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皓哲拉着行李箱去房间给舒闲收拾行李了。
舒闲就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不愿意动弹。
北方真的又干又冷,他在医院享受了太久暖气,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出门瞬间被打回原形了。
这一路的冷风真是给他吹傻了。
顾亦年知道他累,每天吃药的副作用很大,情绪不稳定,j.īng_神也很疲惫,不忍心说他一句。
见他躺了,顾亦年就过来,蹲下给他脱外套。
“抬一下胳膊。”
“稍微往前靠一下。”
“抓一下里面的袖子。”
舒闲就应着顾亦年,恹恹地抬起胳膊、往前靠、抓袖子。
“好了乖乖,你是先在这里歇一会,还是去卧室躺着?”
舒闲看了眼顾亦年,眼下的黑眼圈配上他病恹恹的眼神,像个黑化了的y-in暗少年。
这么看顾亦年,只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对“乖乖”这个称呼的不满。
但他表达不满已经表达了一个星期了,顾亦年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意思,他也就懒得再纠正了。
“躺着。”
舒闲小声回答了一句。
“那,是要自己去,还是要我抱着你?”
“……我想骑着你。”
“什么?”
舒闲朝顾亦年招了招手,让顾亦年蹲下。
虽然顾亦年有些迟疑,但是还是背对着舒闲蹲下去了。
然后,舒闲就从沙发上挪动了挪动,抬腿,跨到了顾亦年的脖子上。
“好了,你起来吧。”
“坐稳了。”
“你抓稳点!”舒闲也有些忐忑,他是临时起意的,因为昨天看一个音乐节的视频,人家男朋友都是让男朋友跨坐在脖子上的。
顾亦年抓着舒闲的腿,缓缓地站起身。
站起来其实是没什么难度的,但是他刚迈出去一步,就感觉自己要被舒闲剪刀腿绞死了。
“乖乖,我不会摔了你的,你……腿开一点。”
“流氓!”
“我快死了。”
舒闲咬着牙,红着脸,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稍微松开了绞着顾亦年的双腿,让顾亦年喘了口气。
走了两步适应了一下,顾亦年就掌握了平衡,舒闲也意识到,除非自己把顾亦年绞死,否则是摔不下去的。
等他们轻车熟路地上了楼,打开了卧室的门,就见尤皓哲正在里面给舒闲收拾衣服。
听见声音,尤皓哲抬起头看过去,结果看到两个人串成一串走了过来,当即愣住了。
“怎么了?”舒闲见尤皓哲盯着自己一动不动,问道。
“就是觉得你们这个姿势……挺黑怕的。”
当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一个令人震惊的事物时,用“黑怕”总是不会错的。
顾亦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蹲下。
舒闲见高度合适,就从顾亦年肩膀上滚到了床上,看动作的熟练程度,就知道小时候没少翻过跟斗。
“脱衣服,睡觉。”
舒闲刚沾床就感受到了困意,朝着顾亦年吩咐道。
顾亦年看着床上那一滩没有灵魂的r_ou_,觉得有些头疼,他就不该让舒闲上来躺着。
“别睡,再撑一撑,不然你晚上该睡不着了。”
“不要,陪我睡嘛。”舒闲困了,声音都软成了棉花,轻飘飘软糯糯的,没有点定力根本无法拒绝。
顾亦年当然相陪舒闲睡觉了,但他知道舒闲就是个小恶魔,现在哄着他睡了,晚上就要折腾了。
前天,舒闲大晚上睡不着,非要下楼去医院后面的小树林听虫子叫,可是大冬天的哪来的虫子?
最后没找着虫子,舒闲不高兴了,非要让他学虫子叫。
他拗不过,就只能模仿各种虫子,包括但不限于蝈蝈、蛐蛐、马蜂、蝉。
上周五,舒闲也是睡不着,非要看恐怖电影,可是这哪能给他看?看完就更别想睡了。
最后他好劝歹劝,总算是不看恐怖电影了,改成看柯南,结果看得红与黑的碰撞。
他没想到那段剧情一共十多集,陪舒闲熬到天亮才看完。
这还算好的,舒闲睡不着时情绪很容易崩溃,好几次在他怀里哭到失声。
他知道,他现在要是心软让舒闲睡了,晚上又要遭殃。
“附近有一个游乐场,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不去,我要睡觉。”舒闲翻了个身。
“那明天就除夕了,我们去趟超市?”
