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45章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将老大夫拉到另外一间房,她谨慎又小心地开口问道:“您给我说句实话,这孩子的身子可还有其他不好的地方?”
“老朽学艺不精。”老夫人摇头叹气。
“什么叫做学艺不精?”秦温良急得快要疯了,听到这话一下子乱了分寸,连情绪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事关随随安危,她根本做不到冷静,但是现在焦灼无用。
秦舟握住她的手,安抚下她情绪,很是诚恳地同老大夫道:“咱们做父母的只想听真话,孩子身体真有问题,我们也好有足够时间求医问药。她是救子心切才失态了,还请您有话直说,我们断不会连累无辜。”
老大夫低吟了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留的山羊须,原地绕了几圈深叹气,“小公子脉象确实是内热低烧之象,但又有些与常人不同,夫人怀孕期间可否曾有医者专程调理身子?”
听到老大夫问话,秦温良瞬间回神,老大夫话音刚落,她就回答:“有。”那时候全是顾玉尘负责照料她,也是如此这孩子才能留下。
“其实小公子原本保不住的,他在母胎受损、元气不足,加之他似出生就带毒,如果不是有那位医者在,小公子在母胎内就长不过五月,能足月而生是大幸事,这同样给小公子打下好底子。但是现在小公子渐渐扛不住了,只有找到那位医者出手,小公子才有一线生机。”
“他明明看着那么康健,会说会笑,还会缠着我给他讲故事……”
“老朽到不了那位医者地步。”老大夫知道秦温良难以接受,他从医多年见过不少这类事,尤其是大夫自己都拿捏不准的时候,他们是不愿信最坏的结果,“归根结底还是老朽才疏学浅,只能探出内热低烧,不能肯定是否小公子在母胎就损了元气。”
断定不了的事他是不想开口,但是他被镇南王那句如果不好,他们能早日求医的话触动,老大夫是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才冒着风险说了真话。
虽然眼前这对夫妇年纪尚轻,若是再要孩子也是来得及的,但是里面那孩子长到两岁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方才见到自己给他诊脉,他还露出一排整齐贝齿朝他笑了,能有一线生机谁又能放弃?换成见管生死的自己也舍不得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可是这事他只能到此。
第74章 回京 随随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随随……
随随缩在被窝里, 小脸儿一半都都藏了起来,他瞧见秦温良才慢慢把头探出,疲惫的垂下睫毛, 轻声问道:“阿娘, 随随是不是要死了?”
秦温良心肝儿都颤了颤了, 才两岁多的孩子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
她下意识就怀疑随随身边不干净, 钻营进了心思不轨之人,可仔细一想那必是不可能的, 随随身边不仅是她盯着, 还有祖母也细致得不行,那些人连王府都钻不进, 怎么会到随随身边。
“什么死不死的, 随随这辈子一定长命百岁, 阿娘绝对不会让随随有事。”秦温良坐在架子床下边脚踏下, 伸手怜惜地的摸了摸随随脑袋,不就是回去找顾玉尘吗?她回去就是的。
随随唇角绽出笑意,不过他很快笑意便消散了,他抬起乌溜溜眸子望向秦舟, 又望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秦温良, 小手从锦被里探出捏着秦温良衣袖:“阿娘答应随随,要是以后随随不能陪伴在阿娘身边了, 就和爹爹再生个小宝宝好不好?”粉粉糯糯含着奶声奶气的嗓音, 郑重且认真地说着。
这话说得好生戳人心,心口疼得被大掌狠狠揉捏, 要被拽出来似的。
