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eesome极道秘情(出书版)-第17章
潇洒月饼
1 年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好,血止住了,不过你还是再压一下吧。」

  辻刚站起身,就听见菊池说:「我回来了。」

  「喔,你有看着他们上车吗?」

  「有,栉田先生……老实地跟着他们走了……他之后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老大自有安排。」

  肯定会被赶出帮派吧,可能还会被迫离开东京……这或许是身为黑道份子最惨的下场。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和菊池说。

  「你找到光碟片了对吧?干得好。」

  「…………咦、啊、是的!」

  不习惯被人称赞的菊池,如同赔罪般挺直身体后,鞠躬说道:「谢谢老大!」辻拍了拍他低着的头,对他说:「很好、很好。」菊池的头发既干爽又蓬松,触感很不错。

  「……菊池?」

  摸着摸着,菊池的头忽然垂得更低,辻这才发现他跌坐在地。

  「怎么啦,喂。是刚才太紧张,放松下来反而腿软了吗?」

  「奇、奇怪……?这边……怎么好像、有点痛……」

  菊池坐在地上,按着自己的腰说道。

  他的黑色夹克底下也是件黑色的T恤。辻皱起眉头,检查了下菊池的背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牛仔裤的腰部一带,是红色的。

  「啊~我总觉得轻飘飘的……是因为被老大称赞的关系吗?」

  「你这白痴……」

  辻卷起菊池的T恤,发现他背部靠近腰的部位正在流血,肯定是刚才和栉田扭打时被刺到的。你是白痴吗?怎么会没注意到,到底是有多迟钝啊……这些话一一浮现在辻脑海里,但他没浪费时间骂人,而是先压住菊池的伤口帮他止血。财津也走过来查看状况,结果吓得高喊了声:「拓也?」

  「律师,我们走。」

  辻搀扶着菊池,站了起来。高大的菊池重得要命,但辻还是使劲往前走,他得赶紧带菊池去医院才行。

  「老大……我、自己会走……」

  「吵死了,闭嘴,我杀了你喔。」

  「……老大那句……『杀了你喔』……有时候……听起来很像在说我爱你……」

  「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财津的车就停在外头,辻将菊池塞进后座之后,要财津也坐进后座,他自己则走向驾驶座。

  「律师,请你帮菊池止血。」

  「好。拓也,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带你去医院。」

  「舅舅你……明明也受伤了……」

  「我原本认为自己是光荣负伤,现在只好把这个称号让给你了。」

  「……我有点想睡…………」

  菊池迷迷糊糊地说,这让辻吓得胆颤心惊。说不定是失血过多使他意识模糊,若真如此可就糟了。因为从这里到辻堂组熟识的私人医院,要花十五分钟。

  「不准睡,菊池!」

  辻边开车边斥责他:

  「快给我说话!睡着我就不理你了!」

  「对不起……老大……可是……我真的很想睡……」

  途中遇到红灯,辻焦躁不安地骂道:「睡着我就杀了你!」但随即又改口说:

  「……不,你睡着的话,我就一辈子不跟你做!」

  「咦?」菊池的声音有了点j.īng_神。

  「不……不跟我做……是不跟我上床的意思吗……?」

  「对,我再也不会帮你那根大家伙口j_iao或打手枪,你也别想再碰我一根手指头!」

  「怎、怎么可以!」

  「……拓也,安心睡吧,要唱摇蓝曲给你听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舅舅,你其实想要独占老大对吧……」

  「你的小弟弟真可怜……还不知道辻先生里面有多舒服,就要跟他说再见了。」

  「我才不要!」

  菊池大声反驳他,一点也不像伤患。

  「我才不要这样!我之前努力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在c-h-ā入老大之前,我说什么也不能死!」

  「那你就多撑一下,保持意识清醒。」

  财津说完,菊池回了声:「呜、呜嗯。」接着转头望向辻说:

  「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绝对要、进到老大身体里面……!」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辻的热情。

