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67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沈琏说:“他们老缠着我。”
班主任说:“你不要理他们不就行吗?”
沈琏便再也不说话了,说一千句也没用。
同样是这天放学后,他被堵在教室里,那些人拿走了他的晚饭钱,并且又以考试时不仗义为由打了他一顿。
“明天带五百块钱过来。”黄涛威胁道,“要是你不带过来,我们几个就去偷文叶烟的家,听说他家里现在没人,里面一定很多值钱的东西。”
这戳中了沈琏的软处了,他不允许这些人破坏姥姥和文叶烟的住所,便只能应下来,明天会拿五百块给他们。
好在沈琏的金库还算充裕,拿去了五百块,里面还剩八百多,他一天的开支是五到七块,周末还能找活计补回来,毕业之前还是可以凑到一千块的。
但是必须得想办法,房子就在那里不会动,那些人再起歹心,沈琏总不能每次都给钱。
沈琏很快想到了文叶烟家的公司还在这里,他可以去找人,告诉他们要好好保护那个房子。
一桩事解决,沈琏心安了不少,陪小叶子玩了一会儿便写作业了。
第二天,乖乖给了钱的沈琏没再被刁难,只是他们看他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沈琏利用中午的时间,去到海边的施工现场,找到一个眼熟的负责人,告诉了他这件事。
那人正好是文叶烟走的那天开车送他去机场的人,认识沈琏。
于是进行得很顺利,他感谢沈琏的告知,承诺会关注房子的情况。
沈琏没忍住,向他问起了文叶烟。
可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答。
“他不会回来了。”
“好。”沈琏听到自己这样说,然后转身走了。
他看不到自己的背影有多么萧索。
晚上下了自习,沈琏回到家里,他肚子饿得厉害,打算吃掉半个明早的馒头。
此时家中客厅灯亮,空无一人,沈为民饭局变多,今天带着家眷赴宴,正好方便沈琏热馒头。
可走到厨房他觉得不对劲,既然家里没人,灯怎么会是亮的?
他暂停准备,探出头去侧耳细听,果真听到了些可疑的动静。
声音的源头……居然是从他的房间传来的!
沈琏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房间里是他的全部!
心急使然,沈琏来到了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到了里头骂骂咧咧地声音:“妈的藏得那么深,都去那里了?!”
沈不凡的声音?!
这并没有让沈琏觉得好到哪去。
“叫叫叫,叫个头!死老鼠!”
接着是砸东西的动静。
小叶子!
沈琏破门而入,只见房间里一地残局,小叶子的笼子被摔变形。
沈不凡被他吓了一跳,但看见来人,神情更为阴郁,“沈琏,你的钱藏在哪了?”
沈琏只盯着小叶子,它从笼子里跑出来,他弯腰去捡,一只脚却踩在它柔软脆弱的身躯上。
“不要!”沈琏叫道。
“把钱拿出来!”沈不凡吼道。
“你不要踩他,我拿钱给你。”沈琏慌乱地说,他好怕小叶子被沈不凡踩死。
于是他跑道床上,他的床单被掀得一团乱,而床板上有个不起眼的暗格,用力按压会弹开,里面有一个空间,里面放着他的钱箱。
他把全部的钱给了沈不凡。
可沈不凡说:“就这点?还有呢?”
“没有了。”沈琏只担心小叶子,“我给你钱了,你不要踩它了。”
“我不相信文叶烟一毛钱没给你!”
“我没有要他的钱。”沈琏说,这一刻他的紧张、担忧、失落、悲伤全都爆发了,他也吼道,“他不会回来了!”
“你妈的!”沈不凡怒目而视,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小叶子!!”沈琏顾不上疼,沈不凡走的那一步重心就落在了踩着小叶子的那只脚!
沈不凡按着他揍了好几拳,拿着他的钱满脸戾气地走了。
这时沈琏才能去看小叶子的情况。
柔软的小仓鼠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嘴的血,还隐约看到一点内脏挤了出来。
还是被踩死了。
沈琏茫然地跪在地上,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脑子空得厉害。
他也的确失去了所有。
等剩下的沈家人回来,见到他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跪着,先嫌弃起他糟糕的房间环境,陈巧玉奚落一通,叫他赶紧收拾,顺便打扫一下全家。
沈为民一身酒气,没把这当回事。
只有沈燕燕担心他的情况,问他怎么了。
他说不出话了。
直到凌晨,他捧着僵硬的小叶子,带着文叶烟送给他的那双鞋走出了房间,离开了这个家。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大家都睡了,不设防备,他能做很多事。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安静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了!下周见~
101
第101章
文叶烟重新踏上岛滨镇的土地时,一天才刚开始。大路上匆忙行走的人们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也有急忙的上班族,他们用当地的方言交流,吵吵嚷嚷,这是独属于这里、文叶烟久违的喧闹。
他短暂的纠结该直接去学校制造惊喜还是到沈琏家楼下突然袭击。
去楼下。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沈琏。
殊不知这个小小的选择,会对一个人的人生产生多么巨大的改变。
“哎呀这个沈琏,叫他打扫卫生都不做!”陈巧玉一早上就埋冤,“自己的房间抖不弄干净,还想着我来帮他?”
