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先找到他。那个王刚表面上咋咋唬唬、知无不言,我看那些话多半是添油加醋、子虚乌有,现编的也说不定,只有他说后悔带这个团出来我是信的,”段炎面无表情道:“还有刘继给我感觉也很新奇,我让孟孟查查他们的底。”
“别忘了贾秦和陈红,还有那个李大相,你让孟儿挨个儿刨,越快越好。”庄海陆吩咐道。
“是。”段炎眼神肃纪道。
11 有所保留
二楼餐厅只有寥寥几个人就餐,刘继独自坐在一处角落位置,嘴里咀嚼着食物,眼睛一直看向门口的方向,自然让他等到了段、庄二人的到来。
“这里,”刘继略一抬手便放下,仿佛这个动作让他备受其累。
两人听到他的招呼,直直向他走过来。庄海陆拉开刘继对面的椅子大咧咧坐得怪不端正,段炎则板着面孔安静就坐,同时道:“帮忙买个早点吧。”
“好说,”刘继笑着站起身询问道:“吃什么?”
“油条豆腐脑,”段炎替两人应道:“再来屉包子。”
“好。”刘继拿起桌上的房卡离开了。
“这里头又贵又不好吃。”庄海陆不满道。
“比没得吃强吧,我都饿扁了,肚子叫唤了半天。”段炎摸着肚子道:“小爷请客,抡开了吃。”
“就油条豆腐脑,噢,还有包子,就这你让我甩开吃,撑死我也花不了100块钱呀。”
刘继端着满满一餐盘的早点坐回位子,段炎道:“谢了,多少钱?”
“54。”
段炎摸出钱包,尽管现在已经很少有人随身带现金,但是段炎始终没有改掉这个习惯,他再度打量刘继,翻钱的时候低头看到刘继的低帮帆布鞋,“55,不用找了。”
刘继笑着接过钱塞进亚麻裤的后兜,继续吃起他的早晨。
庄海陆嘴上说着不好吃,结果一屉包子被他包了圆儿,碗也见了底,反倒是段炎油条只吃了半截,豆腐脑也没喝多少。
“哎呦,吃饱了,那咱们来说说正事。”庄海陆放下勺子道:“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严格意义上说,我算是啃老吧。”刘继一本正经道。
“富二代?”
“算是吧。”
“你爸妈他们——”段炎问道。
“他们都很好,身体很健康,我有时候也会陪他们出去旅游。”刘继不假思索道。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昨天发现武天杰尸体的时候除了死者的姿势外现场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比如物品的摆放位置、现场的气味之类的。”段炎问道。
“我也希望我能发现些什么,可惜当时我太慌张了,吓得什么都顾不得思考就退出去了,现场环境我也没注意,我只记得房间里很亮,yá-ng光很足,我被刀上反s_h_è的光线晃了下眼睛,那刀通体银白,是把看上去很锋利的西餐刀,和这家酒店里的西餐刀不一样。”
段炎低头给孟关婷发信息:孟孟去物证科再确认下凶器,加紧查出凶器来源,排查范围以现场为圆心,辐s_h_è半径5公里内所有西餐厅。
收到。孟关婷放下办公电话,合上笔记本起身快步前往物证科。
“你们这几天都去哪玩儿了?”庄海陆唠家常一样问道。
“长城啊,还有颐和园那些,都是标志x_ing建筑物,还去泡温泉了,就是前天,那天武大哥和李大哥都没去,听说是去谈生意了。”
“他们经常单独行动吗?还有谁单独行动过?”段炎问道。
“恩,去长城那天李大哥半路上犯起胃病,中途回去了,那天两个小丫头也没去,剩下就没有了,我们一共也没玩几天呢。”刘继答道。
“这几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庄海陆双手一拍大腿,随即换了个更放肆的坐姿,段炎看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特别谈不上,热闹倒是看了不少。”刘继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饶有兴味道。
“说说。”
“我们团里的人x_ing格都挺突出的,这么一想还真是都和武大哥有关系。”刘继垂眸思索片刻,接着便把武天杰和刘玉桃以及和贾秦之间的冲突一五一十地讲给两人听,这其中自然不得不提到杜小宝和陶昕。
“死者和贾秦动过手?那之前他们之间没什么j_iao集吧。”庄海陆问道。
