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温飞浔收紧手心,眼底透出一抹狠劲儿,“他带给你的是痛苦,我带给你的才是快乐和安宁,他不好,你以后只想着我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江遇的吃药休养生活自此拉开了序幕。
药物的副作用是逐渐增大的,刚开始吃一两天的时候,他还只是昏昏欲睡,j.īng_神不振,但多吃几天后,就开始出现反胃恶心和呕吐的情况。
付医生又来看过一次,他说这种状况是比较正常的,只不过江遇以前就有胃病,所以两相作用下,刺激反应会大一些,而这种药已经是他开的相对来说温和的,不能再减剂量了,否则吃了等于白吃,所以江遇只能熬一熬,少吃相克的胃药,平时可以在食补上多费点儿功夫。
于是除了老李外,温飞浔放弃了自己做饭,又请了专门的营养师搭配餐食,按时给运送上来,而他便只每分每秒陪着江遇,防止江遇脑袋突然又打结,把水果刀当玩具玩儿。
但过程是艰难又漫长的。
药物抑制食欲,江遇很多时候都吃不下饭,但不吃饭就更伤胃,好几次他都趴在洗漱台上吐得昏天黑地,将白色的未消化的小药片给呕了出来,然后又是无止境的幻觉和茫然,浑身虚软,不知身在何方。
回神的时候,温飞浔正从后面抱着他,吻着他的头顶,掌心在他的胃部轻轻揉着,一边低喃着哄他:“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阿遇再坚持一下,过段时间就健康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去吃很多好吃的,没事的,不要怕……”
江遇疼的时候没想哭,以前失眠到头痛欲裂的时候也不想哭,但在听着温飞浔略带颤抖的声音的时候,眼眶却止不住地发烫s-hi润,胸口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在蔓延出阵阵热意。
他摸索到着温飞浔的手,身体还很无力,手上却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握紧,虚弱地笑了一下:“飞浔,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过我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生气。”
“告诉我什么?”
“‘阿遇’这个称呼,其实,夏冉以前常常都这样叫我。”
出乎意料的,温飞浔十分冷静,甚至还问了句:“哦,那你还有些什么关于他的记忆,说给我听听,除了刚刚的‘阿遇’,还有呢?我知道的有调酒,你喝过他调的酒,以及ch.un节他会去你家吃饭,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江遇怔愣了将近半分钟,茫然地抬眼:“没多少单独的了,其他都是在工作的时候……”
“想不起来挺好的。”温飞浔咕哝了一声‘脑子不好也有脑子不好的好处’,随后把他扶回房间,给他喂了水。
“那我以后还是叫你阿遇,你康复之后想喝酒只能喝我调的酒,ch.un节只带我回家吃饭,每年都这样,等时间久了,你这些记忆就都是我了。”
“过去不重要,我才是你的现在和将来,等你身体好了,你的笑和泪,开心和难过,都得是因为我,其他人一概不许想。”
温飞浔的声音清冽有力,霸道蛮横,一点都不容置喙,江遇靠在床边懵了半晌,仰头看他:“你好可怕……”
没等温飞浔沉着脸蹙起眉头,他又一个倾身扑了过去:“不过我好喜欢啊!”
温飞浔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护住他的胃,没了刚才的气势,耳根微微泛红:“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吃药吃坏了吗?那我要和付医生打官司了。”
“你是我的监护人吗?我吃坏了要你和他打官司?”
