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与野荆棘-第35章
搞怪钥匙
1 年前
搞怪钥匙
1 年前
“明天还要早起……”
许平忧没忍住笑,从作业中抽身,看了一眼他的脸。青年的眼皮慢慢地合上,依旧眼睛弯弯,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很轻,没舍得挂断,若有似无地出声。
“晚安。”
她那时没往心里去,可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演出的第二天还要早起。
军训接近尾声,她的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有走路的时候还有一点不太自然。
许平忧突然接到电话,队列解散,黄昏时分在学校门口见到人,整个人竟有一种还在梦中的恍惚感。
费行云穿了一身的黑色,头发是黑色,耳钉是黑色,口罩是黑色,酷得没边,眼里笑意却很亮。他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摘掉她这几天天天戴着的迷彩帽,眼睛弯着笑她,意外道,“哎,好不容易见到面了,就傻站着?”
他看见她的耳钉,笑容更大。
许平忧心跳如雷,如坠云间,不知道说什么,“不是……”
费行云半蹲下,坦荡荡做出背人的架势,她耳根通红,坚决不肯。他就用起老办法,托着下巴,卖着惨唉声叹气,“只不过是想不远万里过来带心上人私个奔也这么难。”
……
事实上私奔不难,要有的人说些老实话才叫难。
总归两个人见了面,费行云没让她再脚沾地,也不管旁人是否瞩目。许平忧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恍然在梦,也没有显得有多么不适。⑨⑩guang
晚饭过后,酒店的房间内,许平忧终于有了一点不自在的实感。她听着洗手间的水声,抱着枕头,坐在床沿处出神,不知不觉被湿润的热意笼罩。
她绝不算矮,可男生的个头要高得多,圈住人不过小事一桩。
费行云冲了个澡,终于得以‘充上电’,满意呼出一口气,装模作样,问她,“在看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看,在胡思乱想,心绪乱飞。许平忧却说,“在看月亮。”
费行云头靠她的耳际,如常把玩起她的手指,“看月亮不看人,心虚了?”
许平忧终究没等他说话。
她狠下心,忽然侧过头,凑上来亲在他的唇边。费行云比不得她那么纯情温柔,顺势用一只手圈住她的两只手腕,舌尖探过去,将人吻得晕晕乎乎,胸口起伏,喘气间轻哼一声,气息泛着潮,低低地笑,“……算你识相。”
许平忧碰上军训人晒黑了一圈不说,脚扭了,下巴痩得更尖,可怜兮兮的。
许平忧的手腕被捏得动不了,浑身滚烫也没办法,喘息着认命,声音全靠仅剩的意志憋出来,“我是习惯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伤……”
“习惯了就不说?”
费行云不再动她,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慢条斯理地问话,故意带上薄怒。
这个年龄的男生,多的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将人撕扯成碎片,见不得光的想法都要把人淹没殆尽,依旧克制住自己审问起要紧事。
许平忧无可奈何,脸发着红,主动转身面对他,用手徒劳地撑住对方,选择主动开启话题。
“你怎么知道的?”
费行云不介意她动弹,甚至扶着她,让她能坐的更舒适。
“视频的时候,有人一直往右下方看,起身拿东西也没敢使劲,还有室友问你今天是不是好了点……”
费行云一项一项地数,忽然咬在她的肩头,真正像一只巨型的犬类,留下一道印迹,又慢慢吮过、舐过,“……有人不老实,我总有我的办法。”
许平忧脑袋短了路,晕晕乎乎地再没出声。
他靠近了笑她,热意扑面,又闯进她的唇齿之间掠夺空气,黏黏糊糊,动作野蛮,眼神却又乖又热,微微发亮,不停亲她,逼得她只能轻声地认输,渐渐热烈地回应起他来。
……
费行云的确总比她有办法。好比他不克制自己,每次都能在最后收手,睡觉的时候咬牙切齿得不行了,就哄她用手帮帮他。他教她学会亲近,又教她保护底线,不到感觉到她全身心愿意的那一刻绝不强迫;也好比他从不嫌弃她不解风情,表达方式稚嫩,读不出情趣,就一字一字在她耳边解释个明白,潜移默化,要她渐渐懂得如何应对起爱恋中的点点滴滴。
因此,直到现在,她仍旧觉得,他是她见过最会表达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点少 ,今天补一补。
第50章
今天没有下雨, 春日阳光正好,从房间远望出去,刚好能看见沿海绵延的蜿蜒公路。
燥热的海风不断地涌进室内, 将头发吹得纷乱四散。许平忧缩在靠窗的一方沙发上,回过神,曹月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在电话里慢慢地和她核实之后的日程安排。
“……回来的机票已经取消了,之前跟你说的杂志晚宴, 主办今早突然跟我通知, 说是因为一些原因提前到了这几天,举办地没变, 刚好和《与恋》在一个城市,倒是正好方便了我们, 你和豆豆他们趁着休息准备准备,行程不用太匆忙。”