“不去,睡觉。”舒闲又翻了个身。
“这个别墅挺大的,后面还有个游泳池,你不转一转吗?”
“大冬天的泳池有什么用啊!我要睡觉,睡觉,睡觉……”
舒闲被顾亦年说烦了,开始不断翻滚。
尤皓哲在旁边看傻眼了,这样的舒闲他没见过啊!他恨不得掏出手机来记录一下,以后就有威胁舒闲的方法了。
于是,顾亦年一脸无奈,尤皓哲一脸惊喜,都看着舒闲在床上来回翻滚。
“咚”的一声,舒闲滚下去了。
“乖乖!”顾亦年赶紧跑过去查看。
“哈哈哈哈……”尤皓哲捶地爆笑。
舒闲从地上坐起来了,他现在不困了。
然后,舒闲只好顺着顾亦年,去附近的游乐场看了看。
但是当他们到的时候,旋转木马不旋转了,碰碰车不碰了,激流勇进不勇进了。
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游乐园,陡然意识到,好像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两人相视一眼,顾亦年有些尴尬,舒闲则满目怨气。
第144章
“你买这么多东西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炫富吧?”
舒闲看着眼前两个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忍不住质问。
虽说大家买年货的时候都很疯狂,但也不至于向顾亦年这样,一副要帮超市清库存的架势。
“感觉都用得上。”
“是吗?”
舒闲拿起一把推销员推了半天的,号称能把松r_ou_劈开的“宝刀”,看向顾亦年:“你会切菜吗?”
“……可以学。”
舒闲把刀放进后备箱,又拿起一瓶海天蚝油:“你会炒菜吗?”
“……可以学。”
舒闲把蚝油放进后备箱,又拿起一套j.īng_装的擀面杖礼盒,“你会包饺子?”
顾亦年顿时欢呼雀跃:“这个我会!原来留学,中国学生聚会时大家就一起包饺子。”
“和面,剁馅,你都会吗?”
“……只会擀面皮。”
“那你真是多才多艺。”
舒闲把擀面杖礼盒搁进后备箱,然后从购物车里拎出了一把吉他。
他看着这把吉他,目光十分复杂。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吉他就出现在这个购物车里了,他趁着顾亦年不注意给丢出去了,结果又回来了?
“你会弹吉他?”
“不,我会拉小提琴。”顾亦年又从购物车拎出一把小提琴。
舒闲点点头,想要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他做不到。
将吉他搁进后备箱,他蹲在了地上,捂住了脸,不想要让顾亦年看到自己脸上的痛苦。
顾亦年见状,赶紧把小提琴也放了进去,然后蹲在舒闲面前给他拍后背顺气。
“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去再给你买更好的。”
“你也知道超市的琴不好啊?”
“我知道,但是来的路上我看琴行都关门了。”
“原来你早有预谋了?”舒闲的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脸上痛苦和困惑j_iao融,十分复杂。
见自己的想法暴露了,顾亦年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确实是觊觎舒闲弹吉他来着。
他认识舒闲这么久,就见过舒闲弹过两次吉他,都是在23.5°N。
第一次是见他驻唱,唱的是一首露骨的乡村民谣。
第二次是专门送给许知的歌,唱的是一首国内的民谣。
“很想听你弹。”顾亦年如实说道,把自己所有的希冀和愿望都表露在脸上,没有隐藏。
舒闲被如此袒露的目光盯着,一时不忍心拒绝。
可是……“那你拿把电吉他是什么意思?是让我唱摇滚吗?”
顾亦年的笑容又僵住了,慢慢的,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无缝转变成了巨大的困惑。
他刚刚拿的那个是电吉他?