“江遇!”温飞浔的脖子也已经红了。
“啧啧,恼羞成怒了,刚才还牛轰轰地说以后都叫我阿遇,现在就连名带姓地喊了,还说我信誉度不高,我看你也没高到哪里去。”江遇逗他。
“我看你的j.īng_力都用在j-i蛋里挑骨头上面了,”温飞浔见他脸色还白得跟纸一样,笑得也虚软无力,把他塞进被子里盖好,“睡会儿吧,醒了再慢慢挑。”
他睡觉的时候,温飞浔一般会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脑,有时候Katherine也会把文件带上来给他处理,顺便还给江遇推荐些近段时间好看的剧和电影。
他拉住温飞浔的手,待他垂眼看下来时,忍着倦意轻声说了句:“我觉得你已经成功了。”
温飞浔微微一愣,凝视着他逐渐闭上的眼睛,声音轻得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调酒是我前段时间特意学的。”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不是调侃,不是玩笑,他不管夏冉在江遇心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但这个存在对于他来说、对于江遇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他不可能与之共存,他想要的,是取而代之,甚至在江遇心里更重要。
但江遇说他已经成功了,温飞浔却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相信。
他抚摸着江遇的额头,轻叹一声:“赶紧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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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更热一点的时候,江遇想去门口的泳池泡水玩一玩,但温飞浔似乎把对海水的y-in影扫s_h_è到了泳池水里面,说什么都不让他下去。
后来,江遇的情况稍微好些了,付医生把药的剂量减少了一点,温飞浔才松口,和他一起下去玩。
说实在的,这泳池的模样跟海一点都不像,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影响,这段时间他是一点一点好起来了,温飞浔对他的看管倒是越来越严格了。
他早上醒来时,温飞浔在他旁边侧躺着看他,等他睁眼后就靠过来亲一口,窗帘只拉了一半,细碎的金粉似的光落在眼睫和头发上,江遇往往看着看着就会忍不住微笑。
在床上温存一会儿之后,便一起起来,温飞浔帮老李收拾东西,他在只有两步之遥的距离外整理当天送来的花束,有时候不认识种类,温飞浔就低声给他介绍,还背下了那些花的花语。
家里四处都c-h-ā满了鲜花,江遇还放了些在外面的浴缸里,但后来发现yá-ng光越来越强,还是放在屋里比较不容易蔫儿,于是又和温飞浔一起把它们移到了屋内。
钟默再来看他的时候,般了一大箱子花瓶来,有玻璃的,有陶瓷的,还有瓦罐,每一个的外观设计都不同,搭配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花,客厅里都快成一片色彩缤纷的花海了。
早上一般就在收拾这些花和食物中度过,中午吃过饭后,两个人一起刷盘子,他会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逃避这项工作,但温飞浔不让他走,站也得站在他旁边看着。
光看着有什么意思啊?形势所趋,他只能捣乱了。
下午吃了药之后,他一般会睡一觉,醒来之后有一段时间的萎靡期,胃会很不舒服,也吃不进东西,但温飞浔揉个十几二十分钟就会有所好转,恢复一点j.īng_神后,他就去帮温飞浔整理文件。
有一次,远洋集团旗下的新家居品牌正式成立,旨在打造全球顶级家居产品,在国内找了符合品牌理念、能共同发展的代言人,Katherine把文件拿来给温飞浔签字的时候,江遇瞥了一眼,故意酸里酸气地念:“品牌全球代言人……嗯,怎么不是我啊?”
Katherine捂着嘴笑了,温飞浔睨他一眼:“田雪给塞的,酬劳转了一圈又回到我这里,你不是坚决不签我的公司吗?也坚决不肯要我给你的资源,现在还给我扣锅。”
“呵,呵呵……我说着玩儿的,你别这么认真嘛,而且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江遇讪笑。
他本来就是想逗逗温飞浔,根本没当真,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工作,没想到被反杀到自己身上来了,回旋镖扎得猛烈。
他有点儿郁闷,但碍于温飞浔的铁血手段,不敢远离他的视线范围,只能瘫在沙发上吃小饼干。
Katherine临走前莫名其妙地走到他身边,弯腰把手上抱着的文件露了一页给他看,抿着嘴笑。
江遇愣了半晌,等人走后才跑去坐在温飞浔旁边,提醒他:“刚刚那份文件你忘了签字。”
“……不是忘了。”
“那是什么?”江遇笑。
温飞浔看着他,一本正经:“是在等一个符合品牌理念、能共同发展的代言人,文件上拟选的那个不行。”
“人家怎么不行了?”
“因为有更好的,所以不能退而求其次。”
“那要是那个更好的不接呢?”
