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鸟南寄-第14章
帅哥天地
3 年前

  我记得爷爷曾经在既明大学退休老教授的名单里,看到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他对着那张仿佛永远打不起j.īng_气神来的脸回想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哼了一声:“…… 还年纪比我小呢,居然老成这个死样子。”

  当我读到信上这场平凡的送别,才想起来,爷爷那时看到的那个名字,就是傅书白。

  大概是应了吴深院的留下的遗嘱,傅书白与吴桐秋到老都是平安顺遂的。

  ……

  俞尧就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双手放进兜里,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本来应该是在家里待着的,大概是被徐致远之前j.īng_湛的 “演技” 给骗出了些许忐忑不安,他在徐致远爬窗走后不久,也“步入后尘”,偷偷瞒过管家开车出来了。

  看见傅书白乘的火车远去,徐致远仍旧留在原地,心才放下去,并且赶在徐致远离开之前回到了车上。

  俞尧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发了一会儿呆,正想着一会儿回家撞上李安荣和管家要找什么理由,丝毫没发觉自己这般行为是在和小兔崽子平时的作风靠拢。

  有人敲了敲右侧的车窗,俞尧回过神转头,却没有捉到任何人影,心中正警惕时,忽然出现的脑袋把他吓了一跳。

  徐致远弯腰,一手搭在车窗上沿,下巴放在手背上,笑道:“嚯,看看这是谁偷偷跟踪男朋友,还被抓了个现行?”

  俞尧:“……”

  他了冷着脸探过身子去,六亲不认地把开了一半车窗摇上去。

  徐致远:“哎…… 哎!尧儿。”

  小兔崽子上了车。

  他在副驾上瘫好了,等车子启动,道:“你怎么不在家好好睡觉,怕我跑了不成?”

  “出来去办点事,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了。”

  徐致远道:“好吧。”

  行进稳当了,他问道:“最近寺山有找过你吗。”

  “有寄过一封邀请信,我还没回。” 俞尧说,“他说过几天,牟先生还要再来一趟。”

  徐致远坚决道:“这次你不能去了。”

  “他既然敢再邀请,肯定手里还有筹码。我之前和安荣筹备的稿子已经发往各区了,这段时间要避免发生差错,我接受他的邀请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你爱怎么解释,我不听,你不能去。” 徐致远道,“寺山哪有什么’筹码‘,之前我托念老板偷来了原版稿子……”

  “…… 偷稿子?” 俞尧语气皱眉,打断道,“你们什么时候去做的?”

  徐致远随口应对道:“忘了。”

  “以后做这种危险的事之前,必须告诉我。” 俞尧道,“不准瞎逞能。”

  “哦,” 徐致远绕开话题,说道:“…… 他那稿子上尽是对你的诽谤,没一句真话,你都只要你解释一下,再找几个有身份的证人,不就不攻自破了?”

  俞尧眼睫一垂,道:“是什么内容?”

  “就是……” 徐致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在小心地观察俞尧的神色,道,“除了那些所谓的’鼓动学生‘,无非就是在你的私德上造谣,比如好男色…… 跟我不清不楚之类的。”

  “为什么需要澄清,” 俞尧仍然直视前方,说道,“现在是真的了。”

  徐致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继续说道:“你也说过清者自清,我倒是不担心你门下的那些学生,就是怕曹……”

  声音戛然而止。他转头看着俞尧,听到车子平稳行进的机动声,道:“…… 啊?”

  “现在不是真的了吗,” 俞尧又重复了一遍道,“我和你的关系。”

  “这样……” 徐致远静了半天,才蹭了一下鼻尖,笑道,“我差点忘了。”

  徐致远的反应平静过了头,俞尧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徐致远忽然说:“你不怕吗。”

  俞尧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过于珍惜羽毛的人,他年少留学国外时也遇到过傲慢无理的人和事,被污蔑诽谤也不少,但他从没上过心。

  可几年过去,自己仿佛活倒退了似的,被流言蜚语玩弄得束手束脚。

  俞尧方向盘上的手指摩挲一下,说道:“怕你。”

  “怕我做什么,” 徐致远故意语气夸张道,“难不成你害怕自己深爱的小侄子会受伤,会心痛吗?”