  然而被他这么一说,辻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我的存在价值只有屁股而已吗?」

  「不是的,有价值的不是屁股,而是因为那是老大的屁股啊……!」

  「没错,辻先生确实拥有一副名器,但不代表那里可以被当作独立的个体来看待。」

  「……舅舅,老大的屁股真的是名器吗……?」

  「是啊,真的很木奉,进去之后都觉得自己要融化了。」

  「……混蛋、混蛋……我也想快点跟老大做……」

  菊池恢复了意识,却有点激动过头。

  辻心想:这家伙真的是个白痴。而开始向菊池说明辻的后面有多木奉的财津,或许也蠢得可以。

  总之他们已经快到医院了。

  「你们给我安静点。」辻踩着油门,说出了和刚才完全相反的话。

  辻先生:

  我没读过什么书,不太知道怎么写信,可能会写得很奇怪。我的字很丑,也不太会写汉字。请容我先向您道歉。

  我很高兴之前辻先生来找我。辻先生居然会来我家,对我而言就像作梦一样。我偶尔会忍不住看着辻先生坐过的地方,想像您正坐在那里。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菊池哥会喜欢您、尊敬您了。因为辻先生又帅、又强,还很温柔。我认识很多很强却很讨人厌的人,然而坚强、温柔,而且不会强迫别人的人,我觉得真的很少见。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像辻先生一样的人,这样我或许就能像您帮助我一样,去帮助其他人。希望我至少能帮上辻先生一点忙,如果我有帮上忙就好了。

  那么就先跟您说声再见了。

第6章

  无依无靠的人,死了也没有坟墓。

  如果死前已经准备万全,当然不会面临这种状况。然而,大部分的人都会不知不觉忘记自己终究会死,年轻人更是如此。没有人会整天想着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后事。因此,野野宫莲也没有坟墓,但他和其他无主孤魂葬在一起,有个共同的墓碑,让人得以在墓碑前祭拜他。

  「不过,我不会去就是了。」

  辻边说边在乌龙面里加进七味粉。

  「辻老弟,你太冷漠了吧~」

  远近将可乐饼压进汤里,这么回道。

  「远近先生会去祭拜刑事案件的受害者吗?」

  「不会啊。」

  「对吧?」

  「我太忙了。毕竟比起死人,和活人打j_iao道才是我们的工作……辻老弟,你的可乐饼还浮在汤上喔。」

  「我故意让它浮在那儿的。」

  「泡进汤里比较好吃啦,可乐饼里的马铃薯泥溶化之后,随着面汤扩散开来……」

  「别说了,听起来很不舒服。」

  辻一口咬下酥脆的可乐饼说。

  他们像之前一样,站在车站内的荞麦面店吃面。来的时候可乐饼刚刚炸好,因此辻今天舍弃了竹轮天妇罗,改点可乐饼。虽说可乐饼一放进碗里,接触面汤的那一面就s-hi了,但是上方还能暂时保有脆度。不过辻可不能大意,因为隔壁有个人正动着筷子,想将他的可乐饼压进汤里。

  「话说你们和鸿老大还真有魄力,竟然要栉田去自首。」

  「嗯。」

  辻吸着不会太烫的乌龙面,若无其事地回了声。

  「栉田对野野宫莲犯下过失致死……不,检方可能会以杀人罪起诉吧。」

  「可能吧。」

  「他真的没有要杀野野宫的意思吗?」

  「这点请去问他本人。」

  「而且最关键的那片光碟又不见了,是不是辻老弟你处理掉的?」

  「远近先生,你七味粉加得不够吧?」

  辻说着便举起罐子要帮他加七味粉,远近连忙捧起他的碗,从辻旁边移开说:「不用了。」

  光碟片当然被辻处理掉了。说不定某处还藏有备份,但是这样想下去会没完没了,没有意义。

  「栉田先生有提到我吗?」

  最后一口可乐饼自己沉了下去,辻赶紧将它捞起,然而可乐饼早已s-hi透。一旁的远近不但将可乐饼压进汤里,还用筷子捣碎,真教人不舒服。

  「他说给你添麻烦了。」

  辻很想问『只有这样而已吗?』,但还是作罢。

  「他说了不少关于田中的事,帮了二课很多忙。」

  「是喔。」

  「反正无论判决结果如何,他应该都会被关进八王子吧。」

  「……八王子?」

  为什么是八王子医疗监狱?辻放下筷子,一脸讶异。

  「咦?你不知道吗?他得了癌症,最多只能再活半年。」

  「…………」

  辻不发一语地望着黏在碗边的海带芽。远近瞄了辻一眼,问他:「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件事?」