温飞浔瞪他:“那就只有不请代言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到了晚上,他们俩通常会一起看一部电影,片子都是温飞浔选,大部分是喜剧片和特效大片,不太需要动脑子那种,碰到男女主角卿卿我我的时候,他和温飞浔也会耳鬓厮磨着接吻,吻到气息紊乱就停止,因为付医生说他需要禁欲……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遇觉得他的病情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在这里的每天都很充实,从早到晚就是yá-ng光、鲜花、青C_ào、泳池、热牛n_ai、亲吻、恋爱、星星和月亮。
那颗曾经在心里埋下的心动的种子在慢慢长成参天大树,滋养着他,把身体里那些腐烂的、潮s-hi的、尖锐的、血腥的、泥泞的、刺耳的画面通通挤出去。
只剩枝繁叶茂,鲜花遍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钟默来找他的时候,夏天都快过完了,泳池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九月已至月末,马上就到国庆小长假。
他在这里呆了一整个夏天,一百个r.ìr.ì夜夜,却并没有感觉时间走得这么快,光y-in在这里好像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钟姐的意思是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可以试着回到正常生活中,接触一些工作上的人,慢慢开始重新适应,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他的事业不能放弃,朋友都在北城,父母也都还在香川。
温飞浔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觉得钟默的话也有一些道理,更何况昨天付医生来复诊之后,也建议江遇可以慢慢恢复正常的工作生活了。
“你想回北城吗?”
江遇想了想,倒是不觉得这是个多么大的难题:“可以回啊,如果到时候j.īng_神状况反复,就再来这里嘛,反正你认识路。”
温飞浔愣了片刻,失笑:“你现在的心是放得越来越宽了啊。”
“这不是你影响的吗?”
“那你还怕海吗?”温飞浔又问,“你想到海的时候,还是跟津海有关的回忆吗?”
“海啊……”江遇眨了眨眼,“不能说怕吧,只不过它给我的印象,最深刻的肯定就是津海的那段r.ì子了,还有那个海边小别墅……回想起来心情会有些低沉,但我现在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你不用太担心这个。”
“明白了,”温飞浔听完,微微敛眸,随后转身对钟默道:“再把他的工作推后一周,一周后我送他回北城。”
“呃……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要去哪里吗?”钟默疑惑地问。
温飞浔看着江遇同款迷惑的眼神,笑了笑:“去抓住夏天的尾巴。”
钟默临走前,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问江遇:“当初说租新房子你要自己选,那还是把我租的那一套当做临时落脚的吗?几个月没住了,我让人去打扫一下,或者你有别的想法?”
钟默表情揶揄,江遇看着直想笑:“不住那里了,太空,太安静,容易让我旧病复发。”
“哦,那你睡桥洞吗?那儿热闹。”
温飞浔不冷不热地瞟了钟默一眼:“他跟我住。”
“啧啧啧,知道啦!那我不管你租房的问题了,走了。”
钟默离开后,江遇就挪过去,把脑袋枕在温飞浔大腿上,仰着头看他:“这一周你想干什么?”
温飞浔低下头,用手指随意拨弄着江遇的睫毛,神秘兮兮地说:“去更换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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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飞浔带他来了一个海边城市,不是津海,是个旅游小岛,或许是气候和季节不同的原因,这里的海丝毫没有津海那儿的那种沉郁腐烂的感觉。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太yá-ng刚刚落下去的时刻。
海边的天空透着一种轻薄的蓝紫色,还带着点粉,蒙着一层浅光,梦幻得让人挪不开眼,沙滩上的沙子又细又白,浪潮温柔地冲上来,退回去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即便天色渐暗,看着也依旧是清亮的。
“好看吗?”
“好看,这个天色很浪漫。”江遇低喃,用相机拍了一张天空。
他们这次住的是酒店,旅游城市最多的就是海景房,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遮光窗帘还紧闭着,温飞浔已经起来了,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要不要自己去yá-ng台外面看看?”
“行啊,清早起床要拥抱太yá-ng是吧?”
江遇下了床,趿拉着拖鞋,顶着乱糟糟的脑袋跑过去拉开窗帘,铺天盖地的yá-ng光刹那间将他吞没,明晃晃的r.ì光映着水晶般透亮的蓝色,顷刻间铺满了他的视野。
他被这片漂亮的海景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现在时间还早,加之这个地方还没被网络炒火,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在11楼望下去,蜿蜒的海岸线上涌着层层雪白的浪花,海水简直太蓝了,yá-ng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海面,无边无际的晶亮的蓝,像闪着碎光的蓝钻,一点也没有津海的那种感觉,那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这里只会让人觉得震撼,震撼于这种无可复制、难以忘却的美。
温飞浔瞥着他的表情,得意地笑了:“你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