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21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梁川抱着胳膊看热闹,“岳总,该不该算工伤?”
岳人歌翻了个白眼,“滚蛋!”
原来岳人歌今天悄悄潜来狄俄尼,大半是为了工作,还有一小半不可泯灭的私心,是为了李牧。今天早上就看见这小子魂不守舍,岳人歌等着他说,自己心里也焦急。李牧前脚去上班,他后脚就跟来了。也不惊动大家,自己找了个角落,拿酒单遮脸,观察李牧的情况。
恰好看见梁川在训李牧,而后李牧就往后厨走。岳人歌坐不住了,他得去看看。于是弄巧成拙,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李牧懊恼地挠头,“你干嘛不敲门呢?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
岳人歌的鼻血止住了,却仍仰着头,一只手不闲着,敲李牧的脑袋,“还以为什么?以为我是小偷?”
李牧老老实实挨敲,“我还以为是老鼠。”
岳人歌:“……”
梁川爆笑,拍手,“你也有今天!”
岳人歌无奈,等梁川笑够了,“你们先去工作吧,我要静养。”
梁川最喜欢看他这副样子,扒着门边,“真不用送你去医院?”
岳人歌看了看梁川,“来,梁总,你陪我聊会儿。”
“吧台可离不了我。”梁川拒绝。
“放屁!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岳人歌忍不住骂了脏话,“李牧,你去帮忙。顺便把门带上。”
门关上了,梁川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敛去。
岳人歌虽然狼狈,但还勉强维持着绅士的风度,坐直了,整理好衣服,伸手碰了碰塞在鼻孔里的纸巾,“这血应该也快干了吧?”
梁川好整以暇,“说吧,什么事?”
岳人歌看了他一眼,把染血的纸巾团在手里,拍了拍沙发,“坐。”
梁川没动,双手插兜,在岳人歌面前溜达了两圈,“因为李牧?”
“嗯,”岳人歌不跟他兜圈子,“李牧现在表现得怎么样?”
“打算裁员啊?”梁川一脸坏笑,“可以啊,我觉得现在实习生也够用了,不缺他一个。”
“梁川。”岳人歌的声音拔高了。
梁川正色,一屁股在岳人歌身边坐下,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递给岳人歌。被岳人歌轻轻挡住。
“你骂他了?”岳人歌猜测。
梁川把烟点燃了,袅袅的烟气从指间升腾而起,过了一会儿,他笑道:“怎么,你岳总的人,现在是骂不得了?”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岳人歌摇头,“就是问问。你不觉得他最近状态不好?”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骂过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要一个个去道歉?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点承受力都没有?”梁川强词夺理,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岳人歌,“岳总,我看你一谈恋爱脑子都没了。真这么爱惜人家,不如直接放家里养啊?也别让他接触我们这些俗人了,每天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不用受这闲气,岂不是更好?”
岳人歌笑道:“你以为我不想?”
梁川知道岳人歌就是这么个德行,含着烟笑:“不是我说,你跟他压根就不是一路人。现在他弱,靠着你,自然什么都好;哪天他翅膀硬了,总是要飞的,到时候你还会舍得?依我看,你若没有这个心胸,这段关系,迟早要掰。”
岳人歌本来只是想简单过问,替李牧解解心病。没来由又被梁川怼了一通,岳人歌含笑反讥,“梁川,我劝你这个毛病要改一改。换做是谁,听你这样说话都会想打你。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对象?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说。”
言下之意,你就是单身太久憋出了病,谈个恋爱可能人还正常点。
“别,别,我谢谢你,我这样就很好。”梁川寻了个塑料杯,将烟往残水里一丢,那烟倏地一下便灭了,腾起虚弱的一缕烟。梁川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岳人歌,“他留不留,咱们都说了不算,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意见。如果真要在这儿干,一切都得听我的。”
“好。是我多事了。”岳人歌也起身,“一切都随你吧。今天就当我没来过,他能不能成器,还是靠他自己。我操心太多,反倒被你嫌弃。”
梁川拍了拍他的肩,推开门。前台的喧嚣伴着风涌来。岳人歌靠在门口,从一色忙碌的背影中认出了李牧。
岳人歌看不见他的表情,其实又何须非得看清李牧的表情。那自然是有笑也有泪的,岳人歌笑了一笑,低头摸摸鼻尖,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作者说------------
梁川:臭情侣!!哼!!!
第33章 身体还是很诚实
人有时候走背运,喝凉水都塞牙。
李牧现在属于呼吸都能呛住的节奏。也不知怎么了,或许是那时候被梁川训了一顿训出PTSD,见到梁川,大错没有,小错不断,削柠檬皮的时候还一不小心划破了手。
鲜血涌出来的时候,李牧有些麻木的脑子才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艾米给他丢来绷带,狐疑地,“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家里出事了吗?”
