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第44章
英俊小天鹅
1 年前


“你真是爱学人的小机灵鬼。”她捏着随随的小手真是又爱又恨,一口咬在他的脸颊上,不敢用力咬他就松开了,小声地吐槽道:“你可千万不要学阿娘的阴阳怪气。”
“阿娘~阿娘~”随随才不懂什么叫做阴阳怪气,但是他能感受到秦温良发出的喜欢与厌恶的情绪,就比如刚刚秦温良听到王明浥想登门时表现出的不喜,他猛地栽到秦温良怀里,“阿娘好,随、随随好~”
这是感觉到秦温良说她自己不好,赶紧夸秦温良好呢,惹得秦温良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才把他交给素琴带着,她每日只能尽可能抽出时间陪随随,该处理事情还是得处理,要不是今儿王明浥过来,她还有时间陪随随的,走前她还不忘开玩笑地道:“刚刚那个要见爹爹的人不好。”
*
蒙古王庭里,在秦青松死后两个月,勒塔林才收到秦青松身死的消息,差不多就是李承胤命王明浥与秦舟交好前后时间。
这消息不仅仅西北低调处理,就是胡地因为涉及到鞑靼,也被众多部落联合压下不提。
他大刀阔斧地坐在幕账内桌案旁,双手搭在腿上,一双浓眉狠狠皱起,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人抬不起头,前来汇报的扎萨克强顶着压力跪在地上。
“现在消息才传来有何用!鞑靼既然意图挑衅大启,勾结秦青松祸乱西北边疆,这是觉得近几年胡地日子太好过,恨不得动乱起来。”勒塔林手里弯刀被他擦得锃亮,随后随手一甩便入地三分,“他们还敢联合起来瞒着本汗,真当本汗这位置是白坐的。”
本来胡地内部几个部落就不和,只要是稍微强大的就自立为王,而因着胡人未驯化的血性气,狠起来连妻儿父母都可杀,哪怕征服了部落也不可能真的融合,只有蒙古内部最平和,加之勒塔林小时候接触过大启文化,相较于其他部族乐于容纳大启百姓,所以连带上下那股戾气没有那么重。
扎萨克抬不起头来,算起来还是他们办事不利,哪怕是西北的事情他们难得知,但他们如果能多下几分功夫在胡地,警惕着周边部族,也不至于让这些人瞒他们差不多两个月,“还请大汗允许臣将功补过,鞑靼最近发现莫罗河南边有块肥地,要不然咱们带人抢过来?”
“今年冬日我们又不缺地,何必跟他们去抢,但是可以把这消息传出去,既然他们几部族关系好,那有好东西也应该大家一块儿分享。”他吩咐完心里尤不解气,面色阴沉得找到秦惜安。
秦惜安见识不妙,正抱着达木教他大启文字也赶紧停下了,揉了揉达木脑袋,放他去跟巴克什去马厩看小马驹。原本临近晚休的时间秦温良是不准他在外面玩的,不过现在没更好的借口把他指使开,她便只好放任他出去。
可达木没有像之前得到应允就欢舞着跑开了,而是看向面色不好勒塔林,脆生生的声音主动说想留下:“达木陪着额祈葛和额赫不好吗?”他仰头看着勒塔林,面对他的凝视也丝毫不退。
“那你就留下。”勒塔林撇了眼状着胆子不离开的达木,沉着嗓音先与秦惜安一步开口,粗狂嗓音听不出里面喜怒。
秦惜安心头猛地一跳,她总教导达木亲近勒塔木,告诉他王庭里谁都能怕大汗,但他是大汗的儿子,无需像旁人那样害怕,显然这孩子表达亲近的方式让秦惜安没想到,“你是能总见到你额祈葛,但是你额祈葛好不容易才过来见一趟你额赫,快些赶紧出去玩你的。”秦惜安随便找借口搪塞,不想小小孩子掺和进胡地,让巴克什抱着他出去,哪怕现在带他去学马都行。
秦惜安目光一直落在达木身上,直到看不见他背影,才转头望向勒塔林,道:“大汗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惜安,外面的事情再为难、再是有人惹您生气,您都不能带到孩子面前,至少在他十岁前不准。”有些东西争太早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能走到最后,秦惜安不想达木过早卷入其中,平白招惹人忌讳,所以她才三番几次提起绝对不能让达知道太多。
勒塔林哼了声往里走,显然是觉得秦惜安这般养孩子不行,太过娇生惯养,心里不太乐意,加上被人隐瞒要事本就不满,心情更加不好,忍不住升起暴虐之意:“他是我勒塔林的儿子不知外事怎么行?”