“两人都挂彩了,贾秦打不过武大哥,那之前?没有,那夫妻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哦,武大哥第一天在车上的时候,就是和刘姐起冲突那次,这么想一想的话他那时候总往后面看难道看的不是杜小宝也不是刘姐?贾秦和陈红就坐在刘姐她们后面。”刘继越说越觉得事情实在是一团乱麻。
“你不会是觉得死者和你们中的某位女士——”段炎欲言又止道。
“谁知道呢,反正后面刘姐就不对劲了,她和黄大哥之间肯定出事了,更别提贾秦,直接和武大哥打起来了。”
“武天杰为什么要说陈红生病了?不对劲。傍家儿有这么对暗号的吗?”段炎用眼神询问庄海陆,纳闷道。
“哎呦,还傍家儿呢,看不出来你实战经验是个鸭蛋,理论知识挺丰满呀。”庄海陆找着机会便挤兑段炎道。
“傍——尖?”刘继好奇道。
“本地方言,就是姘头的意思。”段炎一丝不苟道。
刘继在心中默念几遍,把这个词记在脑子里。
“爬长城那天那俩小姑娘为什么没去你知道吗?”
“我们导游说其中一个生病了,另一个留下来照顾她,借口罢了,真实原因就要问她们自己了。”刘继坦言道。
“借口就得不轻不重,能脱身就行了。我看你这黑眼圈可够重的,经常熬夜吧。”庄海陆身体终于离开椅背,眼神中再无笑意道。
“还好,换个地方睡觉,失眠了。”刘继回望庄海陆,眼神既不躲闪,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劝你最好不要糊弄我们,自诩聪明也要看看是什么情势。”段炎俊秀、端整的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心中却隐隐担忧,他盼望刘继能听懂他的忠告。
刘继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段炎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他道:“可以留个电话给我吗?我想起什么的话方便联系你们。”
庄海陆闻言毫不犹豫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刘继颇为无奈,但还是记下了。
“这个人你见过吗?”庄海陆照例把照片给刘继辨认。
刘继看后果断摇头道:“没见过。”
12 一种夫妻
9点21分,三人一同回到三楼,刘继回去房间,段炎和庄海陆多走几步来到黄有青和刘玉桃的房间门口,段炎敲门,须臾黄有青云淡风轻地应声开门,段炎冲他微一点头,黄有青闪身道:“两位警官请进。”
刘玉桃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副纸牌,此刻正一张挨着一张地把纸牌沿着四列顺序排下来,手里的牌只剩薄薄几张。段炎二人进来,她却仿佛没有察觉。
黄有青在床的另一头坐下,“两位警官请坐。”
其实早在他开口前庄海陆便已经四开八列地坐进宽大的圈椅里,段炎则规矩坐好,开口道:“有几个问题希望两位配合一下。”
黄有青闻言下意识看向刘玉桃,刘玉桃置若罔闻,把床上的牌收归手中,再重新排开,段炎怀疑她整个早晨都在重复这个没有必要的游戏。
黄有青闪过一丝痛楚之色,复看向段炎道:“好的。”
“你们团里全都是江西人吗?”
“就我所知,都是,大家上飞机前都说家乡话。”黄有青据实以答道。
“团里的其他人,这之前你们有认识的吗?”段炎继续道,庄海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刘玉桃。
“没有。”
“你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参团的?”
“在网上找到的。”
“有订单吗?”
“有,”黄有青说着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调出订单给段炎看,段炎大致浏览完便将手机还给黄有青。
“其他人也是这么报名的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这类网站很多,就算是在网上报团也不一定是同一家网站,”黄有青道,“可能大家都不太关心这个,没聊过这个话题。”
“你觉得武天杰这个人怎么样?”庄海陆终于挪开视线,对着黄有青开口道。
黄有青显然没想到警察会突然问这个开放x_ing问题,诧异道:“我和武大哥并不熟,我要怎么评价,会不会太主观了?”
