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是个普通的腺体捐献患者,也要稍微关心一下吧?
对你来说,我真的只是一个工具吗?
——先生?
——还在吗?
看着舒闲的呼唤,顾亦年攥紧了拳,终究还是掐着眉心回复他。
——我一直在,其他的条件明天你来找我再说吧。
——是还没想好吗?
——你这是要我放弃Alpha的x_ing别,不许我仔细考虑考虑吗?
——抱歉,我不催你了,你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
顾亦年看着舒闲顺从的回复,心里没有感到安慰,只是觉得无奈。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撼动舒闲,现在舒闲肯与他和和气气地聊天,也只是为了许知而已。
最后,舒闲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要去接孩子了,有事再叫我。
顾亦年看着这条消息,愣了愣,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竟然笑了出来。
他想,他的下半辈子可能都要j_iao代给这个人了。
用自己的腺体,去救自己深爱的Omega的男朋友?
明明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买卖,他却也只能因为对方是舒闲,无可选择地接受。
刚才他给舒闲发那条“让我考虑一下条件”的短信时,他都觉得自己疯了。
第二天。
舒闲再见到顾亦年时,顾亦年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茶几上的两杯咖啡冒着热气,散着令人沉醉的气。
yá-ng光托起埃尘,整间办公室都充斥着温暖干燥的味道,顾亦年融进其中,看上去轮廓都模糊了。
舒闲在门边站了片刻,才摘下围巾,脱下外套,挂到一边的衣帽架上,朝顾亦年走去。
“早安。”
难得的,舒闲笑着对顾亦年问好,没有用客套官方的词汇,好像瞬间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见舒闲难得心情不错,顾亦年也只好微笑着面对。
可是无论他再掩饰,眼睛下淡淡的暗沉都透露着他的疲惫,看上去倒是有种病态的美感。
冷欲美人被人囚.禁时露出的讨好笑容,舒闲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形容。
“吃早饭了吗?”
“……许知给我做了。”
舒闲低声回应。
他也明白这种情况下再提许知不太好,但是他不愿意为了顾亦年的感受而回避许知的名字。
就算他知道一定会刺伤顾亦年。
果不其然,他看到顾亦年的笑容难以掩饰地一僵。
“让助理磨了咖啡,没你手艺好,尝尝吗?”
“嗯,谢谢。”
捧起咖啡杯,舒闲抿了一口,醇厚的苦涩感顿时充斥了口腔,还带着些酸味。
确实比他的手艺差远了,毕竟他当初在得知顾亦年也喜欢喝咖啡后,可是为了抓住这个共同的爱好特意去报了班学习。
他的咖啡更醇香,而这杯也太苦了,涩得让人牙都僵了。
猛然间,舒闲的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想法,这咖啡不会是顾亦年亲手磨的吧?
虽然心下好奇,但舒闲并不想询问。
他今天来找顾亦年又不是为了探讨咖啡的制作工艺的。
于是,舒闲搁下杯子看过去,“想好条件了吗?”
似乎是料到了舒闲会如此直接,顾亦年苦笑一声开口道:“你有什么想给我的吗?”
舒闲思忖片刻,并没有猜到顾亦年会问他这个。
他能给顾亦年什么?
可能真的什么都给不了。
顾亦年越想要的,他越给不了,比如爱情。
不是不愿意,是他无能为力。
于是舒闲只好直言道:“昨天说到的,这次之后我可以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还是和和气气的……离异夫夫关系?”
“其他的,还是要看你想要什么,我能想到的,你可能都不需要。”
“……是吗?”
顾亦年似乎连舒闲的这个回答也料到了,并不意外,但是脸上的苦涩不减。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十分明显地皱起了眉毛,显然是被这咖啡涩到了。
尴尬地沉默了两秒后,顾亦年咳了咳,才再次抬起头看向舒闲。
他认真道:“我要你跟我在一起,一个星期。”
“……什么?”
“和我谈一个星期恋爱,不可以吗?”
看着顾亦年固执又坚定的表情,舒闲第一次觉得有些不懂了。
这种破烂条件是顾亦年这么j.īng_明的人能提出来的?为了什么呢?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呢?”
顾亦年双手j_iao叉,垂下眼眸,将眼中所有泄露出的情绪都掩了起来,却又什么都掩饰不住。
最终,他还是低声回答:“我想名正言顺地爱你,对你好,把我能想到的爱都给你。”
“……”
“就一个星期,可以吗?”
“……”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
“是你在跟我讲条件,不用这么关照我的想法。”
舒闲看着对面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拄着腮,将目光放远,看着远处浸润在yá-ng光中的高楼,依旧觉得平静不下来。
怎么发展到这个局面的?好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对面的人听到舒闲的话后,竟然露出了一丝庆幸。
“你答应了?”
“当然,我没有拒绝你的理由,也没有拒绝你的资格。”
第105章
听到舒闲答应后,顾亦年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竟然生出了喜悦来。
真可笑,要把自己的腺体卖给舒闲喜欢的Beta了,他竟然还觉得庆幸。
“先生,我有点好奇。”
突然,舒闲的声音打断了顾亦年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过去,挑挑眉示意舒闲可以随时提问。
于是,坐在他对面的Omega十分认真地开口:“为什么要提这种条件呢?一周而已,又改变不了什么。”
此时的舒闲显得十分理x_ing,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顾亦年提出这种要求的意义。
而顾亦年本人则不知所谓地笑了笑,显得胸有成竹,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
都是学理科的,他们都应该是理x_ing思维占上风的,可是这次顾亦年却丝毫无法理x_ing思考。
和舒闲j_iao易,j_iao易的物件是自己的腺体?这……让舒闲拿什么跟他换才算是不亏?
