声哄他。

  “乖小孩都穿着衣服出门,大人您也是乖小孩,对不对?”

  “我不要出门!”纪清撕心裂肺,“让我睡觉!”

  聂杨话语温柔,手底下却异常麻利,他身高力强动作快,拎着纪清就跟拎着狗崽似的,翻来覆去转了两遭,就给人套上一件白色衬衫。

  “我不穿!我不穿!”纪清挣扎踢闹,聂杨给他系一个扣子他解一个扣子,下面系好了,上面的也解开了。

  “大人!”聂杨板起脸来,却不忘控制好自己的音量,生怕真把纪清吓着,“大人您再不好好穿衣服,我就把时生一楼那条大狗炖了!”

  如果不是纪清对小孩这个角色太过投入,他现在可能已经笑出声了。

  笑死人了,大狗。

  梵洛听见说不准要把聂杨炖了。

  笑归笑闹归闹,纪清一猜大早上叫他过去就没好事,尤其是当聂杨给他穿上浅灰色小西装的时候,纪清这种危机感更强烈了。

  “我不想出门!”纪清委屈巴巴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蹲下去给他系扣子的聂杨,“我不饿,我不想吃早饭,我想睡觉!”

  聂杨一把将纪清乱晃的腿捉住,给他套上配套的小西裤,温声安抚:“大人乖,我带您吃过早饭再回来休息好不好?”

  纪清泪汪汪地看着聂杨,聂杨一丝不苟地给他穿好小皮鞋。

  把叛逆的大人拎到卫生间,又给他接好水挤好牙膏,候在一旁等着。

  纪清不为所动,甚至气哼哼地扭过头去。

  聂杨递给他盛好水的杯子,有些为难:“大人,您再不动手,我可要帮您刷牙了。”

  半分钟后,聂杨动手了。

  几分钟后,聂杨给纪清刷完牙,又十分为难起来:“大人,洗洗脸吧。您不洗,就只能我帮您洗了。”

  又过了几分钟,聂杨给洗漱干净的纪清梳起了头发,镜子里的纪清比聂杨矮了一个头,往那一站真像个小崽似的。

  “大人。”聂杨轻声说着,“好久没给您梳头发了。”

  纪清低头抠手,像是没听见似的。

  实际上心里酸酸的。

  整理好纪清的仪容仪表,聂杨想领着他出门,纪清又杵在原地不动弹了,聂杨拉他拉不动,哄他也不听,于是干脆俯下身,将纪清横抱起来。

  突然腾空让纪清轻呼一声,接着就埋进聂杨怀里不动了,聂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声喃喃道:“您以前可比现在难缠多了,大人。”

  纪清抬眼瞅着聂杨,聂杨含着点温和的笑意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纪清忽然明白过来。

  聂杨知道自己在装傻呢。

  ……

  推开会客室的门,傅归坐于首席右位,旗越坐于首席左位,邢墨坐于仅次于傅归的右位,而倪深则站在空空如也的首席位之后。

  纪清大体扫过一眼,首席位和客位都空着,不知道这是要迎接谁。

  阵仗还挺大。

  聂杨抱着来回挣扎的纪清,将人稳稳地放在了客位上,与首席位正正相对。

  而后,他后退几步,站在了客位后面,又与倪深正正相对。

  纪清不知道这是要迎接谁,却也能从座位安排上窥见一二。看这架势,恐怕傅归曾经说过的那个“势力”要派人过来探访了。

  又或者,不止是探访。

  纪清闲不住,他在座位上乱晃着,又踩上座位去拿会议桌上的水,其他人无事可做,屏息静气地看着纪清作弄,就见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又鼓起腮帮子朝向空中。

  季锦踏入会客室的瞬间,纪清把嘴里的水全喷在了会议桌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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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噶喜欢!鞠躬!

第六十六章

  【概要:纪清就是他在这世间踽踽独行寻到的国。】

  死寂。

  季锦一动不动地站在会客室的门口,半晌,露出一丝哂笑:“不欢迎我?”

