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66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如果他真的说了……我就。”他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为民一个月有五天在家吃饭都算多的了,岛滨度假区的建设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各种商家企业都想入驻分一杯羹,沈为民自然也左右逢源,饭局不断。
沈琏等了小半个月,才终于等到他回家,手里提着两瓶茅台和一篮水果,满面春风。
陈巧玉说他:“提着个果篮就乐得看不见路了?”
“果篮,果篮!哈哈哈!”沈为民愉悦地大笑起来,坐在沙发上把篮子里的水果一个个拿出来,在最底下拿出了一个信封。
陈巧玉好奇来看,信封里竟是两根两指宽的金条!
“金子啊?”陈巧玉忙拿过来掂量,“真的假的?”
沈为民飘飘然,这是一个连锁饮食企业分区老板送的,要以前,谁回来讨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的领导?可现在不同了,会有源源不断的礼往他手里塞!
陈巧玉无师自通地翻开茅台酒盒,不出所料在里头找到了一张银行卡,上面贴着金额和密码。
“二十万?”陈巧玉惊得舌头打结。
“没见识,以后还有更多的。”沈为民说。
陈巧玉开心了一阵,又后知后觉担忧起来,“可是老沈啊,你这样收礼,是违规的吧?”
以前不是没收过,但都是千百块钱的东西,哪有像这次那么多?
“我这都算少了。”沈为民不以为然道,“我们书记至少是这里的三倍。你管好嘴巴别往外说就行了。”
“叔叔。”
“这我当然知道。”
“叔叔。”
沈为民起身要去洗澡,一转头沈琏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哎哟!”沈为民被吓一跳,“沈琏,说你多少次不要突然站在人后面。”
沈琏:……
他没有突然,叫了好几声只是都没搭理他而已。
“叔叔,可不可以给我文叶烟爸爸的电话号码?”沈琏问。
“你想干嘛?”沈为民睨着他,这小子窜个子了,他都不好往下看了。
“我联系不上文叶烟了。”沈琏干巴巴地说,“想问一下他最近,怎么样。”
“人家最近好得很,你不要去打扰。”沈为民不耐道。
陈巧玉刻薄插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吗?不就是想再叫人家文叶烟帮你?要我说你真是蠢,人家好心帮你几次就以为永远都要帮你?我看你是彻底想讹上人家!”
沈琏:“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而已。”
沈为民甩甩手:“老总的电话怎么能随便给你?文叶烟以后不会回来,你管人家怎么了。”
沈琏的心脏抽了两下,低下了头,“就打一个电话,不会烦人的。”
“不行!”沈为民严厉拒绝,推开他走了。
陈巧玉幸灾乐祸,“收起你那点小算盘吧,给我老老实实的,毕业以后也不用你出去工作,在家帮我打扫卫生洗碗做菜就行,别不知足。”
“不。”沈琏低声说。
“什么?”
“我,不。”沈琏一字一句,说完不管陈巧玉大变的脸色,径直回屋去。
沈琏没有轻易放弃,虽然他的确被那俩人的话伤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缓解了,他坚信文叶烟一定说被什么事耽误了,或许是姥姥的病情,才让他没空联系自己,婶婶的那番话更不必挂在心上,他存够了钱,毕业后就走,才不会管他们呢。
于是到了第二天凌晨,天刚透光,沈琏悄悄遛出房间,来到了夫妇俩的房门口,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沈为民的呼噜声,这是他的最佳掩护。
沈琏轻轻缓缓地推开房门,挤了进去,小心地来到床头,沈为民的手机就放在小桌子上充电,他拿起来,果不其然有密码。
不过沈为民的手机还能指纹解锁,沈琏便捻起他的一根指头,贴到识别区,算是顺利的解开手机。
之后便翻通讯录,找到了“文总”这个人,快速记下了号码,最后复原,沈琏完美达成任务。
之后沈琏就再没睡着,他紧张地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拨出电话,心脏保持着高频地跳动直到早上十点,他拨出了那个号码。
“嘟——嘟——”
沈琏默默地数着,到第二十声“嘟”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沈琏立刻打起一百二十倍的精神,“喂、你好,我想找文叶烟……”
他牙齿不受控,咬到了舌尖。
“你是?”对方问。
声音沉稳,听上去不老,可文叶烟一直管他把叫老头,该不会打错了吧?
“我叫沈琏。”沈琏试探地问,“请问你是文叶烟的爸爸吗?”
“我是。”
沈琏欣喜起来,“那、那我可不可以和他讲一下话?”
