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女她软弱人设又崩了-第37章
务实香水
1 年前


唯见那院子中央,浅青色衣裙包裹着的纤细身躯正襟危坐着,墨发铅直般垂在身后,有人把油灯往前递了递,却看不清女子神色。
小声的议论声渐起,“大姑娘大晚上的唤我们大伙儿过来作甚?”
“听说今儿大姑娘罚了四姑娘院里头的教养嬷嬷,说是苛待了四姑娘,可拿不出证据来,大姑娘还是听信了明闻那丫头的话呢。”
“大姑娘这也颇不讲理了些,那李嬷嬷可是府里的老人了,再者,四姑娘顽劣可是在府里传遍了的。”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裴晏如耳朵微动,侧过眸,人群顿时噤若寒蝉。
邵昱珩把人抓过来,猛地甩开手,李嬷嬷“哎哟”一声,身子随着惯性往前重重一扑,称得上壮实的身子压在那受伤的手上,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心底恨意更深。
不过就是个没了爹娘的破落府姑娘,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般想着,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各种异样的目光,李嬷嬷脸都扭曲了,她何时受过这般的委屈!
怒气上头,她想也不想破口怒斥,“大姑娘,老奴敬您是府里的嫡姑娘,您做的决定老奴从不敢反驳,但如今您不辨是非,肆意欺奴,这还是我们将军府的嫡姑娘么!”
将军府同其他官宦家唯一不同的是,出自将门,哪怕是奴才,那也要有血性。
话音落下,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得那浅淡的嗓音缓缓响起,听不出话音里的情绪,“将军府,原来李嬷嬷还记得自己出自将军府呀。”
裴晏如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目光落在那因为疼痛使得脸色有些扭曲的老妇人,啧了声,“那可否请嬷嬷告诉大家,今晚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她说这话时,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像只是随口一问。
却让李嬷嬷变了脸色,大姑娘这般兴师动众,可是发现了什么?
她目光急切的搜索着刚刚被邵侍卫夺走的信件,想起来他似乎是当作没用的纸扔掉了,心下暗喜,眼珠子转了圈,见那东西就在自己眼前,眼睛一瞪,挣扎着爬起来要去拿,就在她即将够到那信件之时——
背上一疼。
裴晏如弯身,将信件当着人的面捡起来,垂下的眉眼掠过一抹冷意,待抬眼时却是风轻云淡的模样,红唇微启,“嬷嬷可是在找这个?”
邵昱珩面无表情的收回脚,视线扫过那被自己故意扔在那的信件,默不作声的垂下眸,右手按上了剑鞘,严正以待。
“大姑娘还给我,那是.....那是老奴的孙子给老奴写的家书!老奴这回出门便是去取的!”
李嬷嬷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忍着疼朝着裴晏如扑去。
“大姑娘!”围观群众里,明惜脸色刷的变了,冲出来。
“啊!”
李嬷嬷嘭的一声跪在裴晏如跟前,膝盖结结实实磕在石砖上,疼的几欲裂开。
邵昱珩再度收回脚,目光冰冷。
不等李嬷嬷再挣扎,裴晏如眼皮微垂,忽的一扬手,“哗啦——”
一叠泛黄的纸张自众人眼前一张张飘落下来!
这些.....这些!
李嬷嬷瞳孔剧震,没人比她更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
作家的话
李嬷嬷:马上领盒饭哈~
(宝贝们,呜呜呜,又又没晋级,又是差一点,难过)


第八十五章 :将军府永远不会倒!
她手忙脚乱的去捡那地上的纸,跪爬了好几处,却捡不完,顶着那冰冷的眼神,无形的压迫力压得她无力,心乱如麻,颤着手转向裴晏如的方向,心存侥幸,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姑娘,这些都是.....都是什么东西呀?”
