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该当诛-第33章
笑点低给灰狼
3 年前

  傅归的平静、邢墨的冷淡、旗越的戏谑,此时此刻全化作冲昏了头的欣喜与激动,可饶是如此,三人也未敢上前半步,他们一字排开,规规整整地向纪清单膝下跪。

  仿佛是在恭迎新王。

  “唔……”纪清撤了半步,讷讷地问了句,“仗打完了吗?”

  ……

  在知晓摇鸢两国的具体情形之后,纪清把试图凑上来的三人推开,他反身跑回大厅,潦C_ào地写下多年来对于建构摇筝的设想,其中便包括废除迷窟的选拔制度。

  唰唰提笔,写完后又一股脑塞给亲王们,吩咐着下次开会时审议讨论确定过后细化成条例,让底下的人去落实执行。

  总而言之,得干活。

  ……

  亲王府邸装修过后,连护卫都新选拔了一批人。当天下午,有个衣着简朴的高大男人想从正门直接走进府邸,被新上任的年轻护卫拦住了。

  “什么人!”小护卫威风凛凛地喝道。

  男人瞥了护卫一眼,似乎觉得不太眼熟,应该是个新人,便不打算与他较劲,只是闷头往府邸里面走,像有什么急事。

  小护卫被他那只墨绿色的眼瞳一盯,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但一想到自己护卫的是被摇鸢两国吹上天的季家家主,又不知哪来的勇气,继续挡在男人面前,无畏道:“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请回吧!”

  男人略略顿了一下,所幸梵洛恰巧从府邸外觅食回来,摇头晃脑地轻轻顶开那小护卫,小护卫见这只奇兽亲昵地蹭这男人的模样,顿时更慌了。

  ——自己怕不是拦了个大人物。

  ……

  聂杨和梵洛一同回来的时候,纪清还在大厅中给三位亲王阐述条例中的注意事项。

  一转头,似乎看到个熟悉的人影,纪清没怎么注意,遂扭回头来继续跟对面木头似的三人上课,结果脑海里那个人影却越发清晰起来,以至于纪清突然一怔。

  聂杨。

  一声轻轻的“大人”让纪清猝然溃了防线,他丢下还在听课的三人,转身扑到聂杨身上,惶急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云云。

  而聂杨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急切的纪清,慢慢绽开点笑意。

  “我很好,大人。”他撒谎道。

  就算被蟒蛇撕咬到只剩一口气了,聂杨依旧想着纪清临走前对他说过的话——他不能死。

  所以他撑下来了。

  很简单,也很艰难。

  倒是为非作歹的季锦,放蟒蛇把他咬个半死,又忍气吞声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救活,大气也不敢出地给予聂杨j.īng_心治疗,甚至骂骂咧咧地学着给他熬十全大补汤——这才把命续上了。

  那边坐在沙发上的三位亲王一个个酸得要命,还没想好怎么把纪清老师从聂杨身边拉回来,忽然就听见几声——

  “咿……”

  “咿唔……”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聂杨口袋里探出来,小崽子像是睡着睡着被吵醒了,现在还有点懵。它四处扭头,看到纪清后便用小爪子扒拉着聂杨的口袋,急切地想找纪清要抱抱。

  纪清一怔,接着酸涩地笑出了声,他捧起幼崽小小的身体,贴上去亲了一口。

  崽崽挥舞着不甚锋利的小爪子,嫌弃地推着纪清。

  三位亲王:“?”

  一旁打瞌睡的梵洛:“?”

  哪里来的屁大点的崽子?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梵洛猛地跳起来,浑身的醋味几乎要把房顶掀开,它凶狠地吼了那幼崽一声,孰料小崽不但不怕,还更加凶狠地挑衅了梵洛一声。

  “咿!”

  嚯,不得了不得了。

  梵洛气死了,仗势欺兽的兔崽子!