“还头一次有人打我的电话找他。”文瑞平说,“你姓沈,是沈为民的家人?”
“他是我的叔叔。”沈琏说。
“你找叶烟什么事?”
“他之前说开学前会回来的,但是现在我都联系不上他,他怎么了?”沈琏问。
“回来?他回家才叫回,去那里不叫回。”文瑞平冷哼一声,“你是他的朋友?”
“嗯!”
文瑞平冷漠道:“那很抱歉的告诉你,叶烟他不会在去岛滨镇,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妄图联系他。”
“我想和他说……”
“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能和他说话?”文瑞平对混乱儿子思绪,进而破坏他们父子关系的人没好口气,“帝都才是他该回到的地方,岛滨镇只会让他越来越堕落。”
“他不想回……不想再来了吗?”沈琏低声问。
“当然。”文瑞平笃定地说,“我的时间很宝贵,别再打过来。”
电话挂断。
沈琏保持握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很久,仿佛时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100
第100章
来帝都调理了一个月,纪老太太感觉自己的身体没大碍了,便向文瑞平提出要回去。
“妈,您就住下来不好吗?”文瑞平握着一杯热水,温声地说,“这里各方面条件都要比岛滨镇那边好,您在我身边,我也放心。”
“没有什么差别。”纪老太太望着窗外的景色,在高楼耸立的间隙才看得到零星的天空,“我住惯了镇子,大城市不适应。”
“那我把你接回家,小区的环境好。”文瑞平轻轻吹散热气,把水递给纪老太太。
“不用了。”纪老太太淡淡道,“你们那太大了,走得都累。”
文瑞平笑了,“妈,您还有什么意见接着提,我尽量解决。”
纪老太太摇摇头,“我就想回去,我家在那里。阿平,不用操心我这个老太婆了,活一天是一天,只要顺心就行。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我没什么牵挂的。”
“妈……”文瑞平低声说。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文叶烟大步走进来,“姥姥!呃,老头儿也在?”
文瑞平的眉角抽了抽,“没大没小。”
纪老太太流露出一丝笑意,“乱来。”
文瑞平问他:“不是还要上课么?”
上课自然不是去学校,那里有太多不可控因素,文瑞平了解自己儿子,一有空子绝不放过。所以只能专门请家庭教师上门教学,除了在学校里能学到的学科,还有礼仪与艺术,课程从早到晚,就是为了防止他有空就作乱的小心思。
“任务完成了就下课了呗。”文叶烟不在意道,“文总那么忙,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姥姥?”
“你!”文瑞平在老太太面前不好发作,隐忍道,“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纪老太太也说:“不能这么和长辈讲话。”
“好。”文叶烟乖巧答应。
“我刚跟你爸说,打算回岛滨镇了。”纪老太太说。
文叶烟眼睛一亮,但含蓄地说:“那您的身体?”
“这病根治不了,只能好好养着,在哪养不是养?”
“那敢情好,我和您一块走。”文叶烟欢快道。
文瑞平:“别胡闹。”
“别总高高在上地觉得我在胡闹。”文叶烟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困不住我。”
文瑞平下颌发紧,明显在咬牙。
纪老太太看看这父子俩,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文叶烟似笑非笑:“您还不知道吧?我爸他用您……”
“够了!”文瑞平低喝,起身,“妈,您先吃药。我们出去说。”
文叶烟仿佛觉察不到文瑞平的不悦,还笑眯眯地对纪老太太挥挥手。
到病房外的走道,文瑞平走到尽头的窗户前,拿出烟盒抖出了一支烟。
“医院禁烟。”文叶烟说。
文瑞平只好收起来,叹了口气,转身面对文叶烟,“我们父子俩,有必要总是剑张弩拔对着干吗?”
“你觉得我只是为了跟你对着干?”文叶烟啼笑皆非。
“或许你以为自己是为了那个‘心爱’的女孩,但可能你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么做只是为了想像我证明就算不按照我安排的路,你也能过得好。”文瑞平的口吻称得上苦口婆心。
“啊?”文叶烟却是笑了起来。
“您还是接着抽烟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教育你,可我是你爸爸,我会害你吗?”文瑞平说。
文叶烟充耳不闻,“姥姥什么时候回去定下了吗?我和她一块儿走。”
“文叶烟!”
文叶烟八风不动,语气悠悠道:“难不成您还要像困着我似的对她老人家?这不厚道。”
“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就是为了跟您说这件事的。”文叶烟认真地说,“我为了姥姥的身体,迁就了一个月,够了,我得回去了。”
发表完毕,文叶烟礼貌一点头,转身。
“文叶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那所谓的喜欢都是真的?”文瑞平厉声道,“如果不是你家世显赫,沈家,沈燕燕,又怎会高看你?”