  “……”

  俞尧并不是很想去接他的话。

  可紧接着他的右侧肩膀一沉,呼吸声变得近在咫尺了。正在开车的俞尧斥了这颗依到他身上的脑袋一声,道:“别胡闹,起来。”

  徐致远丝毫不动,道,“我总觉得那稿子的’真实x_ing‘还差点火候,要不然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给它落实一下。”

  俞尧:“?”

  “我们做吧尧儿,我想在你房间,” 肩膀上这颗脑袋一派天真无邪地说,“今晚我可以去找你吗。”

  

第69章 恋爱

  俞尧扔给他斩钉截铁的三个大字:“不可能。”

  徐致远道:“为什么?”

  俞尧卡了一下壳,道:“因为你太小了。”

  徐致远皱眉,不甘心道:“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大小。”

  “……”

  俞尧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明白他的意思,刹车,徐致远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俞尧说道:“你脑子里都是些…… 我不是说那大小,我是说你的年龄。”

  “我成年且发育良好,有什么好顾忌的。”

  俞尧没有多做反驳,还是一句:“不行。”

  “啧……” 徐致远凑过去,在俞尧耳边试探道,“小叔叔,你这是在跟我玩半推半就的小把戏嘛。”

  俞尧又踩油门,徐致远又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目前后脑勺和额头上各撞出一只包来,正好对称了起来。

  “……” 徐致远怨道:“尧儿,你开车不行。”

  俞尧道:“你坐好了。”

  “行,” 被晃老实的徐致远在副座上坐端正了,胳膊盘在胸前,气道:“尧儿你可想好了,过这个村没这个店,我要是哪天憋不住…… 可就不挑地方了。”

  俞尧:“……”

  家里到了,俞尧停车,对身旁这只妄图吃r_ou_的杂食兔子说:“到店了。”

  ……

  稿子已经按计划发往各区,俞尧与同袍正在不停地寻找仰止老板的下落。

  而这风波暂时平静的期间,俞尧依旧在既明大学任教。

  之前时不时在办公室或教室会被以曹向帆为首的学生——甚至是老师有意刁难,但后来随着冬以柏的c-h-ā手以及夏恩等人自发的维护行动,俞尧的负担相比开学时减少了很多。

  俞尧起初并不知道他门下学生的计划,直到他发现自己凡是走在既明大学,就会有一两个他的弟子以问题或者各种借口跟随他左右,人员换得十分有规律,他这才察觉端倪,并且了解到这群小崽子暗中讨论定下时间表轮流来保护他的事。

  俞尧心生温情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佯装不知,默默地接受了他们的这份好意。

  但他知道这派平和的好景不会太长久,只要冬家在既明占股一天,冬建树就一天跟自己过不去。

  果不其然,俞尧前脚回到学校,校长就找到了他,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之后,委婉地询问了传言的真假。

  俞尧知道他要提解聘,不论他是非对错这都是迟早的事,于是并没有多做挣扎,主动给了校长一个台阶下,

  俞尧毫不犹豫的承认和徐致远的关系让岑校长大吃一惊,他愣了半天,这让他提早准备好的那些循循善诱的措辞全然变成废纸了。

  在岑校长眼里,俞尧给他的不是台阶,简直是架滑梯。他一脚踩到地,俞尧仿佛直接在告诉他开不开除对他来说无所谓。

  虽然尴尬,但也省了许多口舌麻烦。

  俞尧与校长约好了期限,他认为至少要把自己的重要的课程上完,到时候他会自行离开。

  校长同意了俞尧的要求,看了这个端正又温润的年轻人许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嘱咐道:“俞老师,我本以为你有无限的前途,现在却…… 唉,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俞尧以笑回应,谢了岑校长一年多的提拔和赏识之后,轻轻和门离开了。

  他刚走出办公楼,就有一个学生追上他,说有问题请教。俞尧知道按计划表,该这小孩 “轮班” 了,于是自然而然地让他跟着了。

  他看着身旁学生尚且青涩的笑颜,心想着要怎么跟自己的学生说自己要离任这件事,忽然旁边人唤了他一声。

  “俞老师,”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似的,那男学生说,“我是压线招进来又被调剂到物理系的,我其实…… 并不喜欢学这些东西。” 男学生挠挠头道,“但是我喜欢听您讲课。”

  俞尧回过神来:“嗯?”