李牧只是摇头。
状态这东西,说丢就丢了。梁川自那天以后没有主动提出晚上留下练习的事,李牧也不好主动提。但是每天晚上他却是最后一个走的,练习用jigger,练习搅拌,因为之前的那起小小的风波,他谨慎了些,不再拿酒吧的酒做练习。
搅拌勺再度不小心撞到杯子边沿,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那是不合格的表现。
李牧有些泄气,停了下来。搅拌勺细长优雅的勺柄仍缠在他的指间,刚刚恢复没多久的右手仍是有点发酸,出院的时候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过度劳累。
眼下算是过度劳累吗?李牧往吧台边沿一靠,手中的搅拌勺垂了下来。
过了午夜十二点,仙女教母的魔法已经失效。马车变回了南瓜,车夫变回了老鼠。
岳人歌来狄俄尼的频率不变,而李牧却感觉隐约哪里变了。
他询问这边的生意,参加每周的例会。有时候过了下班的时间,岳人歌会在外边抽一支烟,等李牧出来。有时候则不。
来接李牧的岳人歌不会开车,他们会一起慢慢回家。李牧当然没再提狄俄尼的事,而岳人歌也没再问。他们仿佛仍只是普通的上下级,或许也是谈得来的朋友。岳人歌总是健谈的,仿佛无所不知,而李牧却不愿对他提及工作上的事。
至于为什么……他总是想起那天在医院,突如其来的一个吻。
“一会儿开例会。”梁川敲了敲李牧面前的桌子,“月度小结。”看着李牧一脸愕然的表情,坏笑,“你不会没准备吧?”
除了每周例会,狄俄尼内部还有每月雷打不动的月度小结,推衍之,还有季度大会。听起来吓人,但一般是长会短开。也不知道岳人歌从哪里学来的经验,还叫全体员工写月度小结,当场宣读每月心得,具体本质就是翻出你近期的黑历史,然后当场鞭尸。
听起来有点形式主义,实施起来丝毫不含糊。梁川有时候觉得岳人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天才。
折腾人的天才。
李牧当然写了,越写越丧气。还没等别人批评他,他倒先把自己批得体无完肤。
他没回答梁川,只是笑了下。手上的伤口早已结疤,淡淡的一小块,生疼的记忆却鲜明得很。
“岳总也会来。”梁川见他不答,便只提醒他,“表现得好一点。”
李牧想问问梁川,他那已经中止了半个月的学习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可是没等李牧问出口,梁川早已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狄俄尼开会,玩的就是紧张和心跳。月度会议定在星期一的上午九点。李牧起了个大早,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早已拟好的发言稿看了一遍。
他没有这样的经验,总结一般都是自己写给自己看,念给别人听,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他都没把握。
他也不知道问谁。
问艾米,艾米含含糊糊地说,平时做什么就写什么;问梁川,换来的嘲讽比建议多。问那些比他菜得多的真菜鸟,李牧又觉得真不如不问。真正的顶头上司就住在他楼上,李牧看着满墙令人晕眩的美酒,还是打定主意,对岳人歌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的结果就是,临开会的前一个晚上,李牧失眠了。
岳人歌当然也是没睡,一睁眼便全是冷若清霜的月色,和李牧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梁川的那番话。想帮,又怕帮得不对。他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而人一想多,行动便被拘住了。岳人歌多么外放的一个人,让他生生地控制自己,实在是为难又为难。
于是,李牧顶着台灯熬夜奋战在文档上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熬红了眼。
于是,岳人歌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干脆躺成“大”字,叹了口气,“烦死了!”
这两个,一个怕关心则乱,一个怕给对方增加负担。人和人之间,若是坦然一点,烦恼或许便不会那么多了。
九点的会,那帮人八点多就陆续到了。
李牧还没进会议室,就听到梁川粗着嗓门接电话,听起来又像是吵架。李牧还想驻足多听一点儿,就被几个同事拖到一边。
“完蛋了我真的写不出来!”刚来的一个实习生叫,“我高中都没毕业,怎么写得出这个东西?饶了我吧!”
另一个放弃抱怨,勤劳地抱大腿,“牧哥,你上过大学,有文化,帮我看看,这段该怎么改。”
临时抱佛脚,还能临时到这个程度。
李牧想拒绝,无奈同事太热情,他无法推辞。那边梁川骂骂咧咧挂了电话,好像听到门口有什么动静,一跺脚迎了出去。
岳人歌来了。
他穿一身蓝霾色的衬衫,像是阴天下沉静的海。褐色的长发束成马尾,李牧这才发现原来他的五官可以这样冷冽严肃。梁川撵着岳人歌不知道说了什么,岳人歌点了点头,不经意地,往李牧这里一瞥。
旁边的同事顿时集体高潮。
“我靠,岳总太帅了!”同事道,“我觉得我可以。”
另一个道:“少没节操,你看看岳总的脸,再看看你的脸,你可以他不可以。”
李牧汗颜,这俩都是男的。
又听“可以”同事道:“不过对岳总而言,男的可以女的不可以。”
另一位好奇了,“真的假的?快说来听听!”