是注定亏本的买卖。
顾亦年思忖片刻,用半玩笑的态度说道:“说不定七天以后你就爱上我了。”
“爱你?”
舒闲面上的疑惑十分明显,他想,爱上又如何呢?
“先生啊,有些东西是爱也无法撼动的。”
“比如……白予吗?”
从顾亦年口中听到白予的名字,舒闲略显诧异,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舒闲的目光淡了些,小声说道:“白予不是东西……”
“什么?”
“没事,你不用考虑这么多,我不会爱你的。”
“这么确定吗?”
舒闲点点头,语气不带怨恨,平和地讲到:“我爱过你很久,再爱就是狗。”
“那能不能……装作爱我,和我在一起一周?”
没想到顾亦年能提这么没品的要求,舒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略带讽刺道:“怎么这么堕落啊,连假的也要?”
“……是你有求于我吧?加些条件而已,我的腺体没有这么不值钱吧?”
顾亦年说得直白,让舒闲一时也无话反驳。
同时他心中却能认定,顾亦年是不会真的让他装作爱他在一起一个星期的。
那很累,他觉得顾亦年应该不会舍得让他累。
这么肆意地挥霍、利用顾亦年对他的爱,不是第一次,但是他第一次有了些罪恶感。
“怎么不说话了?我在你这里真的很不值钱吗?”
顾亦年自我嘲讽道,让舒闲一时也没了再调侃的x_ing质,目光中也没了刚才的尖锐。
“值钱,很值钱,不如先生开个价?”
舒闲语气淡淡的,听上去莫名有种哄孩子的感觉,听上去软软的,棉花一样。
于是顾亦年的笑容也沁了些暖意,只是看上去依旧发苦,跟沾了糖的苦苣一样难吃。
他低声对舒闲说:“我又不差钱。”我只是没有你。
回到公寓,舒闲仍觉得恍惚,不大敢相信顾亦年是怎么同意的,明明他也没做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事情已经离奇又顺利地进行到这一步了。
本该觉得安心的,可是舒闲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总觉得很压抑。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舒闲抬了抬眼皮,不愿意动,但最终还是从沙发上坐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是陈鸣。
看着舒闲一脸y-in沉疲惫的模样,陈鸣给吓了一跳,赶紧询问:“哥你咋啦?怎么看你气色这么差?”
“你来干嘛?”
舒闲没回答,抓了抓头发,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
陈鸣见状也只好回答:“这个点知了不是快下课了吗?我在底下等了一会儿看你没下去,以为有什么事就上来问问。”
听着陈鸣的话,舒闲更是迷离了,转身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五点了。
他刚刚发呆了有这么久吗?
“哥,还去接吗?”
陈鸣见舒闲没有动身的意思,犹豫地问道。
舒闲没理他,从衣帽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穿上,然后开始穿鞋。
今天中午他在顾亦年那里简单地吃了个员工餐才被送回来,之后就一直默默发呆,衣服也忘了换,倒是省事了。
穿好鞋后舒闲潦C_ào地拢了拢头发,踏出房门。
“走吧。”
陈鸣愣愣地看着这简短的出门过程,总觉得舒闲是忘了去接许知这档子事,被他提醒才想起来的。
但是见舒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没好意思再问舒闲下午干嘛了,是不是忘了。
车子在校门对面停下,舒闲照例戴上口罩和帽子,摇下车窗趴在上面等着。
想要让许知一出门就能看到他。
并不如高中放学时丧失出城一般的壮烈,大学下课后大家一般都是去食堂或者回宿舍,出校门的也很悠闲。
在这其间,舒闲一眼就看到了许知的脸,同时许知也看到了他。
原本平静从容的面容上浮上喜色,搁着一条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舒闲的脸上自然地带起了笑意,看着许知朝他走近,一边走着还一边小心翼翼地瞟向四周,似乎是怕有人看到自己。
在舒闲的眼里,许知依旧是有独特的x_ing格的,既能让他看见白予,也不至于混淆。
他一直清楚,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白予。
“哥。”
许知走到舒闲面前,声音清澈地叫道,相比原来已经少了很多警惕和局促。
舒闲应了一声,盯住许知的脸,突然脑补出白予管他叫“哥”的情景,肯定很滑稽。
笑了笑,舒闲稍微支起身子,没有打开车门,而是稍微探出车窗,拉过了许知的衣领。
把有些羞赧的孩子拉到面前后,舒闲搁着自己的口罩,吻了吻他的下巴。
清浅的一吻,搁着层口罩,却依旧能感觉到嘴唇的柔软和温度。
这不是舒闲第一次这样吻他了,但他内心的颤动依旧不减,感觉浑身都过了一次电流。
相比那些电视剧中的热吻,舒闲的吻显得虔诚又矜持,是一种内敛的宠溺,让人难以抗拒。
“跟我回家吧。”
“……好。”
又是诱拐孩子成功的一天。
舒闲满足地打开车门,往里坐了坐给许知让出位子。
回去的车上,舒闲沉浸在逗孩子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许知学校发生的事情,暂且忘记了顾亦年的事情。
“进入复习周了吧?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复习了,除了高数,其他科目感觉都不算难。”
“那今天晚上回去带你复习高数吧?”
许知听后不由得叹口气,捂住了脸,试图掩盖自己对高数的恐惧。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也发现了,在学习这件事情上舒闲是认真的,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高数知识都传给他。
可是他接受不了啊!就算舒闲讲题温柔又耐心,也丝毫不能提起他对高数的兴趣。
沉默两秒,见舒闲还要继续说话,许知赶紧开口打断:“哥,你放了假有什么安排吗?”
舒闲也不戳穿许知,不再提考试,反问道:“怎么,你有安排?”
“……我可能得回家,毕竟寒假嘛,要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