“我并非觉得大汗说得不对,只是达木那孩子到底还小,他上面的几位哥哥倒是可以上紧了。”秦惜安见到勒塔林倒坐在她的榻上,她自觉地让人端了温水入内,柔若无骨的手拿着帕子洗干净替他擦脸,又弯腰替他脱去鞋袜洗脚,秦惜安做这些已经成了习惯,哪怕她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尽可能的安抚疏导勒塔林的情绪。
勒塔林很是享受秦惜安的体贴,也已经习惯她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对于秦惜安提到的自己那几个继子,勒塔林却没有丝毫表示,权利能给到他们手里,信任是没有可能的。
知道勒塔林不想聊那几位小王爷,秦惜安识趣的转移话题,“今儿海玉珠夫人到这儿来了趟,她生产想请我在场,但是我开始学习如何治理牛羊后,先前学的治病救人早忘得差不多,所以我回绝了她的请求。她又求我代为请大汗过去看看她,她腹中孩儿六个月大已经会踢她了。”
被秦惜安手法按摩得昏昏欲睡,他靠在榻边头微微点了点,听得秦惜安温和轻柔如春风细雨般的声音,说着让他去别的女人那里的话,勒塔林圆眸缓缓睁开,他生得勇猛粗犷腰间是厚重金腰带,哪怕是坐着都会给秦惜安不少压力,秦惜安忍不住低头。
“你这是吃醋了?”他不由分说地猿臂一捞就把她拉到榻上,水被踢翻撒了满地,侵略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带着能灼伤人的温度,“咱们再生个儿子。”
因着他近日事务繁忙,不怎么让人侍寝,即便要睡也是睡在其他夫人那里,他们已经将近四五个月不曾同过房,秦惜安很喜欢不用同床的日子,尤其是他们之间那事并不是很和谐,每回她都强忍着不适和痛意。
现在他突然要求要同床,秦惜安吓得身子忍不住抖了抖,推拒着勒塔林,低头温声细语的劝道:“海玉珠夫人临盆在即,您是该过去瞧瞧她的。”
勒塔林置若罔闻,扯下她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贵图纹的丝罗长衣,露出莹白的肩头与浑圆,与他手掌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他大掌竟是握不住。
勒塔林眸里欲\望深沉浓烈,张嘴便是咬了上去。
秦惜安疼得脸色煞白如纸。她不明白自己素来都是乖巧听话,今儿怎么又招惹上他,让他动了怒火,眼角泛出泪花。
这么些年以来她始终都不适应他的霸道和强势,好几次都出血了,更何况现在她压根没准备好。
她颤抖轻喊:“大汗……勒塔林……”他喜欢听她喊他的名字,也就是这时候他能稍微温柔些。
勒塔林低眸望向秦惜安,果断松开了她的手,“继续喊本汗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秦惜安忍着酸痛给自己与勒塔林清理,她整个人几乎要累瘫过去,她背过身子闭上眼睛,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有瞬间她有些动摇了,她也想回家。
当她收到秦温良着人送来的信,打开只简单的‘回家吧’三字,她躲着偷偷哭得泣不成声。她已经长大了,可不能再拖姐姐后腿,从前都是姐姐护着她,她带着达木回去不仅仅自己与达木要受人唾骂,还会连累姐姐名声受损,她不会回去的。
在帐篷里将信纸烧掉,秦惜安没办法处理烟味,她只能先用水打湿信模糊字迹,随后将其撕得粉碎,埋在她养的花盆底下。
回家只是她偶尔想想,借此安慰安慰自己,既然做了决定肯定不能半途而废,不然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第73章  生病   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
魏清辉趁着夜色登门, 秦舟听到来人是魏清辉挑了挑眉头,让人将人往书房请,他似是不知道他所为何事, “这大晚上的魏指挥使到我王府怕是不妥吧。”
不妥个屁!要是我再想妥不妥当, 恐怕我这命就要没了。
“她呢?”
