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代替谁-第37章
霖日
1 年前

  温飞浔很矛盾,像冰与火的j_iao融,冷酷,但热烈直白又浪漫。

  他们两个的确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人,江遇在一开始就明确地知道这一点,但他也确实是因为温飞浔的五官模样,才在最开始的时候决定做他‘床伴’的。

  所以他在知道闵真的乌龙时,依然会觉得难受,即便错不在他。

  但既然他们俩还有机会好好地在一起,那他就不想被自己的情绪所绊住,让这段关系又重新变得困难。

  江遇把温飞浔切好的胡萝卜弄进备菜盘里,问他:“你给我找的医生什么时候到?”

  他明白,在经历过莫名其妙拿刀子那件事之后,温飞浔不可能还觉得他能自我调节成功,一定给他找了医生。

  温飞浔顿了顿,瞥他一眼:“不讳疾忌医啊,挺好的。”

  “我感觉我的情况还有些不一样吧,有点那什么来着……恍惚和幻觉,这个光靠我自己或者纯聊天谈心的话,真的很难控制诶。”江遇低着头,把下巴搭在温飞浔肩膀上。

  “嗯,”温飞浔偏头亲了亲他,“我看出来了,但你现在不适合到处奔波,所以医生需要调动一些仪器上来,才能完整地给你做诊断,明天下午才能来,到时候医生负责治,你就负责……”

  “负责什么?”

  “负责只想着我,我看你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比较危险,只有想我会安全一点,我就是你的安全屋。”

  江遇噗嗤一声笑了:“我天天跟你呆在一起还要想着你?那不是满脑子满眼都是你了?”

  “那更好啊,说不定你就能早点爱上我了。”

  江遇闻言,嘴边的笑容慢慢消退,看着温飞浔的侧脸:“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已经爱上你了呢?”

  温飞浔看了看他,继续低头切土豆。

  很明显,根本没想过。

  咖喱饭确实不难,只不过炒胡萝卜和土豆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焦了一点,但不影响口感,成果还算不错,两个人悠闲地吃了一顿合力完成的午餐。

  情绪稍微好点的时候,江遇看着窗外的yá-ng光和遍地的小花小C_ào,感受着时光慢慢流淌,觉得和温飞浔一直呆在这个地方似乎也挺好的。

  但情绪突然低沉的时候,又觉得不管看什么样的景色,大脑都反馈不出任何感受,脑袋是木的,温飞浔跟他说了好几遍话之后,他才会慢腾腾地反应过来,整个人迟钝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温飞浔一直陪着他,没给他任何落单的机会,脖子上也一直挂着那枚保平安的玉牌和那颗珍贵的心脏,像是某种守护一直笼罩在他身边,时间就变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第二天中午,钟默和心理科医生一起到了这里。

  江遇看见钟默时还有些惊讶,望着温飞浔笑:“我还以为你是把我囚禁在这儿,不会让我任何朋友知道我消息的。”

  温飞浔掐了一把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好好的没病没痛,我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嗯,那等我好了再给你关吧。”

  钟默嘴角一抽,满头黑线:“等你好了就给我去工作!关什么关,开关啊!”

  江遇笑了笑,在医生的示意下,跟他进了一辆大型专用医疗车里,做一些脑部检测。

  温飞浔目视着他进去的背影,低声说:“那天我跟你打完电话之后,回屋里看到他拿着刀。”

  钟默一懵,反应过来后,震惊地猛然扭头看他:“他有自残倾向?”

  “可能有,不过有我看着,暂时没得逞。”

  “但你也有看不住的时候……”

  “他会好的,钟默,他的潜意识里是有很强烈的要康复的愿望,”温飞浔沉声道,“他的意志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你应该相信他,而我也会一直陪着他,你也应该相信我,不然的话,再多人都是看不住的,反而会加深他的焦虑,适得其反。”

  钟默哑然,沉默半晌后才艰涩地点点头:“前几年,我做的一些决策,最后出来的效果对江遇来说都不是最优的,耽误了他许多,或许这一次确实应该听你的。”

  温飞浔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原来很多时候,烦恼真的可以解决烦恼,以前他担心江遇的事业受阻,觉得他应该组建更专业的团队、摒弃那些无意义的念旧感情,但现在他只想江遇能健康,能天天开心,没别的了。

  “他和夏冉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夏冉对他有什么影响?”