  眼看梵洛露出獠牙想要叼走幼崽扔掉,纪清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神情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这、这是你的宝宝……”

  刚才还百无聊赖的三位亲王腾地站起来,压境一样朝这只崽子逼过来。而梵洛先是愣了愣,一双兽瞳茫然地看着纪清掌心那蛮横的小崽,隔了一两分钟,突然特别丢兽地哽咽一声。

  “是真的。”纪清心情复杂地安慰它,“是……是杀戮,他救下了宝宝……对不起,梵洛。”

  最后的道歉很轻,却很沉重,梵洛顿时绷不住地呜咽起来,它趴下身子,用前爪搂抱住纪清,难过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一样。

  就算它再怎么伪装、再怎么努力原谅纪清、再怎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它也永远不会忘记纪清曾为了大义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宝宝。这根刺深深地扎在梵洛心里,经年累月地用这种疼痛提醒梵洛一条小生命的逝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也会偷偷难过,偷偷躲起来哭。它时常会想念那个不曾出世的宝宝,甚至在无法排解悲伤的时候,天马行空地想象——宝宝如果活着,会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它r.ì夜想念的以为早就死去的幼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还神气地挑衅自己。

  像极了小时候的纪清。

  梵洛哭起来没够,纪清忙着安慰它,小崽子便被三位亲王拎到手里观察。

  毛茸茸的小家伙惹人喜爱,更何况是纪清的血脉,亲王们试探着抚摸小崽的脑袋,却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强烈的……

  想让纪清也为自己生个宝宝的欲望。

  且愈演愈烈。

  “我来之前,杀戮让我给你带句话。”聂杨揉了揉梵洛的脑袋,权当是安慰与恭喜,接着,他扭头向纪清道,“‘季家人虽不易与人结合,但却极易与护族之兽结合并诞下子嗣,再有下次,请告知纪清做好防护工作。另外,季家家主需承担延续血脉的责任,请尽力生人。’”

  纪清:“……”

  难怪,难怪他当年在亲王府邸将近两年的时间都安然无恙,却与梵洛一发就中。

  原来这天赋是祖宗传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来啦!

  喔,其实写到这里,最主线的剧情已经基本完结了,只不过作者私心还想继续写傅归旗越邢墨倪深聂杨梵洛崽崽和清清的灾后重建生活(?),所以不会正式标完结的!(而且就算正文完结了还会有大量番外掉落www)

  谁不喜欢搞清清呢!!!(清清:?)

  (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也会带獠雾兽殖藤蛇人鱼一起玩……都世界太平了也该跟主人van♂游戏了?)

  不过灾后重建生活可能就更得佛一点啦嘿嘿嘿(/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概要:许久没这样紧的抱他了。】

  据杀戮的消息,这只护族之兽的幼崽如今已出世三个月零十九天,正是黏人的时候。

  但偏偏不黏梵洛。

  下午认亲过后,各人揣着不同的心思各忙各的去。纪清也是如此,便想把小家伙给梵洛照看,谁知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小崽嘤嘤地叫起来。

  回过头去,巴掌大的小不点哧溜溜窜向纪清,极其灵活地扒拉着他的衣服跳上肩头,撒娇一样小声哼唧着。

  ——一副不情愿让梵洛照看的样子。

  纪清一看,梵洛委屈吧啦地趴在那里,睁着无辜的兽瞳望向崽崽,大尾巴摇啊摇的。

  小崽哼哼唧唧的,显然还记着方才梵洛吼它一声的仇。

  它哼唧,梵洛也哼唧,哀怨地责怪纪清——果然谁生的就像谁。

  纪清似笑非笑:“像谁?”

  梵洛顿时紧张地绷紧尾巴尖——像我,像我。

  ……

  最后纪清还是把小家伙带到了办公处。

  说起来,小崽还没有名姓,刚才跟梵洛c-h-ā科打诨的时候,纪清提过一嘴,梵洛想不出好听的名字,气得直挠自己的毛,后来还是纪清灵光乍现,脱口而出。

  “不如……叫梵曦?”

  ……

  安安静静地看了两份文件后,纪清把笔从小家伙嘴里抢出来,托着腮看它。

  梵曦,梵曦。

  曦。

  杀戮救下的这只幼崽,又何尝不是纪清的光。

  但小曦显然还没对名字产生条件反s_h_è,它正努力用稚嫩的小爪子扒拉一个笔记本,仿佛那是什么能将爪子磨得更加锋利的物什。

  “小曦。”两个音节在胸腔中激d_àng着,纪清轻轻叫了它一声,又缓缓笑开。

  小崽一口叼住笔记本封面,又开始磨牙。

  纪清便拈住它柔软的小身体,把小曦抱在腿上。伸根手指给它,它知道是不能狠咬的东西,遂轻轻叼着,用尚未长齐的r-ǔ牙慢慢磨弄,呼噜呼噜地眯起眼睛享受。

  ——像啃骨头似的。

  下一秒,梵曦就被揉了脑袋。

  纪清:“乖。”

