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鸟南寄-第13章
帅哥天地
3 年前

  “既明大学。”

  俞尧咽了口气,说:“他有和你说去哪儿吗。”

  “去哪儿?” 徐致远想了想,“念老板说去北城。”

  “北城正在打仗,你们去那兵荒马乱的地方做什么。” 俞尧咬了下唇r_ou_,道,“别胡闹了,和安荣镇平解释清楚,他们不会逼你到绝路的。”

  “他去北城,我解释什……”

  徐致远静默了许久,皱眉望着一反常态的俞尧,想起俞尧话里的 “你们”,好像忽然明白了俞尧似乎误会了些什么。

  他刚想解释,就听到俞尧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可以…… 帮你求情。你不需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法。”

  徐致远心一寒。把未出口的话咽下去,暗暗地咬紧牙关,恶向胆边生,俯在俞尧耳边说:“你要怎么求情,尧儿?当初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又是怎么答应我妈的?”

  俞尧手指蜷缩了一下,说道:“那时和现在不一样。”

  “好一个不一样,” 徐致远说,“是不是我对任何男人发情你都不意外也不介意,可唯独不能碰你?” 徐致远忽然觉得鼻酸,他说道,“你知道我’移情别恋‘的时候,是不是还觉得摆脱了个大麻烦啊?”

  “我没有这么想过!你想多了,我只是……” 俞尧胡乱地抓了根稻C_ào,说,“我不想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那不去北城,我们再换个地方,” 徐致远说,“我要是铁了心地要去私奔,你拦得住我吗。”

  俞尧抓住了他的手腕,五指紧勒道他的皮肤泛白,道:“徐致远…… 你哪儿也不许去。”

  徐致远甩开他。

  俞尧急道:“你不要闹脾气了!”

  徐致远面对窗户外的月光,背对着俞尧,喃喃道:“尧儿,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人。”

  俞尧登时一愣,听见他说:“怎么会有人觉得喜欢会被很轻易地改掉呢,我不明白。”

  “我爹妈他们也年少过,明明知道这种感受。可他们仍然觉得我是可以纠正的。”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觉得有其他人可以代替你来’弥补‘我。”

  “说白了你们从头到尾,都觉得我所谓的喜欢是儿戏罢了。”

  俞尧道:“不…… 不是……”

  徐致远回过头来,慢慢地说道:“尧儿,我今晚走了,就不回来了…… 不会给你添乱。”

  晚风轻吹着窗帘,灯光与月光下,俞尧看着徐致远润红的眼眶,忽然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人,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他,要是这次不抓住他,他们便真的渐行渐远了。

  

第67章 袒露

  徐致远无声无息地转身了,正一只脚迈上窗沿的时候,俞尧忽然抓住了他的后领,用蛮力把他拽了回来。

  徐致远没有反抗,任他拖到墙角。

  俞尧道:“不准去。”

  “小叔叔,” 徐致远无奈道,“你这样算无理取闹了。”

  俞尧还是说:“…… 不准。”

  徐致远问:“为什么。”

  “没有理由,” 一向偏于以理服人的俞尧并没有去平和地解释什么,而是道:“…… 我是你的长辈,管你天经地义。”

  徐致远盯了他半天,沉下声来,说:“尧儿,我早一开始觉得你好是因为你尊重我,你这样和徐镇平…… 和我讨厌的那些私教老头,有什么区别。”

  俞尧攥紧五指,说:“这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没有经过父母同意,跟潜逃没什么两样。”

  “那好,” 徐致远曾经许下过诺言,会听俞尧的劝,于是将包裹扔到了床上。但俞尧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他拉起抽屉,抄起了里面一把折叠刀。

  “我现在就去让我妈同意我。” 徐致远淡然道,“不同意我便死在她面前。”

  俞尧一惊,抓住他的手腕,气道:“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徐致远:“到她放我走。”

  “儿子去哪儿生活发展是徐家家事,如果我爸妈同意了,” 徐致远继续说,“尧儿,我叫你一声小叔,你也只是我爸的朋友而已,凭什么资格不同意。”

  俞尧哑然,他乱作一团的脑海里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词句来顶替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忽然鬼使神差地脱口道:“…… 你喜欢的是我,这难道不是资格?”