  「不,没关系……只是、该怎么说……原来是癌症。」

  辻忽然有种释然的感觉。他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逼得栉田走投无路,现在他终于懂了。

  因为栉田已经没有时间了。

  「……待在看守所里,有药可以吃吗?」

  「嗯,这方面没什么问题。如果栉田病情加重,他们也会带他去医院。还会好好看着他,不让他自杀。」

  「是吗?那还不错。」

  辻喝了口塑胶杯里的水,将碗还给吧台后方的店员。

  「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远近看也不看他,只举起手挥了挥。

  辻搭上白天的空旷电车,在电车摇晃下返回事务所。

  栉田还有母亲和妹妹——他之前这么说过。那是辻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年轻时栉田一直说他没有家人,辻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无依无靠。然而,栉田实际上还有家人。那个人或许差劲到让他宁可不要这个母亲,但他有家人这件事,仍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栉田死了,应该会有人联络他母亲吧。

  她会哭吗?

  还是装作不认识这个男人,拒绝帮他处理后事?若他母亲拒绝,栉田的后事该怎么办?如果栉田没被赶出帮派,和鸿应该会为他举行简单的葬礼,并安排火葬……但黑道份子重视规矩,现在这种状况,和鸿很难再为他做些什么。

  「……他还没死呢。」

  辻忍不住出声提醒胡思乱想的自己。

  一名老妇人隔了个空位坐在他旁边,但她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不断点头打着瞌睡。冬r.ìyá-ng光从窗户s_h_è入,亮到让人眼睛刺痛。

  辻闭上双眼。合起眼睑后,yá-ng光仍然照得他眼前发白。

  算了吧。

  死了之后怎样都无所谓,因为死后就一无所知了。辻不相信人有灵魂,人死了之后,就是r_ou_体被焚烧,消失在这世界上,仅此而已。

  死人最多只会出现在梦里。

  辻最近很浅眠,经常作梦,而且都是些浅显易懂的恶梦,好懂到令他发噱。他梦见一群人对莲拳打脚踢,莲向辻求救不成,就这么断气。他梦见栉田枪杀了莲之后,朝着自己的脑袋开枪。他梦见栉田在监狱里正准备上吊,辻拼命大叫,但管理员根本没听见。

  他每次都吓得坐起身来,抱住自己的头。比起梦境本身,他更讨厌软弱到一直作这种梦的自己。开什么玩笑,辻良典应该是个j.īng_神更坚强的人才对。

  辻回到事务所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专心处理文件。

  他们公司正要成立新事业,非常忙碌。黑道早就不能只靠收取保护费和经营特种行业过活了。辻虽然没有证照,但学过不少会计知识,知道※复式簿记的原理,也看得懂财务报表。他明白若想在这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具备解读数字的能力。以前还有栉田在身边帮他,之后他必须一个人处理好这些事情。(编注:记录金融j_iao易的标准系统,指每一笔j_iao易都会被记录在至少两个帐目上。)

  「打扰了。」门外传来菊池的声音。

  他拿着咖啡走了进来。菊池那晚被刺后,在医院住了三天。他背上的伤很浅,出血量也不像辻想的那么严重。当时连续发生了令他过于紧张的状况,事情好不容易结束,他的心理压力也舒缓下来,才会突然发困。辻问医生:「真的有这种蠢事吗?」医生一脸严肃地说:「有,千万别小看心理负担。」那名老医生在辻年轻时帮了他很多,因此无论医生说什么,辻都无法反驳。

  「……放在那个角落就好。」

  「是。帮您换个烟灰缸。」

  菊池拿起快要满出来的烟灰缸,放了新的在桌上,辻立刻将烟灰弹在里面。处理文件的过程中,辻的烟也抽得愈来愈凶,满嘴都是烟味。

  他翻阅文件,发现需要参考上个年度的资料。

  菊池不知道档案夹放在哪里,辻因而抬起头说:

  「栉田先生,去年的固定资产……」

  他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名字吓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