文叶烟停顿了。
“你不强大起来,就只能被人吸血利用!沈燕燕真的喜欢你吗?她喜欢的不过是你给她的虚荣。”
看来老头调查得挺深,连这层都知道了,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所有接近文叶烟的人都是意有所图。
“这无所谓的。”文叶烟说,“我不是为了她才想回去。”
“那是为了谁?朋友?该不会是哪个失礼地打进我号码的人吧?又是一个姓沈的,他们以后想要整个九川,你是不是也要给出去?!”问文瑞平怒道。
文叶烟却只关心他说的一句话,姓沈的?
“是不是叫沈琏?”文叶烟回身急急地问道,这是这么多时日他头一次在文瑞平面前显现出波动的情绪。
文瑞平皱起眉,“一个乡下人,话都说不清楚,你交友的标准什么时候低成这样?”
“您说话尊重点。”文叶烟不悦,“我妈妈老家也是岛滨镇,你看不起谁?”
文瑞平被将一军,没话说了。
文叶烟接着问:“他联系你了?说了什么?他是不是问我怎么没回去?你怎么说的?”
一连串的提问,足够表面文叶烟对那个磕巴少年的在意,这不正常。
“我说你不会回去了。”文瑞平冷冷道,“他也不会再联系你,这里才是你该留的地方。”
他对沈琏说这些话……沈琏当真了吗?
文叶烟的手缓缓握紧了,他轻声说:“不。”
他的神情是疏离淡漠,面前的父亲犹如一个陌生人,“只有我想去的地方。再见。”
文瑞平没想到的是,文叶烟行动得那么快!
他以为只要纪老太太还住在医院,文叶烟就只能安安分分地呆着,就算真要把纪老太太送回去,他也会做好充分准备看好文叶烟。
然而第二天早晨,文叶烟的房屋空无一人,监控里也看不到他何时离开。
“叶烟不见了?”秦姨讶然道,“可能是去朋友家了吧,瑞平你这些天困着他,都快把他憋死了,让他出去玩玩也没什么。”
秦姨最关爱文叶烟,可他的消失秦姨却情绪平平。文瑞平明白了,文叶烟能顺利逃走,有个帮手在帮他。
“秦姐,您去医院照顾老太太吧。”文瑞平头疼道,接着吩咐下去,马上联系文叶烟的每一位朋友,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他没有手机和身份证,去不了多远。
与此同时,文叶烟从一辆卡宴上下来,他现在身处帝都岭郊的私人机场,一辆私人飞机正等着他。
他只拎了一个老花行李包,手指夹着那张不正经的“机票”,弯腰对车里的人说:“谢了帆儿,你这份生日礼物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头一次叫我那么亲热,又不是送你一辆飞机。”陈司帆笑道,“祝你旅途愉快。”
文叶烟一挥手,大步流星走到登机楼梯,两步就跨进了飞机。
陈司帆还没见过文叶烟这么急切的样子,他家飞机今天才能正式起飞,文叶烟就踩点来了。他自言自语:“那地方的小情儿到底是什么天仙啊?”
他很着急啊。
沈琏在找他,他要赶快回去。
在同一片天空下,沈琏站在海岸边,手上拎着那双文叶烟送给他的三桅帆船鞋,海水一波波覆过他的脚面,他静静地凝望无尽的海平面,瘦削的身形就像立在海岸上了一根杆。
他脸上有被殴打的痕迹,经过海风一晚上的侵蚀,已然麻木。
他在这里一晚上了,试图找到挣脱出如今困境中的一把钥匙,可他找不到,他的钥匙不会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钱,没有住处,小叶子也不在了。
他买不起一张通往自由的船票。
所幸还有文叶烟送给他帆船。
沈琏抬起一只脚,但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让他如同老化的机械,轻轻一动就浑身疼痛,濒临报废。
沈琏缓了缓,慢慢穿上了一只鞋。
他最珍爱的鞋,珍爱到舍不得穿出房间,现在却让它们被海水湿透。
这鞋已经不适合他的脚了。
但他要穿着这只鞋,踏过无尽的海面,去到海的另一边。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升入高三的第一个小考,沈琏考砸了,但尽管如此在一班也是名列前茅的成绩。
只是这远不到班主任所希望看到的成绩,他把沈琏叫到办公室激励的一番,但话里的意思是让沈琏不要自甘堕落,少和一些带坏他的人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