“然后下周试镜和节目录制之前,在上海有个地方台的五四晚会,有个演员联唱的节目,这么到下部戏开拍之前, 都能维持在比较频繁的露脸状态……”
曹月顿了一下,继续利落地道, “这些我刚刚都和豆豆交代好了。你上次跟我说的方沐那边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最近开始减少一起出镜, 慢慢淡化剧的影响就好, 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把热搜这么买下去,除非他要感情不要事业, 下部剧不想再跟别人吃一次‘CP’的红利……”
人的气性一旦上来, 说话就不会多留情面。
许平忧揉搓着几缕发丝, 下意识点着头,被逗得想笑,说,“好。”
“圈子里交朋友是很重要,很多机会往往都是朋友之间推荐来的,不过不代表要在很多事情上让步,”曹月说着,琢磨着,还是直接发问,“你和方沐真的……”
风吹得更大,许平忧起身,将床单上的外套顺手收起来,笑着出声。
“真的没什么。”
她知道曹月其实是好心。
刚刚出道的那几年,恰逢曹月手里以前带过的王牌女演员自立门户,急着推出一个拿得出手的新人,做事比现在强势得多,的确是对她要求严格,三令五申各种规则要求。
娱乐圈从不缺各种各样的争端,初出茅庐的新人经不起折腾,除了在各种方面明哲保身地学乖,最好在个人生活方面也要挑不出错,保持单身最佳。
出道作的男演员那时就借着杀青宴后的聚会笑她有点太高冷,现在想来,自己那个时候还不太会跟人来往,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情,几乎将曹月的每句话当作金科玉律,稚嫩也是自然。
曹月沉吟了一下,才继续,同她谈的很透彻,“……我不是怀疑你。毕竟现在也没必要限制你的自由,事业渐渐稳下来,肯定是不用像以前那会儿什么都得仔细小心。演员这行就是这样,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人靠演技吃饭,有人靠流量吃饭。但作为真正的演员,只有事业站得稳当,才有追求其他的资格。”
许平忧“嗯”了一声,又平稳地说一声知道。
曹月有点叹息,“……我看你不知道。”
许平忧看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至今仍然时不时和医生保持联系。
如果不说,大概没人看得出许平忧有这方面的需求。除了身边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有一段时间连睡觉都成问题,吃饭要全靠自己反复暗示身体的重要性。
曹月当时也想,看起来柔弱内向的一个人,怎么下定了决心,就真有那么强的意志力撑下来。她家里那些突然发生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大学生,都不会有人像她这样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找出解决的办法。
她接到许平忧答应签约的电话,意外于她的果决和主动剖白,更意外小姑娘签约后的表现。
曹月那时已经带过好些新人,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圈子里的‘学生’,说什么是什么,趁大一申请转去表演专业后,私下除了拍戏,几乎都把以前学舞蹈的那套用在了学习做演员上,抓紧每分每秒锻炼自己。她这一番敬业认真,竟然也让曹月找回了一点刚入这行的热情。曹月平日里跟人自诩骨子里的温柔已经被榨干得差不多,却还是对许平忧比以前的新人多了些爱护。
这个圈子起起伏伏,多的是人被辜负抛弃,好在许平忧不是其中之一。外界评价她出道即巅峰,无非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并不知道除去圈子里最顶层的资源咖们,观众缘累积起来有多费心。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尝试交一些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曹月说完,立刻补充,“不要误会,这个只是我的私人建议,不是什么要求……”
许平忧就笑:“我明白,你是为我着想。”
她说,“不用担心我。”
豆豆在扑面而来的海风中进门,也在海风中将造型师新准备好的当季礼裙拿过来。
“……还好品牌那边好说话,造型老师也有点人脉在,BBZL”豆豆小心翼翼地将礼服在被单上放平,呼出一口气,“不然突然改时间,衣服哪儿来都要成问题。”
赞助合作不比其他,衣服就这么一个尺码,许平忧需要提前试过,确认过。
晚宴提前这种突发事件,对所有受邀人都很公平,拼的就是一个人脉。
造型师对许平忧平日里要求颇多,嘴毒刻薄,唯独长年在她的身材管理上赞不绝口,“纸片似的身材怎么啦,不纸片哪儿来的他们吹的什么‘清冷易碎’的女神氛围感,不纸片哪儿来的不论哪个品牌借来的衣服都能穿上的底气?何况我们宝又不是纯痩,练了那么多年舞蹈,有胸有腰有屁股的……”
东子守在外面,造型师取向上对女人没有兴趣,说得就既露骨又护短。
豆豆笑声没停,“李老师,您这张嘴不去网络上开个视频账号运营都可惜了。”
“少来捧杀我,”造型师蹲着为人细心理裙摆,拎着嗓子回她,“能做好本职工作就差不多了,我这脾气,玩互联网自媒体那套不是找罪受?”