秦舟的手搭在秦温良肩膀,席地而坐在她身边,沉沉嗓音同床上的随随开口:“随随只是生病了而已, 乖乖看病吃药便能好。”
“要是好不了呢?”随随有些执拗,闷闷出声:“别以为我年纪小小不知事,你们就能诓骗我,今年我就快要三岁了。”无需别人告诉他,只见阿娘吓得苍白的脸色,他就知道事情不好。
这孩子哪里都好,聪慧机警还爱学,唯独性子偏执,也不知道像了谁。
温娘性子那叫做坚韧,有韧性,可不是这般执拗,偏偏他其实是再懂事不过,让人舍不得罚骂,连一句重话都忍不住说。
秦舟耐着性子告诉他,“每个孩子皆为上天恩赐父母的宝贝,且不说爹娘会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哪怕有那也不是随随,没有谁能代替随随陪在爹娘身边,所以随随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
随随是独一无二的随随。
“对!”秦温良还在愣神的时候,秦舟给了随随无比坚定的答复,他深色瞳眸就像是定海神针般,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随随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随随,所以随随一定要陪在爹娘身边。”
“拉钩。”随随登时笑弯了眼睛,伸出小手要同秦舟拉钩。
将随随重新哄睡着,走出房间后的秦温良眼底忍不住晕出泪,她不想再孩子面前掉眼泪,可是一想到随随方才说的话,她就鼻头酸酸的,眼眶不自觉湿润。
她抬头望向拢上房门的秦舟。
其实随随这是在害怕吧,害怕他没了以后他们会忘掉他。
是。
随随在府里那是所有人都宠着他,他还是属于宠不坏的孩子那种,所以他从来都不缺爱,也不吝啬给予出他的爱。
但是这不证明孩子不稀罕爱意,比较还是不到三岁的小孩子,同样的害怕抛弃、害怕遗忘,因为曾经享受了那么多的爱,他给予了同样的爱出去,所以受不了爱因此消散。
“我要带随随回京城,救随随的人只有京城才能找到。”
“不能把人请来?”看病肯定得带着孩子过去,这一路不得不照顾孩子,还要担忧孩子几时再发病,肯定会要走走停停,那还不如把人从京城弄来,成年人一来一回未必会比带着孩子进京时间长。
“怕是不能。”这几年可能是顾玉尘为了避嫌,还是为了掩盖她的身份,他没有再来过西北这边,而且顾玉尘要照看李承胤的身体,指不定他根本走不开。“还是我带着随随去一趟京城吧,正好让随随看看西北之外的地方,把他禁锢于一地也不是办法。”
随随的病情耽误不得,所以在决定回京城的时候,秦温良就开始收拾东西,手里头的事也卸掉大半,其他该安排的安排,该调整的调整。
不过两日时间,随随就已经活蹦乱跳下地四处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先前他倒在地上抽搐得差点昏死过去。
可是秦温良不让他乱跑,就怕又像之前那样突然发病,她紧紧攥住随随小手,恨不得把他拴在身上。
随随听了几耳朵谈话,“阿娘我们真的要去京城吗?”
小孩子的忘性大,玩得高兴了些,没两日就忘记他们是去找大夫,不过秦温良巴不得随随赶紧忘记。
“是的,带你去京城玩一圈。”
随随扯了扯秦温良绣着白鹤衣袖,视线好奇地在她和秦舟中间来回,“那为什么爹爹不和我们一起?”在家里大事小事都是阿娘做主,阿娘提出来的要求,爹爹怎么样都不会反对,所以随随觉得自己应该给爹爹谋取福利才是。
“因为爹爹有事情要忙啊,这次只有阿娘与随随去京城,随随想跟爹爹出门,得等下回。”
随随牵着秦舟的手,“一家人要在一起才是一家人呀。”
这孩子就是这点招人疼,他和温娘谁也没有跟随随说他的身份,秦舟拿随随当做亲子相待,随随自然以亲报之。
“那等随随和阿娘从京城回来,咱们一块放风筝好不好?”秦舟笑着一把拎起随随抱着,随后手微微向上抬,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是随随最爱的坐高高,他能待上面一整天不下来,这也就是秦舟能扛得住,换作如今的秦温良是没办法陪他这么玩的。
“我要爹爹亲手做的风筝!”