“他人呢?”沈燕燕问,昨天的事她立刻想到是谁干的了,于是联系了沈不凡,果然是他。她以为沈琏会想以前一样,过一会儿就不在乎了,便没多挂记。
可现在沈琏留下一地狼藉不见了,这很反常。
女性第六感,给了她不好的反馈。
她隐隐觉得沈琏可能出事了。
沈琏是人,而没有人可以无底线的容忍年复一年的欺辱。
“他会不会做傻事啊?”沈燕燕问。
“做什么傻事,他就是提前去学校逃避责任。”陈巧玉不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燕燕懒得和她争执,又实在放不在那股不安的预感,可她不知道沈琏会去哪里。学校?文叶烟的家?还是去找别人?
她顾不上吃早餐,先打电话给了王树荣。
“沈琏有没有在你那边?”沈燕燕急急地问。
“他?他怎么会在我这里。”王树荣说。
这时,沈燕燕听到他身边一道女声。
“谁啊,那么早给你打电话。”
“哦,没……咳,沈燕燕啊。”
沈燕燕愣了愣,回过神来她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他们……
沈燕燕用力闭上眼睛,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无头苍蝇一样夺门而出,可下了楼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只有无尽的迷茫。
她太弱下了,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而就在此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文叶烟?”沈燕燕失声尖叫,“文叶烟!!!”
“?”文叶烟说,“这么大的反应?早上好。”
“沈琏!沈琏他!”沈燕燕扑过来,语无伦次,“他在你那里吗?他不见了,昨天他……”
“燕燕,冷静。”文叶烟皱眉,同时心沉下来,“沈琏怎么了?”
沈燕燕深吸一口气,简短地说:“昨晚他被打,然后失踪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失踪了而不是去了学校?”文叶烟冷静地问,没人看到他提着行包的手攥得发白,小指神经质地抽动,这是极度紧张的反应。
“因为他房间很乱……他以前不会这样的,我有感觉。”沈燕燕带着哽咽说,“他受不了了。”
文叶烟把包扔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沈家,陈巧玉被他吓一跳,他视若无睹,几步来到沈琏房间。
里面显然是人为烦乱的痕迹,床上安置沈琏宝贝的暗格也被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衣柜里的鞋盒开着,那双三桅帆船鞋被穿走了。
一时间,他不在后的短短一个月沈琏可能遭遇的事拥挤在文叶烟脑中,融合成一个可怕的结果。
幸好岛滨镇是个不大的地方,飙车十来分钟就到达了海边。
下车后文叶烟急促眺望,他心里满是害怕,他怕见不人,怕一切都迟了。
沙滩的西北侧几艘渔船搁浅在岸边,三五个人聚集在岸上,似乎出了什么事。
文叶烟立刻冲向那里,果不其然是落水事故,十分钟前赶海的渔民看到有个学生往海里走,行迹古怪,便要去救人,那学生一心寻死,叫也叫不回来,赶过去时人都不见了,现在还在寻找。
但是人怕是已经没了。
文叶烟心如刀割,不假思索也入了海。
他大叫:“沈琏!沈琏!”
“我是文叶烟,我回来了!”
他扎进海水里,咸涩冰凉,就像泡进了沈琏的泪水里。
“沈琏,沈琏……”他朝深处游去,焦急地摸索寻找,他不敢分神丝毫去想沈琏葬身于此的可能。
他好害怕。
“别再游过去了!”渔民呼喊警告,“太危险了!”
文叶烟听不到、顾不上,他必须要找到沈琏!
广阔无边的大海,一个人和一粒沙又有什么区别?
文叶烟记不清自己游了多久,张望了多少次,肌肉的酸痛与心痛杂糅,他几乎麻木。
海浪哗然向他涌来,像是神明温柔地一推。
接着一个躯体忽然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本能地紧紧抱住。
是失去了意识的沈琏。
“哦哟?找到了啊?”岸边的渔民惊奇道。
文叶烟抱着沈琏一路踉跄,把他平放在岸边。
“麻烦帮叫120.”文叶烟语速极快,他抬起沈琏的下巴,检查口中是否有异物,接着手心扣手背开始做心肺复苏。
三十个胸部按压,两个人工呼吸,接着重复之前动作。
渔民叫了120,但看落水者那了无生气的苍白模样,可惜地摇了摇头。
文叶烟做了五组心肺复苏,但沈琏毫无反应。
“大叔,麻烦来个人。”文叶烟累得声音发颤,嘴唇也透着紫,可按压的力道丝毫不差,“帮我跟他说,文叶烟回来了。”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人已经……
“拜托了!”文叶烟咬牙说,“他在等我……拜托了!”