杂志晚宴的主题是‘T台秀’,主题都取到这个地步,不走走都像对不起这个标题。
要到场的每位嘉宾走T台,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点为难人,毕竟大家都不是吃这口饭的,可观众眼中,身为明星就需得任何时候光芒四射,被评判也是常事。
许平忧以前有过经历,几年前自己悟出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接受评判是演员这份职业的一部分。观众们评价她是‘清汤寡水’,一年后又评价她‘端正耐看’,风向都是转了天的变,在这个方面较真确实没有必要。
晚宴当天,保姆车几乎将附近杂志租下的场地挤了个水泄不通。
直播的镜头里瞧不见兵荒马乱,只能看见搭好的外场红毯,内场T台。来来往往,如花似玉、风度翩翩的人们一时将这里变做光鲜亮丽的名利场,成为网络的谈论焦点。
造型师为许平忧选择了哑光红唇,又将头发高高挽起,用合作品牌的首饰束好,反复为她确认鞋子的情况。
七、八厘米的高跟,走出去都能跺得震天响。
最近圈子里正红的演员、偶像、歌手齐聚,许平忧坐在车里,头颈不能动弹,远远只看见豆豆抱着她一会儿要穿到入场前的西装外套小跑过来。
“……方老师也在。”
等进了车门,豆豆犹疑了一下,压低声线,选择了公众场合最稳妥的说法。
她能受邀,就没有剧中搭档不在的道理。许平忧点点头,不动声色,继续抬着下巴任人装扮。
豆豆在旁边惊叹,“看多少次都想说……好像婚纱哦。”
抹胸白色,长度及小腿,耳饰项链同样也是银白,贴身又修长,将她整个人衬成白茉莉的花蕊,清丽非常。
一般需要红毯的场合,鲜少会有人主动挑选白色作为主调,不仅是膨胀色,本身也太素太淡。许平忧对自己的外型并没有那么了解,这么多年,一直全权交由公司的造型师打理,同样欣然接受专业人士这次对她的定位。
争奇斗艳的场合,不做牡丹就要做白梅。
她本身不够艳丽,就用口红抬出艳丽,融进本身落落大方的姿态,若隐若现的忧郁气质。既是取了从前的风格定位,也吸取之前网络上好评不断的造型的经验。
“好了大小姐。”
造型师满意地收起手里的刷子,又要其他助理暂且退下,最后认真帮忙整理一次裙摆,发自真心地给她鼓劲,“上吧。”
……
春季沿海,许平忧披着西装外套,在豆豆的支撑下慢慢下车。
“还好没下雨。”
豆豆的感想很现实,小声跟她庆幸。
一旦下雨,白色就会成为累赘,走路都要小心翼翼。
离入口有一段距离,还没到红毯,已经渐渐开始有人蹲守着抓拍从入口进去的明星。
许平忧扶着胸口,也不急着同人挤,走得平平稳稳,偶尔遇见有人叫她“小郡主”“女儿”“姐姐”,才会抬头笑着给予回应。
“我们出场的位次应该在中间偏后。”
豆豆跟她确认一次。
比上次来待遇倒是更好了,可见娱乐圈时尚圈总是最为现实的地方,热度、人气和资本总要占据一项,才叫人高看一眼。
许平忧到候场区站定,就有相对比较熟悉的女星上来搭话。
对方穿了一身黑色礼裙,以前和她在某一部剧中争夺过同一个角色,最终分别饰演女二和女一,眼下却大大方方地跟她聊天,调侃她,“我们俩要是一会儿一起,是不是能算得上黑白双煞?”
她还主动来拉她的手,遗憾地说着,“就是可惜我没你这么高,主办方也只随机让男女明星一起登T台,估计也得考虑站一块儿身高搭不搭了……”
许平忧懵了一下,没听说这个安排,回头看豆豆,豆豆也是一脸茫然,摸出手机,捂住嘴惊讶地啊了一声。
“杂志那边说是视频合作平台要求的,主编最近在推纸媒和新媒体合作。”
豆豆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说起解释,渐渐了悟,“平台那边要了直播版权,顺便想通过热度,推一下这几个月上了或者要上的剧。”
用不着继续,许平忧已经立刻想得明白。
不过她调整得很快,朝豆豆点了下头,心中差不多有了数。
“那估计就是方师兄了吧。”
许平忧小声答话,盯着自己的裙摆,笑着看得很开。
豆豆嘴瘪了一下又飞快松开,等工作人员叫到她们这儿,许平忧已经提着一口气,挺腰带笑,进入进镜头前的预备状态。
红毯尽头,主持人等着她,也一并带来一连串的模板化介绍,“接下来上场的是青年演员许平忧,出道即在赵成章导演的《在南方春日》电影中饰演女一号,演技上获得了各大影评人的一致认可,又在最近热播的大热剧集《暮暮朝朝》中饰演女主角而备受观众喜爱……”
许平忧走得平缓,闪光灯不断,她丝毫不受影响,坦然大方。
她从主持人的手中接过笔,仔细签上自己的名字,目光往右上角瞥一眼,微不可察地一停,又自然地回身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