好。
事总归是做不完的,但是他们确是真的得动身了,临走前秦温良不忘叮嘱秦舟,“王氏和秦安璀要是再闹,把他们困在府里得了,秦舟哥哥不必看在祖母的面子纵容。”因着秦青松的死,让秦舟彻底掌控秦家局面,王氏和秦安璀很不甘心,一直嚷嚷着秦青松死的冤枉,是让狼子野心的秦舟害死,要申冤给秦青松报仇,秦温良被他们搅得烦死了。
要说最让人讨厌的就是王氏与秦安璀这种没有脑子,只会借机搅事的人,他们看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也不愿意深想秦青松好歹是‘追敌’而死,秦家戍守边疆多年,死了多少秦家子弟,没有哪一位为国而死的秦家子弟不会得京城褒奖,可这回为何京城迟迟没有反应?
他们指不定还揣测是秦舟弹压下,连这点体面都不给秦青松,这不是秦舟能做到的事,他要是一说不给秦青松褒奖,身为帝王该如何想?以李承胤多疑的性子,怕不是觉得秦舟这是在邀功,处理秦青松这事是帝王暗暗下意,也是秦家自己悟出来的,就让事情这么悄悄过去最好。
“要不然叫人病上一病,病倒了闭门谢客也不用担心他们什么话都敢说。”
这些我都知晓,不会让王氏与秦安璀翻出花来,他反倒担心温娘安危,“你真不要我陪你进京?”其实只要秦温良点头,秦舟便会借着进京谢恩的由头陪着她一起去。
“西北还要有秦舟哥哥看着才稳妥,这几年休整时间不易,这边稍微松懈,胡地未必不会动卷土重来的念头。”秦温良也不会在京城多做停留,处理好随随的事就立刻回来。
孟老头是把秦温良送回秦家,他就一直都没有离开,如今秦温良又要回京城,他自然担起护送职责,离开京城的时候跟着青竹与大黄,但是这次重回京城是没办法带,青竹已经到了神弩营执掌改造□□,等闲是没有办法离开西北,大黄则是长得凶悍跟在他们身后不方便。
秦温良还是准备低调入京,到时候低调出京。
她早在得知随随病情的时候,就托人给身在的京城顾玉尘去信,她知道顾玉尘无法离开京城,那至少让他心里有底,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
顾玉尘肯定事先便预料到了,她算是才明白当初她要离开京城,为何他一再强调他日有事尽管找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大概是在信到达京城的两个月后,秦温良终于带着随随抵京。
在家里的时候随随就让秦舟跟着,这一路上更是念叨一路,看见新奇的东西就想带回家给爹爹,明明最喜欢的是阿娘,好几回秦温良问随随最喜欢的是谁,他脱口而出就是阿娘,想了想又转而改口最喜欢爹爹,惹得秦温良哭笑不得,心里又有些欣慰随随的童年至少有爹娘陪伴。
孟老头脸上做了掩饰,但是京畿之地能人众多,他又曾是担任暗卫统领的人,好些老熟人都了解他,这撞见不小心就将人认出也不一定,所以秦温良与孟老头入京城就分道扬镳。
看着秦温良面带薄纱抱着随随,在驿站旁边租了马车,到了京城基本就安全了,但外城离内城还有些距离,孟老头不紧不慢的驾车跟在后面,直到见秦温良牵着随随进了京城最大的酒楼玉仙楼,他才放下心驱车慢慢悠悠的离开。
第75章 京城 此外就只有皇宫有
秦温良带随随在玉仙楼休整, 要了汤水和吃食,已经入京她没先前那么急切了,她不确定顾玉尘附近有没有暗卫, 如果他身边时刻有人守着, 她肯定不能直接去找他。
初到京城的随随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哪怕是和秦温良待在房里, 他也满眼新奇的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只不过他不用手触碰, 把双手背在身后,探着头往前看。
才刚刚能走稳路会跑的孩子, 他踮着脚尖探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平衡身子, 偏生他就稳稳当当的。
“随随过来。”秦温良同随随招手。
听到自家阿娘喊自己, 随随立马回头朝她飞奔过去,猛地一下扑到她怀里。哪怕他看得再入神,温娘的声音总能将他唤醒。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温娘,脆生生欢喜地道:“阿娘是不是要带随随出门?”等不到温娘的回答, 他迟疑了下, 又问:“是不是阿娘想丢下随随自己出门?”