渔民见文叶烟那么拼命,也被打动,便对沈琏说:“文叶烟回来了!文叶烟回来了!”
文叶烟回来了。
叫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文叶烟的体力快到耗到极限之际,沈琏猛然抽搐了一下。
“咳咳咳!”
沈琏浑身抽动,用力咳出几口水,反胃地呕吐,全身器官的机能在恢复运作。
文叶烟忙把他侧过来,防止他被呕吐物堵住气管。
沈琏昨天没吃东西,腹中空空,只吐出水来。
“活过来了!”渔民们惊呼。
文叶烟说不出话来,紧紧搂着沈琏,闭上了眼,温热淌过他的脸颊。
“文叶烟,回来了?”沈琏喃喃。
“嗯。”文叶烟哽咽地应他。
“文叶烟,我以为见不到你……小叶子,小叶子……”沈琏情绪彻底失控,埋在文叶烟的胸膛呜呜地哭了起来。
沈琏被及时送进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万幸他被文叶烟抢救了回来,除了营养不良和轻微肺水肿,并无其他大碍,住院观察了半天,就可以回家了。
文叶烟把沈琏之外的事拜托给罗哥处理,车子还了回去,但不见人。
他带沈琏回家,沈琏牵着他的手,安安静静,一步也不和他分开。
“我点了粥,等会儿吃完了再吃药。”文叶烟和沈琏坐在沙发上,捏了捏他的脸,都揪不起一点肉,“瘦得,至少十斤,我得赔给你。”
沈琏很乖地看着他。
文叶烟轻轻把他抱过来,脸颊贴着沈琏温热的颈侧,低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回来得那么晚,我真是难受死了……沈琏,沈琏啊……”
他心疼,真切的那种疼,仿佛锯子在一下一下地剌着他。
沈琏环着他的背,还是没出声,他担心自己一张嘴又要哭,不好。
便静静地依偎,汲取文叶烟的温暖。
过了许久,沈琏觉得自己可以说话了,便慢慢地说:“本来我想着,可能会投胎去当你的小孩。”
文叶烟忍不住抽了口气,好像灵魂生生被撕了道口子。
他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他的命有一半绑在了沈琏身上。
外卖送来了,文叶烟要去取。
他一起身离开,沈琏就惊惶拉住他,指关节发白,生怕他离开。
102
第102章
沈家。
沈燕燕提心吊胆等了大半天,才等到文叶烟发来的平安信息,这才能松一口气。
而被借走的车钥匙,文叶烟也叫人还回来了。
对此陈巧玉仍感到不满:“怎么能随便把车开出去?要是把我们的车碰到了怎么办?燕燕你也真是的……”
“他是去救沈琏!”沈燕燕忍无可忍地喊道,“再晚一分钟沈琏可能就死在海里了!”
陈巧玉平白挨女儿吼了一通,无言惊了一会儿,才说:“什么死不死的,他不是好好的吗?一个人在海边浪,我看他就不怕死!”
“那是一条人命!”沈燕燕说,“你有没有心啊?!”
陈巧玉哪能听这话,当即要发作,但沈燕燕不想再面对她,进屋摔门。
“臭丫头!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陈巧玉拍门教训。
沈为民被她的动静闹醒了,在屋里吼道:“吵什么吵?!给我滚出去买菜!”
陈巧玉立刻骂回去:“你睡得脑子都坏了?我们家的车被文叶烟开走了!你不去看看有没有被刮坏?”
文叶烟这三个字让沈为民清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揉揉宿醉的脑袋,让妻子把具体发生的事说一遍。
陈巧玉自然是挑着自己在意的点说,把沈琏略过,只说文叶烟上门抢车,未成年开车,不管车出事还是人出事,他们都有责任。
沈为民紧皱着眉,“好好的他突然回来干嘛?文总不是说了不会让他再来么?”
文叶烟不像普通的十七岁少年,沈为民和他接触了那么多次,却一直拿捏不准他,只是隐有预感,这是个不可控因素,所以能离得越远越好。
但既然他又来了,也不能当不知道,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于是沈为民打理了一番,带着礼物上门拜访。
可谁曾想文叶烟竟门也没给他开。
“家里人睡着了,不方便招待。”文叶烟在二楼的窗台朝下说。
“那我把东西放进去就走。”沈为民一副理解的样子。
文叶烟笑着摇头。
这让沈为民下不来台了,吃闭门羹就算了,文叶烟这是明摆着不欢迎他,路过的街坊都看着,是要让他没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