  纪清睁大眼睛转向他,这男人半人半兽,长得又美又恶,语气动作都带着一种骨子里散出的慵懒贵气,想必是什么贵族的子弟。

  但仔细想想,从来也没听说过摇筝有什么贵族人家。

  纪清的脑袋飞快转着,把这男人的模样和气质记了下来,继而朝他傻笑一声,以毒攻毒:“你谁啊?”

  季锦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扩大几分,他盯着半趴在会议桌上的纪清,右手慢悠悠地一翻,却是凌厉无比地把指尖的鳞片弹向纪清。

  “叮”一声,斜地里飞来的小勺撞偏鳞片,使得那锋利无比的鳞片只是将纪清手臂划破了皮,傅归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卑不亢地朝季锦颔首:“纪清伤了脑子,如今不过是个心智尚幼的小孩,少爷不必跟他计较……”

  “你敢打我?”纪清猛地打断傅归的话,他站上座位,居高临下地瞪着季锦,一脸不敢置信,“我胳膊都出血了!你怎么赔我?”

  季锦脸色微沉,不得不抬头看向纪清。

  纪清见他不说话,抓起会议桌上的水杯就扔向季锦,气极了似地大叫:“给我揍他!”

  自然是没有旁人搭话,只有水杯在空中摇摇晃晃丢向季锦,眼看着就要砸在少爷干净的衣服上,一道身影先一步接住了那水杯,转而稳稳放在了会议桌上。

  倪深半护在季锦身前,礼貌而无奈地对纪清说道:“大人,不要胡闹了。”

  纪清气得怒哼一声,站在座位上朝季锦吼:“滚!”

  季锦的脸色黑成了锅底,他推开倪深,大踏步走向纪清,伸手就想把他从座位上拖拽下来,孰料手指还没碰到纪清,先被旁边的聂杨条件反s_h_è地扣住了手腕。

  紧接着,纪清低头就咬住季锦的手臂,主仆同心,其利断金,等季锦挣脱开,一lū 袖子,上面明晃晃的牙印还渗了血出来。

  “扯平了!”在季锦要发火之前,纪清lū 起自己的袖子得意洋洋地宣布,“这回咱俩胳膊都出血了,谁也不能再欺负谁了!听明白没有?”

  季锦的火烧到头顶,又强行被纪清这一句话给浇灭,他死死盯着纪清,觉得自己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说起来真是可笑,他平时自诩的宽容仁爱,到了纪清这里便每每变成小气恶毒。

  季锦正在原地降火,谁知道纪清安分了没几秒,突然像是无事发生一样问他说:“你是这里的厨子吗?我想吃烧j-i。”

  厨——

  指甲攥进掌心,季锦刚刚牵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危险表情,聂杨就稍稍捂了下纪清的嘴,十分抱歉地朝季锦欠身:“少爷,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他伤了脑子。

  他心智尚幼。

  他是个孩子。

  季锦气得笑出声来,把纪清吓了一跳。

  “我不想跟他待在一个房间里……”纪清小声跟聂杨说,“他动不动就笑,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个“小声”,说白了,是整个会客室的人都能听到的程度。

  季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那半边兽面显得更加狰狞,纪清怕得往座位里缩了缩,转而朝聂杨伸胳膊:“抱……”

  聂杨根本抵挡不住一只撒娇的纪清,他头脑发热地将人抱起来,纪清马上搂住聂杨的脖子,跟他贴得紧紧的:“我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我们去喂小猫吧。”

  聂杨这才知道纪清是要离开,可他先前听亲王说过,季锦是因为纪清醒了才来看望的,主角走了,季锦来看谁?

  他有些尴尬地偷看了傅归一眼,傅归轻轻使了个眼色,聂杨马上低声说:“好的大人……我们走。”

  “!”季锦伸手要拦,聂杨连忙把纪清往自己怀里抱抱,歉然道,“不好意思少爷,大人想看猫了。”

  季锦的手僵在半空,伸过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怎么?他还不如一只猫?