李牧安静如鸡,不敢作声。
李牧和岳人歌之间,渐渐地变得无法定义。谁也没承认,但岳人歌毕竟搬过去了,三不五时和李牧同处一个屋檐下。行为上确实没有再多逾越的地方,但要跟人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只是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论谁都无法相信。
无名也无实,却也不是真正的一片空白。
其实也没什么,这里横竖都是岳人歌的地盘,在人家的地盘上混,还有什么可忌讳的呢?
李牧知道,那不过都是为了护他。
岳人歌只往这看了一眼,微不可见地冲李牧点了点头,而后转过头继续跟梁川说话。李牧身旁的两个同事哪里还记得一会儿的发言稿,早就把那一星半点的焦虑抛到九霄云外。
李牧没有参与这没有营养的谈话,眼看着会议就要开始,进了会议室,自己找了位置坐下了。艾米看见他,招手叫李牧坐到她身边。“紧张吗?”她问。
李牧笑着摊开手掌,“心里是不紧张的,身体还是很诚实。”
岳人歌进来了,会议室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走,攒动的人头也静了下来。躲在门口八卦的两位同事见状,赶紧悄咪咪地溜进门,东张西望地找了位置坐下。岳人歌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点了点头,“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了。”
会议还是梁川主持,这厮的主持风格相当简练。反正会议流程很简单,每个人做五分钟的月度总结陈述,而后大家对他的近期表现进行批评——只是批评,没有表扬。
据说最初的版本里是有表扬的,但梁川这个佞臣说,光表扬有什么用?十句表扬一句批评,批评最后都成了陪衬。
于是干脆删繁就简了。
梁川简要地宣读了规则,看了岳人歌一眼,岳人歌点了点头。梁川又挺了挺胸膛,“那我们就开始。先从左边,艾米,你是第一个。”
李牧觉得此刻仿佛遥远的中学课堂,有着过于相似的氛围。端坐着的学生,只允许有一种声音的课堂,以及严苛的班主任。
他虽然出过国,中学时代接受的却是最常见的应试教育。在那个时候,上课发言是罕见的,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接受别人的批评,对循规蹈矩,只知道接受他人意见的学生而言,都不啻于一种巨大的挑战。
他没听艾米说些什么,他在想自己的事。读书时代李牧不算是好学生,最怕的就是当众说话。再看岳人歌坐在那,好像在听别人说些什么,听得极专注;又仿佛他在想别的事情,嘴角还挂着一丝莫名的笑。他还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李牧茫然了,他茫然的不是自己该说些什么,而是接下来,他们会对他说什么。
岳人歌正在微笑,接下来,他还会对自己微笑吗?
这一段时间谈不上良寓家番好的表现,让李牧感觉到了心虚。
岳人歌看向自己的时候,他感觉到真正的紧张。
宛如灰霾色的海忽然开始翻涌起巨浪,以不可抗拒的态势,将渺小的存在全数淹没。
“李牧。”梁川叫他的名字,把李牧从混沌的思维中捞了出来,“到你了。”
第34章 不会跑到这儿来哭了吧
李牧慌忙站了起来,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射向他。他只觉得如芒刺在背,抬眼匆忙看了一眼岳人歌,岳人歌仍是方才的表情,似笑非笑。
李牧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不知道改了多少遍的稿子,开始念。
磕磕绊绊。
不像是稿子,倒有几分像是他现在的生活。
好像所有的路,顺畅的部分走完了,接下来便是无穷无尽的坎坷。自从正式成为狄俄尼的员工以来,他做了什么?又学了什么?屈指可数,倒不如不数。
李牧几乎有点念不下去,喉咙发干,好像有刺卡着,令人难受不已。
满心的,都是愧疚。
对自己,也对他人。
明明排除了万难获得了如此珍贵的机会,可落到李牧手上,倒像是暴殄天物。
岳人歌若有所思,看上去有几分心不在焉。等李牧念完,他仍是一只手撑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梁川戳了戳他,他才回过神来。
“念完了?”岳人歌回神的姿态有些松散,像是刚刚苏醒的豹。他只瞥了李牧一眼,又扫向众人,“行了,那大家都来说一说,李牧这一个月的表现。”
“我觉得李牧的表现还不错。”艾米率先发言。也许是上次让李牧意外负伤,她心怀愧疚,也许是因为知道李牧和岳人歌的另一层关系,“很认真,也很负责,进步得很快。”
“停,停。”梁川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你在这儿也这么久了,连规则都忘了?说好话干什么?浪费时间。”
艾米的脸微微红了红,“我只是想说客观事实。”
梁川看向岳人歌。
场面一度静滞,本来想发言的几个人也开始观望。过了一小会儿,岳人歌发话了,“梁川说得对,优点大家都有目共睹,咱们节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