  “……”

  两人之间是无声的夜风。俞尧慢慢地反应过来时,两只耳朵已经全红了。

  明明和他离得很近,却觉得这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徐致远终于开口说:“俞老师,你教教我,这样子是不是叫做有恃无恐。”

  “…… 不是。”

  “你好像在折磨我。”

  “没有。”

  徐致远揉了揉眉心,说道:“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半晌过去。

  “…… 你又不说话了。” 徐致远深将折叠刀掖进口袋里,转身说,“我过去了。”

  猝不及防地,俞尧伸手绕过他的身侧,手掌摁在了他的手背上,停住了门把。

  徐致远看着他用力到发红的指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 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忽然,俞尧轻轻将额头抵在他的后颈上,说道:“不要改。”

  只是三个字,吞吐出的温热呼吸拂在徐致远后脖颈的皮肤上。他怔然,说道:“不改什么。”

  俞尧费了好大力气,五指在徐致远手背缓缓蜷缩起来,划了几道白色的痕迹,他说:“喜欢我。”

  从前是少年人不畏挫败的执拗助长了他心底一种微妙的侥幸——他知道沟壑对面的人,会一遍遍地、不停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即使没有明知不会有回声。

  直到呼唤慢慢冷淡下去,炙热的胸膛让他怅然若失地想起,他面朝彼岸,也是如此望眼欲穿。

  徐致远深呼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心脏的放肆搏动了,他转身用力地抱住他,去咬他的嘴唇。

  徐致远在小心翼翼地发颤,因为俞尧没有去推他。他好像在手忙脚乱地迎合他,没学过怎么主动的舌头笨拙得很,怎么样都会被徐致远带跑。

  俞尧用力地抓着徐致远的肩胛骨,他听见徐致远喊疼了也没有松下力气,直到对方横冲直撞的气息从他的嘴唇间离开。

  “尧儿,你不会接吻,” 徐致远伸出发疼的舌尖来,语气像在发愁或委屈,说道,“你只会咬我。”

  离他胸膛太近,俞尧低头的时候,就像是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一样。他没忘记正事,说:“把包裹拿走,今晚安稳在房间里待着。”

  “为什么,” 徐致远说,“我必须今晚去,那是明天最早的一班火车。我怕来不及。”

  俞尧本以为他这般反应便是劝好了,没想到他还一门心思地要跑,蹙眉道:“你……”

  “我跟你说过…… 傅书白要离开淮市了,我和他这么多年的j_iao情,走之前去送个别应该没什么毛病。” 徐致远拎起那包裹来,道,“小叔叔,念老板他今天上午就已经走了,我有些纳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今晚是要和他私奔的。”

  “……”

  俞尧的表情又冷淡又愤恨,脖子却红了个透,模样像是遇到了个挨千刀的大骗子——不仅被骗了感情,还被成功骗色了。

  俞尧想离开他,但却被双臂锁得紧紧的,就这个并没有什么威胁力的姿势说道,“你明明和他睡觉了…… 睡了就要负责。”

  “那是他骗你的,我才和他认识了多久。” 徐致远语气跟个正检查收成的大地主,道,“用来让你吃醋,看来效果显著。”

  “……” 俞尧愣了半天,咬牙道:“兔崽子。”

  兔崽子张了张嘴,忽然发觉了什么,小声说,“尧儿,我怀疑你刚才在借此提醒我,不要忘记对你’负责‘。”

  俞尧忍无可忍,用力掰开他脸挣了出来,生气地要将他拎出去。徐致远和他扭作一团,还是被拎到门口,只好用脚抵住门槛,说道:“这是我房间。”

  徐致远最爱俞尧有一副君子骨,身躯和x_ing子一样柔而不弱,有与他平分秋色的力道——但是有时候,他会觉得势均力敌并不是一件方便事,尤其这种时候,没法在物理上压制、征服住他的小叔叔,让徐致远心痒得要命。幸在他的年龄小,还在长身子,于是心里暗暗地下了要锻炼体魄的誓。

  俞尧说道:“那我走……”