李嬷嬷双手撑着地上,生了老茧的手上还拿着信纸,包扎着纱布的手血渍透出来,自地面擦过留下一片血迹,但她仿佛浑然不觉,自顾自圆回来,“老奴帮大姑娘捡起来。”
一席话,将局势扭转。
仿佛裴晏如才是那个施暴的恶人。
裴晏如听的好笑,目光扫了眼那站在旁边一双双敢怒不敢言、略带疑惑的眸子,哂笑,“邵侍卫,告诉她们,这些是什么东西!”
冷冽的声音落下。
邵昱珩自一旁走出,面无表情的陈述,“这些,都是裴府与大兴国通敌卖国的伪造证据,若被发现,裴府当满门抄斩!”
震耳发聩的声音砸下,砸得众人心头发颤。
当今圣上想要除掉裴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进来的,念过书习过武,哪怕是不理解,那也当知道,如今的裴府举步维艰!
裴晏如站起身,夜风吹过,将青白裙摆吹起微小的弧度,她神色极为冷静,“诸位,如今将军府不似从前繁荣昌盛,爹娘离开,祖母病弱,尔等心中惶恐,我看在眼里,但我希望你们记住,自卖身进来的那一刻,这里便是你们的家!”
“卖主求荣之人,本姑娘决不轻饶!”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众人瞳孔微震,跪了一地。
他们生来都是有家之人,或是遭拐,或是家里时运不济难以维持生存被卖求个活着,除了家生子,鲜少有自愿为奴的,但在这里,他们都可以念书习武,府里的主子很少有无故欺辱了他们的。
大姑娘说,这是他们的家.....!
不少人红了眼眶,低垂着眉眼压抑着胸腔内起伏不定的情绪,像他们这样沦落为奴的人,原来也有个家的么。
李嬷嬷面如死灰,扒拉住裴晏如的裙摆,重重磕了个头,口不择言,“大姑娘饶命,大姑娘饶命,这不是老奴想的,是,是八殿下逼迫的!”
对,没错。
不是她想的。
要不是被八殿下发现她欠了一屁股的债,说要替她还债,她也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磕头的动作使得她的发簪掉落,盘着的发散开,蓬头垢面中眼泪自褶皱的脸皮滑下,狼狈极了。
“嬷嬷这话说的好笑,八殿下是逼迫你去赌坊了还是逼迫你欠债了?”
裴晏如嗤笑,抬脚踹出去,将人踹出一段距离。
冷声命令,“邵昱珩。”
“是。”
泛着银光的剑刃自空中划过,剑尖划下血色。
李嬷嬷眼珠子突出,来不及再狡辩,“嘭”一声倒下去,没了生息。
见状,众人都白了脸,有胆小的丫鬟拿手捂住了嘴生怕尖叫出声,神色惶恐的看着立在院中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大姑娘....
血色溅在她青色的衣袖上,衬的那道身影愈发清冷孤高,如云端冷月,却在下一秒。
只听得那嗓音缓和下来,“你们之中,在府里待的最少的也有七八年了,对府里的感情不比我少,如今府里遭此大难,你们愿意同我一起,守住这个家吗?”
她嗓音不算严厉,没有威逼的意思。
众人陷入沉默,明惜最先站出来,“只要几位姑娘和老夫人在,那将军府就永远不会倒!”
这话落下,像是挑动了众人某根神经。
“将军府永远不会倒!”
“将军府永远不会倒!”