  “我想起您跟我们说的,要去找最适合自己的路子,我想了想…… 觉得自己不适合做研究,但是却很适应、很喜欢学校的这种氛围……”

  “所以我以后也想来既明当老师。” 他兴奋到有些口吃,道,“和跟您一个办、办公室。”

  俞尧笑道:“好事啊。”

  他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得到了认可的学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却没办法回一句 “那我便等着你”。

  路上许多学生朝他鞠躬问好,他一个个回应着,让他差点以为这条走廊可以没有尽头似地一直走到黑似的,到了教室门口才如梦初醒。

  男学生的任务完成,心情明朗地跑进教室了。而俞尧收拾了一下心情,回去拿了书准备上课了。

  进屋时抬眼扫了圈自己的学生,在最后一排发现了翘课足有一周的徐致远。

  徐致远前几天跟俞尧躲来躲去,美其名曰避嫌,现在到手了也不避了,甚至恨不得自己亲自去 “追” 嫌。

  也许是已经坦白了的缘故,二人在学校见面已经不像之前那般不自在。他们不刻意地去改变,如往常一般相处j_iao流,反倒更容易去制止恶意传言。

  这小兔崽子正托着下巴,将目光里的炽热毫不避讳地罩到讲桌前的俞尧身上。俞尧第一眼触到他的时候,就仿佛看到那块区域在发光,觉得自己需要伸手去挡一挡。

  俞尧:“……”

  他知道小混蛋在故意让他介意,于是忍了一口气,低下头去看书,说了声 “上课”。

  即使要离开,课还是依旧老样子上。

  俞尧昨天起身时把腰闪了,站久了还有些微微的酸意。讲到一半,他双手分开撑在讲桌沿上,双肩微耸,将重心移走,放松了一下腰身。

  中途趁学生做题的时候,他又伸手轻揉了一下腰,这本来是很轻微且短暂的动作,俞尧却觉得浑身不对劲,一抬头,果真看见徐致远在看自己。

  徐致远被发现了也不躲,顺势举起手来装作提问。

  俞尧瞥他一眼,只好走过去,俯下身来轻声问道:“什么事。”

  “我算了一个跟书上不一样的数,找不到错误点,” 徐致远把本子推过去,道,“老师帮我看看好吗。”

  俞尧一般对于 “求学问道” 的行为没有戒心,于是拿过本子来看了。

  本子只是诱饵,他在看题,自然有人在看上钩的他。

  俞尧只穿了件西服衬衫,领口系得十分严实,板板正正不留缝隙,徐致远的目光拂过去,也没看到想看的颈窝和锁骨,叹了口气。

  俞尧正给他解题,问:“怎么了。”

  徐致远道:“这题真难。”

  “不难,” 俞尧指着一处步骤,道,“你钻牛角尖了。”

  俞尧正认真地和他说着思路,徐致远的注意力却不在纸上,他看见俞尧的领口露出一段红绳,偷偷摸摸地绕到他的后颈处,用手指一钩,底下缀着的银佛就掉落了出来。

  俞尧的声音一停,银佛在他脖颈前晃动,他看着这个小动作多得很的学生,把银佛塞到衬衣里面去,用气声道:“仔细听。”

  徐致远忽然把声音压低,说:“俞老师……”

  俞尧以为他要问什么了:“嗯?”

  徐致远迅速用藏在桌子下的手在俞尧的腹身划了一下,说道:“好腰。”

  俞尧:“……”

  ……

  徐致远在外面站了半节课,原因是无故旷课需要手写检讨才能进教室。

  俞尧在办公室将他写完的检讨展开,扫了一眼又立马合上,严肃地说道:“徐致远,你胡闹也需要有个分寸。像课堂这种公共场所……” 俞尧放轻声音,道,“我不希望你做一些轻浮的举动,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