“是你的真实想法就行了。”庄海陆表情戏谑,吊儿郎当道。
“我只知道武大哥是个生意人,生意做得很大,人很强势,看人也挺准的。”黄有青斟酌道。
“这样啊,对了,说到这儿你是干什么的?”庄海陆就像突然想起这么个问题,随口道。
“我吗?我也是,咳,做生意。”黄有青的眼神游离到刘玉桃身上,一触即离,他滞塞道。
刘玉桃码牌的手瞬间顿住,她无声呵出一口气,眼中一片清明,恍然大悟。
“听团里的人说你和武天杰起过冲突?当时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吵起来?”段炎看向刘玉桃,一丝不苟地询问道。
“我想去下面透透气。”刘玉桃从床上跪坐起身,用手整理几下头发,她看向窗外的身影顾盼流连,风情万种。
“走吧,那就去下面聊。”庄海陆道。
“老婆——”黄有青紧跟着站起身迅速挡在刘玉桃身前不让她出去,小声劝道:“别任x_ing了,不是闹着玩的。”
刘玉桃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黄有青,她转而看向房门方向的目光蕴藏着呼之欲出的□□,她淡淡道:“我知道。”
黄有青在那一刻仿佛感受到时间极闪回多年前,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让他不知所措的周身散发着独立女x_ing沉静气质、收敛着耀眼光芒的美丽女人。黄有青如释重负,从心底涌上呛眼的酸楚,他没再说什么,回头问已经走到门口的段炎和庄海陆道:“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了吗?”
“暂时没有,谢谢配合。”段炎开门答道。
三人来到楼下,刘玉桃指着休息区道:“就在那边坐一会吧。”那里正巧没有人。
“好。”庄海陆答道:“现在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吗?还有啊,你为什么要避开你老公?”
“可能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吧。搞不懂人们为什么总是热衷于徒劳无果的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把一场空当作对自己的惩罚,幼稚。”刘玉桃优雅就坐,笑道。
“你在说你老公吗?”段炎眼中有暖光道。
“也包括我自己。”刘玉桃笑起来的样子没有几个直男招架得住,她笑眼弯弯的看向你的眼神就像对你有情。
庄海陆拳头虚抵在唇边咳嗽两声道:“你和武天杰是怎么吵起来的?”
段炎见庄海陆咳嗽凑到他耳边担心道:“陆哥你感冒了?”
庄海陆闻言再看段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异形,段炎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庄海陆见了鬼的表情却来回兜转半天也换不回来。
刘玉桃心情不错,对面两个年轻小警察帅气逼人,更是让她心花怒放,刘玉桃道:“事情的经过想必你们已经从很多人嘴里听到很多版本了,事情就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当时心情不好,和前座的小姑娘已经吵了几句,至于我和武天杰为什么会吵起来,在他被杀后我又想了很久,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天在车上他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绝对不怀好意。”
“能详细描述一下吗?”段炎蹙眉道。
“他和李大相坐在第一排,第一排的座位比较靠前,比后面的座位间隔大很多,他们后面是陶昕和杜小宝,再后面是我和我老公,贾什么?没记住,和他老婆坐在最后,陶昕旁边隔着过道是刘继,导游坐在刘继前面,那天武天杰站起来好几次,我一开始并没想理他,可是他这样反反复复真的很奇怪,我就好奇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写满了算计。”
“你确定武天杰看的是你们那一片?不是某个特定的人?”段炎问道。
“至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看的到底是谁,但肯定不是刘继和导游。”刘玉桃答道。
“你觉得武天杰是个什么样的人?”庄海陆倾身问道。
“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刘玉桃直言道。
“这评价可真是毫不留情啊哈哈。”庄海陆道。
“他只是一个我讨厌的人,留什么情。”刘玉桃道。
“说的没错。”庄海陆煞有介事地点头。
“武天杰和贾秦打架的时候你在场吧,当时是什么情况?”段炎问道。
“莫名其妙。我没太留意,那时候我正烦得不行,哪有心思管他们为什么动手,不过好像是武天杰和贾秦说了她老婆的坏话,贾秦就动手了,”刘玉桃不经意间俏皮地眨眨眼,“真看不出来贾秦那样的男人还能为了老婆和别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