  徐致远趁机从背后抱住他,这次任他怎么挣也不放了,他道:“尧儿。”

  “什么。”

  徐致远托着左侧他的下颌,轻轻把他的头右转过来,又去索了个吻,俞尧仍旧没有躲。

  “我没有改。” 徐致远说。

  俞尧怅然一怔。

  “你知道有个词叫做病入膏肓吗?” 徐致远说,“喜欢你可是深入到我的骨头里了,你要我改,得把骨髓一勺勺地挖出来…… 是不是听着就疼。”

  俞尧长到现在,也经历过多愁善感的年龄,觉得小孩赤裸裸的情话虽然尴尬,但也坦诚,没忍住耳朵一热,他嗔道:“…… 胡说八道。”

  徐致远认真地问:“你舍不舍得我疼。”

  俞尧憋了半天,大概是刚才的吻和坦白把拘束给冲垮了罢,总觉得什么话都没有之前那般难开口了,也难得坦诚了一次,道:“…… 不舍得。”

  “你现在是徐致远的男朋友吗。”

  “……”

  “你说说话。”

  俞尧就此认栽了,只好把一声细不可闻的 “嗯” 赎给身后这属兔的骗子了。

  

第68章 送别

  作者有话说:谢谢海星投喂和打赏,都有看到的!

  ……

  傅书白的胳膊还吊着绷带,见到徐致远来的时候深呼了口气,问他怎么这么长时间,他还以为徐致远半路出事了。

  他老远看见这少爷走过来,总感觉身旁好像飘着几朵花似的,敏锐的傅书白道:“送别你也好歹装得伤心一点,你心情这么明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多大仇呢。”

  “谁规定送人就一定要凄凄惨惨了?” 徐致远把包裹挂在傅书白的脖子上,说道,“里面都是我一直用的东西,你要是缺钱就从里面挑几件东西当了。”

  “……” 傅书白直到这布袋里响着的东西定然价格不菲,挑眉道,“这礼物别致。”

  徐致远拍了拍他完好的一边肩膀,说道:“可惜你走之前,不能再去喝一顿。”

  “你长大了远儿,” 傅书白语重心长道,“成年人是不轻易借酒消愁的……”

  “呸,” 徐致远一巴掌给他拍回原型,道,“我比你年纪大,少在这里给我装老。”

  两人面对着面,气氛竟然冷了下来。徐致远本来准备好了许多场面话,但到时却茶壶嘴倒饺子,面子也放不下,只能蹦出几句调侃来。

  最后还是坐在一块聊了些近来的事,直到天色熹微,火车拉鸣声渐进,吴桐秋远远地叫了一声:“书白,走了。”

  傅书白回应了一声,回头跟徐致远相顾无言,说:“走了,以后再见,远儿。”

  “等事情平息了,我去看你们。”

  傅书白欲言又止,他本想说 “俞老师也跟我们这么说的,到时候你们一起好了”,但转念一想二人尴尬的关系,决定还是不要在徐致远的伤口上掀疤了,于是只点头,但刚走了几步,徐致远又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按普通的离别套来说,他以为徐致远会来一个拥抱,于是怎么接话都想好了,却看见这少爷笑容灿烂道:“我跟俞尧在一起了。”

  傅书白:“……”

  看到这人脸上的得瑟之情几乎要溢出来,跟个着急炫耀的小孩似的,傅书白心想,怪不得这少爷刚才说 “可惜不能和你一起喝酒”。他以为是舍不得朋友,没想到是舍不得个可以互相吹牛的话篓子。

  傅书白发出一声笑,嘲笑道:“就这还年纪比我大呢。”

  徐致远久违地踹了他一脚。

  ……

  爷爷遇到过轰烈的事,惊艳的人。七十余载的人生就像一副卷轴,缺损、斑驳、留白、浓墨重彩。

  而傅书白是 “浓墨重彩” 里最平淡的一个,他留下笔迹没有重要到影响徐致远的一生,但会让人在余生偶尔怀念起来——毕竟犯错和颓靡的时r.ì都有人递酒、互骂,对不喜孤独的徐致远来说是一件幸事。

  徐致远自此以后,五十多年没有与他们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