  钟默斟酌片刻,说:“你上上个月就知道夏冉的事了吧?我听金悦提过,你和江遇在酒店吵了一架,然后他就把那些花都留给我养着,自己退了房去津海了。”

  温飞浔心头倏地一抽,怔愣地偏过头看她:“什么花?”

  “你……你送的那些花啊,金悦跟我说的,他们要飞去津海取景,江遇又不愿意把花扔了,刚好我在北城,就都送过来给我养着了,不过都是些鲜花,没过两个星期就枯得差不多了,你自己送的都不知道啊?”

  温飞浔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缩收紧:“我没看到……我以为他都扔了。”

  “你没看到?花吗?”钟默有些疑惑,想了想又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没进过他酒店的洗手间?他都把花放在浴缸里的,说这样敞着又有水,花根不容易烂,能活久一点,也不知道有没有道理,金悦还特意告诉我这个方法,让我好好养着,不过我觉得好像没太大作用……”

  温飞浔有些心悸,一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情绪环绕着他,汹涌澎湃的情感充斥着他滚烫跳动的心脏,原来他以为的不一定是事实,原来他给的感情也有被他最爱的人好好呵护过。

  钟默说完,回头看到客厅里摆着的烟熏玫瑰,还有另外的花,惊讶道:“所以你现在又在送了吗?预备送到什么时候啊?”

  温飞浔垂下眼睫:“送一辈子吧,也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那么多种花给我送。”

  钟默被他的回答震了好长时间,才唏嘘地说:“以前我特别怕被你知道夏冉的事,怕你会生气封杀江遇,没想到……”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温飞浔没说话。

  “夏冉吧,是江遇介绍进公司的,他没有好文凭,也没有经验,唱歌演戏都没什么天赋,只不过能说会道的,当时的老板就让他先做着江遇的助理,他自己也乐意。”

  “乐意……”

  “呵,”钟默讪笑,“后来看起来,应该是喜欢吧,所以乐意,想离江遇近一点。”

  “不过他们没有在一起过,小夏是个聪明孩子,知道江遇对他没那种心思,戳破了只会平添尴尬,让江遇疏远他,所以一直就没明确地表过态,或许想用细水长流的方式,慢慢让江遇动心吧,只不过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不然他是有机会成功的。”

  温飞浔眸光微闪:“那个意外,对江遇的影响很大吗?”

  “是比较大,造成了一点心理创伤,那段时间他都没办法睡个好觉,但他自己又很能忍,能睡就睡,不能睡就眯着,我估计这次出戏的后劲儿这么大,也是因为一年多以前忍多了的缘故,那会儿没把问题彻底根除,这次给勾出来就影响更大了。”

  “是因为看到了夏冉的死状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是因为看到了夏冉的死状吗?”

  钟默叹气:“是因为夏冉死前喊的那些话,他让救援队先救江遇。”

  温飞浔的瞳孔骤然缩紧。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他不管喊不喊,结果都是无法改变的,”钟默缓缓摇头。

  “夏冉当时伤得很重,内脏都破裂了,救援队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很难活下来的。”

  “而且人家专业的救援队,一切施救行动都是按队长的指挥科学分配成两个小组,从车子的前窗和后窗分别施救的。”

  “不只这样,据我所知,在判断出夏冉伤势更重、而江遇只是轻伤之后,救援队为了避免车子震d_àng太厉害对夏冉伤害加重,是先破口子救的夏冉。”

  “人家救援队连我们都无法指挥动,况且那个时候江遇在后座,身体情况稳定,哪能因为你叫两嗓子就改变救援方法。”

  温飞浔稍稍放下心来:“所以那时候是夏冉已经处于意识混乱期了,看到有人来救他,就神志不清地让救援队先救江遇?”

  他说完又有些紧张:“江遇不会以为是因为他,夏冉才没活成的吧?”

  “那哪儿能呐?江遇又没神志不清,而且我们也不是傻子,别说人家救援队当时就一直在跟他j_iao流、尽力稳定他的情绪,救出来之后我也第一时间把救援过程告诉他了。”

  “那怎么——”

  “知道事实是一回事,亲身经历过又是一回事了啊温总……”钟默像是想到了那时候的画面,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些不忍。

  “你是没在现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夏冉呕着血都还在喊,临……走前都一直在看着江遇,那场景简直……太惨烈了,这换了谁都不会没有触动的。”

  温飞浔的脸色有些沉:“可我看这个触动不是什么好的触动。”

  “唉,确实,江遇那段时间失眠很严重,还头疼,已经ptsd了,但没办法啊,他看都看到了,听也听到了,再加上他肯定已经感觉出来了夏冉对他的感情,所以算起来,那能算是一个沉重的触动吧。”

  “他头疼的症状是因为那次事故?”