“将军府永远不会倒!”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不算宽阔的院内响起,听得人心头发热。
裴晏如心底微动,目光自那一张张生动的脸上划过,希望这一世,你们也能好好的。
众人被激起了热血,热血将惧怕驱散,眼瞳里浮现了光。
“好了,天色也晚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折腾了一晚上,裴晏如也累了,摆摆手,温声道。
听见这话,众人行了礼,渐渐散去。
明惜自人群里跑到她身边,屁颠儿屁颠儿的,“奴婢扶姑娘回去歇息。”
“嗯。”裴晏如略偏眸,邵昱珩点头,默默处理现场。
许是过了亥时,夜色越发静了,打亭子那边走过,池边的杂草生的茂密,草丛中偶尔传出虫鸣来。
待回了意泠院。
裴晏如一眼瞧见那趴在桌边,单手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往下坠的妹妹,侧眸示意明惜先下去,这才放轻了脚步过去。
明心和明闻都在外头侍候,见裴晏如回来了,明心放下心来,没跟进来,只明闻抻着脖子往里头瞧了瞧,袖子被轻扯了下,见明心朝自己点点头,眸光闪了闪,轻呼出去一口气,跟着离开。
裴允禾还穿着那一身男装,宽大的袖子垂落在桌上,露出雪白的小臂来。
“...........”裴晏如凝着那淤痕,青中发紫,眼底微寒。
倒是让那李氏死的过于痛快了些。
“呜哇,嗯,喀喀喀,好吃。”
不知小姑娘梦到了什么,巴咂着嘴,嘴角流下口水来。
裴晏如注意到,眼底浮现无奈的笑,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娇娇,醒醒,去里屋睡。”
夜深天凉,尚未入夏,这天儿到了夜里总归有几分冷冷的,更不用说午后下了那么大一场雨。
听见声音,裴允禾懵逼的睁眼,睡眼朦胧,愣愣的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头顶竖起来一根呆毛。
裴晏如没说话,颇觉有趣,身子微靠在桌边,任由小姑娘打量。
许是认出来了,小姑娘嘴一瘪,委委屈屈的控诉,“阿姐你去哪儿了嘛,娇娇等了你许久呢!”
自打从红云楼回来,阿姐让她在屋子里好生待着,不让她到处乱跑。
她等啊等,都等困了!
那可怜巴巴又奶凶奶凶的小模样让人心疼又好笑。
“好了,去里屋睡,阿姐去处理了点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打骂娇娇了。”
裴晏如颇有耐心的解释,牵起小姑娘的手,带着人往里屋走。
再也不会有人打骂她了……
裴允禾眸子微顿,所以……阿姐是知道了,替她出头去了所以才这般晚回来嘛……
裴允禾心底感动,低头,看着那牵着自己的手,一点都不暖,甚至还有点微微的凉意。
她抿唇,那么多年的酸楚涌上心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嗓音哽咽的厉害,“阿姐~”
※※※※※※※※※※※※※※※※※※※※
作家的话
咳咳,下一章如如子一定出发!(诚恳的小眼神)


第八十六章 :出发!!
见小姑娘眼泪掉的愈发的凶了,裴晏如失笑,故意板起脸来,“小哭包,不许哭了,弄脏了阿姐的枕头,以后不许你来了。”
“嘎?”裴允禾哭的一顿,嘟嘴,胡乱用手背擦着眼泪,轻哼了声,提起裙摆往外跑,“那我去洗把脸!”
“嗯,去吧。”
洗漱过后,裴允禾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榻,和裴晏如躺在一块。
帘子外点着油灯,窗子留着缝,偶尔有风吹进来,昏暗的屋子里油灯内火苗左右摇晃,勾勒出一室温馨。
裴允禾侧着身,小手抓着枕头,却没了睡意,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矮凳发呆。
她竟然能和阿姐一同睡......
换了以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忽而又有些庆幸自己那会儿跑出去了,但想到什么,指尖微微收紧,不敢回头去看,心底惴惴不安。
若是阿姐审问了嬷嬷,那定然知道了吧.....
这一念头落下,恐惧不安溢上心头,越发睡不着了,也不敢翻来覆去弄出动静来吵到旁边的人,僵硬着小身板躺在那胡思乱想。
裴晏如阖着眸子,感受到那一动不动的身子,眉眼间浮现无奈,没有睁开眼,只淡声开口,“不困了?”