  小曦真的乖下来了。

  先是用软软的爪垫踩踩纪清的大腿,踩着一块舒心的地方后,便大大地伸个懒腰,尾巴一盘,眼睛一眯,薄荷色不见了,呼噜声打起来了。

  ……

  在纪清昏迷期间积压了不少有关季家的文件,他挨个看了,又挨个提取出j.īng_华信息,等把有用没用的一堆文件整理好,外面的月牙都升上了中天。

  腿上的小家伙还在酣睡,怕是又要一觉到天明,纪清不忍心打搅它,便尽可能轻柔地将小曦捧起,放在办公桌的绒布上。

  然后,趴下来凝视他的宝贝。

  以至于连敲门声都后知后觉才听到。

  那敲门声一响三缓,显然也是不急,纪清遂轻手轻脚地猫去门边,开门一看,呼吸稍加凌乱的时生亲王撑着门框站在外面,见纪清的第一眼,便劈头盖脸地去吻他嘴角。

  这可不像“不急”的样子。

  一枚带着酒气的吻落下后,纪清知道他喝得有点多,于是将人扶着让进门里,压低声音轻问:“怎么喝成这样?”

  傅归不答,被扶住的手臂却忽地用力一带,将人狠狠掼在门板上,闷响声有点大了,纪清霎时急急地提醒道:“轻点!小曦睡了。”

  听见这个称呼之后,傅归似乎微微一怔,像是转不过弯来似的,纪清见他如此,又小声补了一句:“是宝宝。”

  不得了了。

  时生亲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死死捏住纪清的肩头,再次将人往门板上按了一按,那又沉又暗的目光深深看进纪清眼中,恍惚间像是那r.ì纪清与他在养殖场初见。

  充满危险。

  “小曦……”傅归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呢喃几番,深沉的醉眼眯起三分,贴近纪清的嘴唇轻问,“那我的曦呢?”

  声音很沉,尾音却带着颤,渴求纪清的一个回答。

  “曦……我在这里啊。”纪清忍不住去试他额头的温度,却不知哪个动作表情将男人惹恼,后者忽地扣住他手腕,死死的、紧紧的,连拉带拽地拖去里卧,接着就被用力甩在床上。

  而后,欺身压来足以将纪清整个覆盖的温热体息。

  其间纪清的小腿一不小心磕到了床沿,还未来得及轻吸一口凉气,傅归的欺压又使小腿往床沿上硬磕一下,纪清顿时痛得轻嘶出声,终于换来傅归的关注。

  却是被男人的大手钳住下巴,强迫他去看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

  “不喜欢?”傅归沉声问。

  “不、不……”

  傅归的眼神更沉几分。

  “不是……你磕到我了,疼。”

  疼。

  傅归溺于酒j.īng_的大脑准确无误地接收到这个信号,他倏地紧张起来,在纪清的提醒下握住后者温热的脚腕,lū 起裤腿——小腿胫骨处磕破了点皮,有点渗血。

  纪清支起手肘,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小腿磕成了什么样,一双温热的唇便贴上那处伤口,起先是轻轻的蹭,而后是s-hi漉漉的舔,最后吮吻一口,抬起头来与床上的纪清对视。

  目光中含着点愧疚。

  纪清敏锐地捕捉到傅归的情绪变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正以为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时,傅归却又俯身上来,黏着纪清压进柔软的床褥,居高临下地盯着怀中的猎物。

  纪清实在无力招架一个喝醉酒的傅归,只得哄小孩那样轻声哄问一句:“发生什么事啦?”

  傅归不言,单单迅速低头吻他一口,又再次撑起身子,极具压迫x_ing地看着纪清。

  莫名其妙的一吻落在脸上,纪清察觉到傅归似乎不再像先前那般y-in郁,于是轻轻环住他脖子,仰头索吻:“再亲一个。”

  于是傅归又吻他一下,动作轻柔。

  ——好像情绪又好了些许。

  纪清默默观察着傅归的眼神,觉得现在能够开口与他正常j_iao流了,遂轻声问道:“不开心?”

  傅归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却自觉抵不住连r.ì来的汹涌思念,干脆身子一沉,将纪清整个人实打实地抱了满怀,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感受着纪清呼吸时温热气息。

  许久没这样紧的抱他了。

  温热躯体的相贴最能让人感受到情感上的抚慰,傅归一开始把他抱得很紧,像要将人拥入骨血似的,但随着纪清环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拍打,心里的烦躁沉郁与空缺的安全感似乎被填补了大块。傅归慢慢地松着力道,侧头轻吻纪清的耳廓。

  良久:“想你。”

  纪清的手一顿,安抚x_ing地继续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