不用说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秦温良, 秦舟亲自给魏清辉倒茶, 道:“魏指挥使来得不大凑巧,温娘已经入睡了。”
哪怕秦温良手头还有事, 但是她一定会停下先给随随讲完故事, 之后再去忙自己的事,等忙完自己的事才回房间睡觉, 如果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抽不出时间, 恰好秦舟有空的话, 讲故事的事就落在秦舟身上。
秦舟估摸着温娘事情忙完, 应该快要吹灯休息了,他不想魏清辉过去打扰,干脆就说秦温良已经睡了。
魏清辉没法子分辨真假,见不到秦温良他就在这等着, 总归今明两日总要见到。
“那我就在王府留宿吧。”魏清辉往椅子上一瘫, 他索性脸面也不要了,端起鹊登梅枝的茶盏吹了吹茶沫, 浅浅呷了口, 在秦舟面前耍起无赖般地问道:“王府不至于连一间房都收拾不出吧?”
“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他还真不想魏清辉留宿。
“你手上有解毒的药?”魏清辉撩开自己左手衣袖,那条黑色的线清晰可见, 只不过它并未继续往上延伸,还是停留在原先的地方,“能不能叫她多给我两颗解药?每隔半月只给我三粒解药压制, 要是我这毒不小心提前发作,我这命不就白白浪费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魏清辉着人寻遍西北有名望的大夫,甚至请了军医看诊,结果依旧于事无补。
别说找人解开他身上的毒,甚至他们都探不到他中毒了,给他诊脉就看出他肝火旺盛、气虚不眠。
这不纯属废话?
哪个人知道自己中毒随时会死,不会又急又怒、寝食难安?
“原来魏指挥使是为此事而来,这事不是大事,着人来一趟就是,不必为此亲自跑一趟。”
“王爷真没诓我?”魏清辉身子瞬间坐直,眼神狐疑地望向秦舟,像是在问秦舟是否真能做主?现在外面谁不传镇南王被小女子把持,就连王妃不是的女人把镇南王拿捏的死死的,那些人还只是街头巷尾老百姓,都知道镇南王惧内的名声,何况魏清辉知道他惧的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秦大将军,更是觉得这名头被秦舟坐得严严实实。
“我何必拿这事诓魏指挥使,你帮了我和秦家大忙,多要几颗解药而已,这还是拿得出来的。”魏清辉未必不是想借着他帮忙除掉秦青松这事过来谈条件,但是咱们得先说好,只是多给他拿几颗解药,要想解毒那咱们还得再谈。
好好好,彻底解毒的事再谈,这个没有问题。
魏清辉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他甚至都做好在王府留宿,他们好好拉扯商谈一番的准备,结果一次性拿了十二粒解药,而且还是秦舟拿出来交给他的,秦温良始终都没有出面,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让他没料到的是,秦舟还没说这解药管多少日,每半月一给三颗解药,现在给十二颗解药管两个月,那实际上算不上多给了魏清辉。
反倒是魏清辉心想,自己手里多了不少解药很大方的给人拿去研究,结果便是挥霍掉手里将近一半的解药,大夫还是没研究出所以然来。
他一脸肉疼看着自己剩余解药,再去找秦舟拿下面半个月解药的时候,人家说近两个月的解药提前给了,气得魏清辉在秦舟的书房直跳脚,算来算去他倒赔进去一个月解药。
不过秦舟不可能见魏清辉去死,不大不小给的他提个醒,总归大家好说好商量,他们只想在西北求安稳,就是因为信不过魏清辉才防备着他,要是他知道收敛些哪里要遭这些罪?