乍然听见声音,裴允禾一个激灵,缓缓的转过身子,垂下的眸光忽闪,眼角余光注意到她没睁开眼睛,小小的松了口气,轻声道,“阿姐睡吧,我刚刚睡了会儿,现在有些清醒了。”
“在想李嬷嬷的事?”
裴晏如不缓不急地开了口,嗓音慵懒。
“阿,没,没有。”裴允禾心头一颤,慌乱感笼上心头,飞快反驳。
待话脱口又觉着不对,补充了句,“我就是吃的太饱了......”
可她明明刚刚都睡着了....
哎呀。
越说越乱,裴允禾抿唇,指尖攥紧了,耳朵却不自觉竖起。
阿姐会说什么呢.....会不会把她赶出去……
裴晏如掀起眼皮往旁边看了眼,又阖上眸子,搭上那因不安出汗的手,“那胡诌之言不必当真,你既一日是这府里的四姑娘,那日后便都是。”
“..........”
沉稳的嗓音飘散在夜里,裴允禾沉默着没有出声,掩下眼底的情绪,半晌,才应了声,“嗯。”
脑海中紧绷的弦松下来,顿时困意袭来。
没过多久,听着从旁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和其他古怪的声音,裴晏如皱了皱眉,睁眼看去,小姑娘像个小猪崽似的,哼哼唧唧的还吧砸嘴,朝着她这边躺着,睡颜乖巧,“……”
她收回视线,浅瞳划过无奈。
小丫头被欺负了还不敢告状,那自是有把柄拿捏在旁人手里,怕人提起。
府里老的嬷嬷都知道,庶出的姑娘虽顶了个庶出的名头,实际上压根不是将军府的血脉,生母到底是何身份也无人知晓。
许是李氏无意中得知了什么或是胡诌了什么,吓住了娇娇。
夜色愈深,但黑到了极致便迎来了曙光,裴晏如一夜未眠。
翌日,远方的天空吐露鱼肚白,天光破晓,裴府,马车已经在门前备好了。
有小厮牵着马等候在那。
“泠姐儿,那茶不要了便不要了,何苦这大费周章去一趟呢。”
老太太匆匆换上了暗红褙子搭着深紫下裙就来了,冯嬷嬷拿着披风紧随其后。
到了她跟前,老太太心疼的拽住孙女儿的手,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为这茶出趟远门,多不值当啊!
她年纪也大了,早就不看重那些晨昏定省喝茶敬茶的规矩了,随意去铺子里买一些也能打发将就着过了。
这路途遥远,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这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呀。
“祖母,这是咱们府上的东西,何故有不要了一说,若是旁人知晓,我裴府将门显赫却连个茶农都无法信服,不是丢了爹爹和娘亲的一世威名呢嘛,泠儿此去自会照料好自己的,劳烦祖母照顾些妹妹们了,云回和娇娇贪玩,祖母平日里多照看着些。”裴晏如垂眸,正经道。
她这时出发也不知能不能追上他。
裴府是大户人家,府上有取字的习惯,只是平日里唤的少了。
“知道了,那些个丫头在府里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成天往外跑,哪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老太太说着说着又生起气来,板着脸,满脸写着不高兴。
裴晏如垂下的眼睫轻颤,知道祖母这是软的不行准备来硬的了,心下无奈,伸出双臂抱住老太太,温声道,“最多一个半月,泠儿便回来啦。”
老太太身子微顿,哪还有什么怒气,心软的一塌糊涂,只拍了拍那纤细的背,嘴上却是不饶,“你这小顽固,祖母算是明白喽,怎么劝你都没用。”
旁边跟着的嬷嬷无奈的看向老太太。
裴晏如眉眼含笑,耐心道,“哪里的话,祖母可是我最坚强的后盾,祖母的话可是比圣旨在我这还管用呢。”
“哼,就属你最贫嘴,快走快走。”
老太太被哄得开心,也不多纠缠了,抚上嬷嬷的手,转身朝府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