舒闲叹口气:“超市里的吉他本来就是烧火棍,算了吧,你想听的话还是等回去后再说吧。”
在拒绝的同时,却给了顾亦年一个“回去后再说”的承诺,虽然还有些失落,但这已经很足够了。
驱车回到别墅,尤皓哲面对着整整一后备箱加后座的“年货”,根本合不上下巴。
要不是他清楚这两个人过完年就要回去,还以为他们要在这里过r.ì子了呢。
“呦呵,小提琴?电吉他?您还真是大手笔啊!”尤皓哲看了后啧啧称奇,直呼有钱。
回来的路上舒闲本来都忘了这茬了,现在给尤皓哲一吆喝,又想起来了。
顾亦年接收到舒闲的白眼,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子。
“这是什么?一罐绿色的蒜?你们确定这不是坏了的?”尤皓哲抱着一罐“绿蒜”疑惑道。
顾亦年解释:“腊八蒜,腌的,北方吃饺子必备,入乡随俗。”
“咱们三个南方人为什么要为了习俗委屈自己啊?我不要吃饺子!你俩爱吃吃。”
“那你自己做饭吧。”
舒闲一句话断绝了尤皓哲的抱怨。
其实舒闲本人也不是很喜欢吃饺子,要不是白予,他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
在顾亦年管饭后,他以为可以摆脱饺子了,但是今天,他又不得不重新举起擀面杖。
并不是因为今年除夕,北方除夕夜都吃饺子。
而是因为其他的菜,他们都不会做。
等他们把一车的东西搬进别墅收拾好,就已经到下午了。
午饭这件事,三人选择了刻意忽视。
这个时间,已经是午饭晚饭不可兼得了。
“好了哥,我们现在该考虑晚饭的事情了。”
“……没关系,我还买了速冻饺子、速冻馄饨,如果我们实在做不出来,可以将就一下。”
顾亦年见舒闲神色严肃,试图开口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
但舒闲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的舒展。
他转过头盯着顾亦年:“你就没考虑过订一桌年夜饭?”
“考虑了,我大电话的时候,都已经订没了。”
顾亦年从小到大,家里都是有厨师的,做饭这种凡间的俗事,向来不是他考虑的维度。
但是现在,他没有厨师,饭店也都不营业了,他的人生遭遇了重大滑铁卢。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存的问题,是十分新奇的体验,他没有经历过,自然没有经验。
看着顾亦年一脸的无辜,舒闲也没能骂出来。
他只是看着一大袋白面,陷入了沉思。
“为了我们能在新年第一年不饿肚子,尤皓哲你先去和面,我去剁馅。”舒闲又看向顾亦年,“你再去联系一下饭店,看有没有退订的,和好面你再来擀皮。”
吩咐完,舒闲叹了一口气,压着x_ing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尤皓哲卫衣的帽子就往厨房走去。
顾亦年就听话地留在客厅开始打电话。
约莫五分钟后,厨房传来一阵陶瓷碎裂的声响,清脆无比,感觉没十个碗搞不出这个动静。
顾亦年闻声心里一颤,赶紧往厨房跑,一进去就见满地的碎瓷片。
舒闲和尤皓哲也在沉默,旁边的水池还在哗哗流水。
见他进来了,舒闲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巴一瞥,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顾亦年哪还在乎地上的瓷片,挑着能落脚的地方就窜了过去,赶紧将人抱住了,顺手将手机扔给了旁边傻站着的尤皓哲。
“怎么了乖乖,没伤着吧?”一边抱着,顾亦年一边抚着舒闲的后背耐心询问。
舒闲原本是默默落泪的,但顾亦年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是委屈了,还是想起了难过的事情,顿时哭得不能自已。
“尤皓哲,他就是个,傻子!”
舒闲哭到一半抬起脑袋,指着那边的尤皓哲跟顾亦年哭诉。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被欺负了以后,跟老师哭嚎的孩子。
顾亦年便抹着他的眼泪,像是哄孩子一样询问:“他怎么傻了?”
“这里的碗都落了灰,我让他先洗一洗,结果他把洗完的碗摞得好高,然后就,就,啪唧……”
舒闲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又开始哭了。
顾亦年赶紧哄。
尤皓哲在后面没忍住笑,结果被顾亦年瞪了一眼,赶紧溜出去了。
“他没做过家务,我们体谅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