秦温良也不用魏清辉帮她做事,这毒真就牵住他别给他们闹事,至于魏清辉去闹别人,那就不是秦舟与秦温良能管的。
总归日子就是这么过着,经过此事之后魏清辉还真沉寂下去。
随随这孩子再是听话不过,如果秦温良与秦舟都没有空,他就待在大黄身边,让大黄陪着他玩,他知道秦温良与秦舟在谈要事从来都不会闹他们,秦温良对随随是感到愧疚的,她心疼他小小年纪就得学着懂事。
秦温良每日再忙,都会抽时间陪随随玩上半个时辰。
但是秦温良还有点没适应,就是自从随随学会走路后,就不肯再让人抱了,你觉得他走得慢说要抱着他走,他听见立马飞快地跑开,就算你成功抓回他抱住,他也闹着要下来自己走。
等把他放在地上后,说好的快些走他又给忘了,继续慢悠悠地在你后面跟着,往前走两步退三步,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根树枝一颗草都不放过,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似的。
“随随!”秦温良立马慌了神,她会简单的急救方法,可现在她脑子空白一片,看着他躺在地上眼睛泛白不停发抖,她心疼得手脚冰凉,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旁边侍寰着急忙慌大喊:“快,快去请大夫……小公子要不好了。”得赶紧把大夫请过来。
“小点声!”着急忙慌的把老夫人惊到怎么办?“不要惊动平义院,也尽量别惊动府里其他人。”
眼下这种时候,秦温良就怕这边小的出事没弄好,那边老的跟着也出事。可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正慌着呢,把随随抱在怀里急得眼泪直掉。
她一把抱起随随叫他靠在自己肩头,手不断拍他背脊替他顺气,眼见着他进气越来越少,实在不行就抱着他颠簸,让他将喉咙口这股气吐出来。
直到她按压他胸口,他嗯哼了声,眼睛终于放了下来,有了微弱的呼吸,秦温良屏气凝神的紧盯随随,确认他呼吸正常,她才猛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头。
秦舟听到随随出事立马往后院跑,甚至脚上穿的软鞋掉了都顾不上,这一路他踉跄了好几下,撞了好几个躲避不及的奴仆。
刚到秦温良与随随住的清和院,秦舟就见她身子已经发软站不稳,抱着随随缓缓就地坐下。
他慌忙走上前想接住随随与秦温良,结果秦温良任由他抱着自己,却死活不肯撒手松开随随,她把随随紧紧护在怀里。
直到看清楚来人是秦舟,秦温良才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呢喃出声:“没事了,随随他没事了。”眼白不再往上翻着,也能顺利呼吸。
秦舟抬手摸了摸随随额头,他额头渗出点点冷汗,一直让秦温良抱着随随那肯定是不行,“你先让我把随随抱到床上,等会还是让大夫再看看。”
奴仆请来位年近六旬的老大夫,这是离王府最近的春济堂坐堂大夫,他在春济堂坐堂四十年,因着药堂是他老妇开的,时常倒贴他开药拿药,加之他的医术又是真好,所以在这一片颇有慈善盛名,如果不是镇南王府的人求诊,人家是不会登门看诊的。
秦舟亲自把人请入内,“还请您仔细看看这孩子怎么回事?”
“小公子突然发了内烧,那口气没能顺出来堵在喉口,幸而夫人抱着小公子颠簸把气捋顺了。”
秦温良只感觉到深深的后怕,“怎么突然会发内烧?我们平日很注意这些细节,日常喂水也是盯着他喝完,更何况他身边从不离人照料,很是悉心照顾。”
“孩子的事再谨慎都不为过。”老大夫提笔写药方,“我开几副方子让孩子先喝着看看。”
秦温良眉心紧蹙,她觉着老大夫定然没有跟他们说实话,孩子小病小痛那是常有的事,如果随随真要是简单发烧,老大夫不该说先喝着药看看,可秦温良又怕真如自己所想有大事。想到随随先前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的姿态,她这颗心就疼得恨不能挖出来才能止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