  “是心理原因,医生说的,脑部并没有淤血,”钟默紧张地看了眼温飞浔,“不过他偶然间提过,跟你呆在一起时,症状会减轻许多,我看前段时间你们没有分开的时候,他都很少痛了。”

  “症状会减轻许多……是因为我的五官跟夏冉像?”

  钟默讪笑:“这你得问江遇,这些事情,他从不跟我说得太深,都是自己消化的,当初他跟你在一起,我知道肯定有夏冉的原因,但具体是为了什么,他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知道。”

  温飞浔轻哼一声,又跟钟默聊了好一会儿后,医疗车的门才打开,江遇正从里面走出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他之后,嘴角就轻轻地上扬了。

  “笑什么?”温飞浔走过去。

  “一见你就笑呗,”江遇看着他,“你就是我的心情开关,一见你就心情好。”

  温飞浔绷着嘴角,脸色却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柔软了下去。

  付医生从江遇身后走出来,听见他们说话,笑道:“那敢情好,你一直呆在他身边,再乖乖吃药,保管不到半年就好了。”

  “你开药了吗?”温飞浔眉宇间透着担忧。

  “他这个情况,是得吃一段时间药的,”付医生道,“虽然这种药大多有副作用,我们一般都不建议吃,但根据你们俩描述的那些情况,江先生现在不及时吃药的话,行为很难控制,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吃,先吃一个疗程来看,再配合着心理疏导,看看效果如何。”

  “副作用有哪些?”温飞浔紧拧眉头,“他有头疼的毛病……”

  “我都跟医生说过了,别人是专家,会对症下药的,”江遇无奈地去牵他,“开的不是最猛的那种药,副作用不大的,而且我的头疼你能治,你就是治疗我头疼毛病的人形药丸啊飞浔!”

  付医生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温飞浔睨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进屋,路过今早送的花时,忽然开口问:“你要不要把这些花养在浴缸里?”

  江遇怔愣一下,随后望着他笑:“好啊。”

  回到屋里,钟默和付医生和他们聊了一些注意的事项,介绍了一些病状,直到窗外落霞满天,才又坐着车下山去。

  付医生在和江遇聊过之后,也比较倾向于让江遇呆在这里休养,一来是江遇的主观意愿,这对这种病的帮助很大,二来这里空气清新,在夏天来临之际也不需要空调,确实是一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至少离海很远。

  等人都走后,江遇这才仰躺在沙发上,贴着温飞浔:“放假了放假了,钟默给我放了好几个月的假,还有,你知道吗?付医生刚才让我把感情生活稳定下来,说这样有助于我尽快恢复。”

  温飞浔垂眼看他:“那你怎么回他的?”

  “我告诉他,今年等我好了,过年就把人带回家,正式介绍给我爸妈。”

  温飞浔脱口而出:“可你还把夏冉介绍给你爸妈了。”

  但刚说完就后悔了,夏冉要跟着去的话,难不成江遇还要把他赶走吗?

  他抿紧唇,又问了一句:“你喜欢他吗?”

  蓦地又提起这个人,江遇还是有些失神,把脸埋进沙发里面,闷声说:“没喜欢过,或者……有一点朦胧的好感,但我忘不了那一天。”

  那样的画面太深刻了,像世界末r.ì一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山崩地裂,朋友死亡,死前还将染血的手伸向他……

  “那你那时候答应跟我在一起,是为什么?”温飞浔慢慢摸住江遇的手,握紧。

  “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不知道,”江遇苦涩地笑了一声,“我那个时候状态很不好,失眠了很多天,心里……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怨愤,那会儿一方面知道你是夏冉的弟弟,对你有好奇,一方面你们两个长得像,我当时脑子不清醒,恍惚中觉得看着你就仿佛他没有死,虽然我现在觉得你们俩一点也不像,而且你们两个给我的感觉也完全不同,但我那时候……我现在都说不清楚那时候的想法,太复杂太灰暗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