这孩子就是这么聪明,不用秦温良开口说, 他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随随不高兴地嘴巴撅得老高, “我要跟阿娘一起去。”他抱着温娘脖子不肯撒,生怕自己一撒开温娘就会丢下他似的。
秦温良捏了捏他小脸, 不是自己不想带他走,而是她要探路带着他不方便,“阿娘就出去一小会儿, 等下很快就回来了。”
“我就要跟阿娘去。”随随有些委屈地别过头,眼底渐渐泛起泪花,瘪着嘴一眨眼豆大的金疙瘩就落了下来,“我就要跟阿娘去……”他哭的时候不是大哭大闹,也不像有的孩子那般不顺心就打人,他就是这么默默地掉眼泪,怪可怜的让人心疼得不行。
秦温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屁股,无奈地同他商量:“那阿娘不去好不好?现在天色已晚,等明日清晨咱们再去。”
答应随随明日再去,但秦温良还有别的打算。
她得知如今皇城与几年前有宵禁,晚间不能出门不同,现在已经取消全部宵禁了。
当初实行宵禁也是为了夜里安全,因为宵禁对于百姓生活妨碍不大,可对于鸡鸣狗盗违法行径则是大问题,不过其实哪怕是实行宵禁,该有的偷盗行为并不少,甚至夜里安排的打更更夫监守自盗,光是整个京城更夫加起来就有千来名之多。
反而这几年随着百姓生活更好,治安跟着才越好,取消宵禁后,再加上大街路口隔一段距离拦起栅栏,设卡房,由官府的兵卫看守,很多事情摆在明面上管理,反而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秦温良听到的基本上都是好话,还有类似自己做些小生意的人在谈论,以前从亥时三刻宵禁,城里从戌时四刻就无人往来,但是自从取消宵禁后,晚间夜市可以开放,他们能多赚些钱,遇上醉酒闹事者,附近卡房轮值的衙役听到动静早早将人带走了,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才舒坦。
知道没有宵禁,夜里依旧灯火通明,秦温良才动了念头。
她将随随哄睡,换了一身男装轻手轻脚出门,走到大堂见到果然还有人用饭,不过到底不比白日人多,等到出了玉仙楼外面皆是行人。
秦温良掩藏在行人里,往顾玉尘家方向而去。
这京城的变化实在是和她离开前有些大,走到了无圩街头,秦温良这才找回些对京城的熟悉感。
她从隔壁原先住过的那户后门入内,没有感觉顾玉尘家周围有人盯着,她才翻墙直接往顾玉尘住的屋子去,刚换上亵衣亵裤铺好被子准备入睡的顾玉尘听到动静,立马警觉地望向门口,见到推门而入的人是秦温良他瞬间往被子里钻,“你不会敲门?”
“你应该看了信。”秦温良没有时间与顾玉尘叙旧,她得赶在两个时辰内回来,怕随随醒了见不到她,所以说话再简洁明了不过,不来假客套。
顾玉尘扯了扯自己被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这里唯独缺雪山莲,其他的药我都能凑齐,也凑得差不多了。”
“哪里有?需要多长时间取回来?”
“得天山峰群上常年白雪不融的山峰才有,野生雪山莲难得不仅因为是其光从破土到长成就需十年时间,还有就是它长与白雪不融的山峰难以采摘。
现在药铺出现的雪山莲都是天山峰下百姓种植的,富贵人家拿来熬粥煮汤喝,并没有解毒入药的效果,而可以解百毒的野生雪山莲需长成采摘下有百年以上的时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