  “季家少爷。”傅归终于开口解围,只不过解的却是纪清的围,“您也看到了,纪清已经苏醒,他的身体并无大碍,只不过恢复常人还需时r.ì。此外,我们有约在先,若非大事、急事,季家不会随便c-h-ā手摇筝事务,如今摇筝情况良好,少爷您也无需费心。”

  言下之意,你来这趟挺多余。

  季锦一连在这里撞了好几堵墙,心头憋闷得厉害,他就不明白了,纪清如此对他也就算了,怎么连小小的亲王都敢这么跟他说话。

  反了天了。

  话语间,聂杨早带着纪清离开,季锦没坐去首席位也没坐去客位,他两手撑在会议桌尽头,一字一顿道:“正好,现在纪清醒来,你们也不需要再以照顾他的名义在此苟安。这次我前来也是为了通知你们,季家对于去年国典之事十分上心,近r.ì会尽快安排重启迷窟,等到下一批亲王诞生,摇筝的大小事务自然会由下一批候选人接管。”

  对面的三位亲王虽是面色平静,却也不由得紧绷了身子。

  历代亲王全部都是自然死亡后再由后人上位,亘古未变,也即是说,只有上一代亲王死绝才会产生新的继位者。

  如果季家真的开启了迷窟,如果真的有三个年轻人能够从迷窟中走出,那么就变相意味着,现如今的三位亲王,极有可能会被赶尽杀绝。

  现在没有先例,亲王们也不敢妄下定论,只不过从表情来看,他们全部倾向于自己时r.ì无多。

  季锦这才觉得自己出了口恶气,他露出舒心的笑来,朝三位亲王耸了耸肩:“不过,你们别太紧张。要知道,从迷窟中脱颖而出需要漫长的时间,除开纪清,就算是天赋最好的傅归,都是用了三年才争了第一。换句话说,你们至少还有三年来处理后事,时间宽裕着呢。”

  无人说话。

  亲王皆是沉着表情不做声,只有季锦像捡了大便宜一样慢悠悠地笑。

  舒服多了。

  ……

  花园里的大猫头两个月刚降了窝小猫,纪清一跑过去就拥上来许多毛茸茸的小崽,他把小猫们抱了个满怀,坐在C_ào地上委屈地喊聂杨:“我胳膊疼。”

  聂杨微微一怔,接着蹲下去给纪清lū 起了袖子,方才被鳞片划破皮的地方依旧没有止住血,伤口附近甚至胀成了紫红色,看上去分外凄惨。

  “那东西有毒……”聂杨皱起眉来,他抬头看向纪清,纪清也正看向他,二人四目相对,突然双双沉默下来。

  聂杨在纪清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家大人该是什么样,表现出来又是什么样,他一清二楚。而正是因为聂杨太明白纪清这副蛮横无理样子是装出来的,所以他才窒息般的心疼。

  纪清不明说他装傻的原因,聂杨也没有傻到直接开口问他,两个人心如明镜似地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聂杨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声说道:“大人,那枚鳞片毒x_ing不强,恐怕是天生的毒x_ing,不是后天淬炼而成,不用太过担心……我帮您吸出来。”

  纪清捋着小猫身上柔软的毛发,乖乖垂着脑袋不做声。

  聂杨见他没有拒绝的话,遂轻轻执起大人的手臂,万分虔诚地低下头,将温凉的嘴唇贴在那处伤口上。

  吮吸一下,再用舌头轻舔一下,聂杨仔细服侍着纪清,却也恍惚地想着纪清。

  好像自从遇到纪清,他聂杨的信仰就变了。从前是吹鸢,而后是摇筝。

  一开始还没法承认自己成了叛国的罪人,可后来也就欣然接受了。聂杨想过,或许不是因为信仰变了,而是因为纪清一直不变。

  纪清就是他在这世间踽踽独行寻到的国。

  “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突然的低笑打断聂杨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旗越独自从小径走来,“宝贝,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说】:

  自从两天一更后,人都变懒了……咳

  (?′ω’? )

  感谢【所以你有病吗i】【lihaonan】【是群柯】【雪君X】打赏的鱼鱼!

  谢谢每个小宝贝~??????????

第六十七章

  【概要:“与其在荣华富贵里等死,不如在苟且偷生里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