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52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陈蹊朝电梯的方向走,“那我过会儿来接你啊。”
官婳点头。
刘辉走过来,说是前面几项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剩心内科的报告,医生说一般不会出大问题,冯星落应该不需要住院,出了结果就可以走了。
官婳长长松了口气。
“那这边就麻烦刘主任了,我先回酒店,准备下午的拍摄。”
刘辉点头,“行,导演早点回去休息。”
官婳转身小跑,希望还能追上陈蹊的脚步。
电梯已经下去,一层一停,她是等不到了,看了眼步梯间,直接推开门。
或许是跑得太快,没感觉到兜里手机嗡嗡响,响了又响。
/
“什么意思,你是说分手的时候顾铮直接承认不爱她?还有联姻......”
陈蹊瞪大眼睛,鼻孔翕合,李玉玉仿佛能看见她眼里熊熊的火光,头顶冒出的烟。
他有点后悔自己急吼吼把这些事告诉她了,现在都不敢靠近她,怕被生撕。
“那个那个,蹊蹊你冷静冷静......”
啪。
陈蹊一巴掌拍桌子上。
“我不冷静?”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不冷静。”
靴子踩地板的声音噔噔噔。
李玉玉一看人已经冲到门口了,赶紧去拦。
五分钟后。
顾铮刚打开门,睡眼惺忪,没来得及松手。
“你还好意思睡?官婳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你在屋里睡大觉?”陈蹊扯嗓子喊。
大嗓门招来隔壁房间的人探头围观,李玉玉双手合十,请大家包涵,众人见是顾铮门口的事,自觉退回房间。
顾铮揉了揉眼,面皮上有层浅红,像是在发汗,薄唇微抿,有种夏夜芭蕉的懒倦,丝毫没把眼前人放眼里似的。
陈蹊更来气了,拔高音调,“她下午还要拍摄,这么累,你一个杀了青的你还得她给你买粥是吧?”
“下午拍摄已经推迟了,放一天假。”
顾铮淡淡开口,嗓音稍哑。
陈蹊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检查消息。
正好解锁时工作大群蹦出一条消息。
刘辉:[大家这几天拍摄辛苦了,今天休息一天,好好调整一下]
时间就是刚刚。
“你!行,这点我无话可说,但是别以为给个假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就一笔勾销了。”陈蹊叉腰。
李玉玉赶紧把她推进屋,关上门,“咱们和和气气好好说好好说。”
顾铮慢悠悠跟进屋,坐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人说顾铮这人不咸不淡的时候最吓人,毕竟谁也不知道他背后什么背景,只知道得罪他没什么好下场,看那个徐星就知道了。
但此刻,他悠闲的模样让陈蹊直冒火,平时那点敬与怕全忘了。
“分手时不爱是你说的吧?还什么她是因为联姻跟你在一起,她年级小什么都不懂?你、你怎么不问问她家里出事的时候有多孤立无援,她都难受死了你跟别的女人闹绯闻!”
陈蹊叉腰,慷慨激昂,唾沫星子乱飞。
顾铮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是,这个真的是误会了蹊蹊,当年替官家摆平事的就是铮哥,要不是他,流程哪那么快就走完了,那个女人也是误会,铮哥跟她不熟,就是让她帮个忙。”李玉玉着急解释。
陈蹊狐疑,“少唬我。”
“你这......我这......哎呀没法解释。”李玉玉怕她不信,急得直抓头发,团团转。
“但是你不是也问过铮哥为什么会接当年那部《春山瑞松图》嘛,就跟这事儿有关,具体不好细说,但是你要相信,铮哥跟嫂子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对她家出事坐视不理呢。”
说完咽了口口水,满头汗。
陈蹊看了眼顾铮,叉腰的手慢慢放下,低头沉思半天,“......真的?”
“半句假话不得好死。”李玉玉竖指发誓。
“呸呸呸你干嘛。”陈蹊垫脚拍他的嘴。
“要发誓也轮不到你发啊。”
陈蹊瞥了眼一边坐着的顾铮,想到自己刚才的趾高气昂,顿时有点心虚。
强撑着质问: “那你,那你怎么不告诉她。”
“她不喜欢这些。”
顾铮缓缓说。
官婳不喜欢这些钩心斗角,人情交易。
“行,行,这些你都有理,你有理。”陈蹊咬牙切齿。
闭眼想了下,还有一件事。
“我就不信这条你还有理。”
顾铮稍拧眉,放下杯子,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婳她过敏,你猜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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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 官婳没追上陈蹊,而是接到了一通电话。
奶奶住院了。
说实话,这件事她早有心理准备。
这几年已经很明显能感到时间的流逝, 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是她想抓但抓不住的流沙。
但看到检查报告上Ca的这一刻,还是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二姑一家都在,大哥家的小女孩怯生生偎在大嫂身边, 见官婳来了,还叫了声姑姑, 官婳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
大哥推着奶奶从诊室里出来, 官婳笑着说香玉同志是不是想见我了才编这么个谎话。
“撒谎会长鼻子哦。”
奶奶抬手在自己鼻子上抓了一下, “哝,婳婳小时候不就爱从外面捡小树棍嘛, 给你根直棍儿。”
官婳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哥说奶奶还要去做别的检查,官婳想换过他, 姑姑劝住她。
目送轮椅被推远, 官婳泄了力,趔趄了下。
“婳妞儿。”有人抓住她,扶她坐到墙边凳上。
官婳抬头看见两张布满松弛皱纹的脸。
姥爷姥姥也在。
“奶奶她没事的, 对吧。”她咬紧嘴唇, 唇瓣泛白又溢红。
“没事, 没事,医生说发现早, 顶多把病灶切了就没事了。”
姥姥东张西望,有点搞不清状况, 姥爷牵住她的手, 单手揉揉官婳的脑袋。
官婳眨了眨眼, 泪水就这么扑簌簌掉下来。
“奶奶前段时间就消瘦了......是不是病了有一段时间了?”
“没事,婳妞儿,我们仨都定期来检查身体,没事的。”姥爷温声安慰。
“没事儿,没事儿。”姥姥也无意识重复这句话。
官婳憋住鼻尖的酸楚,用力揩掉眼泪。
“嗯,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辗转医院各个楼层,随便找任何需要自己的地方,即便是收拾病房,出去倒垃圾的事官婳也抢着去做,生怕自己停下来。
停下来会多想,想多了就会流泪。
中间顾铮好像来了,脸色不太好,说要替她,她把人赶走了,姥爷、姑姑、大哥、二姐轮流来劝她,叫她不要总绷着,她只说没事。
剧组那边,陈蹊来过,好像有事,听说奶奶的事立即噤声,说回组里替她处理事情,叫她安心。组里各种群和私聊还是不停来消息,她知道自己该看看,但只能假装看不见。
就这么熬到第二天早上,奶奶还在睡,病房里为了保持安静,只留了二姐和大哥,官婳因为剧组的工作停不下来,被勒令早点回去休息。
官婳借口上厕所,躲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响起的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呜咽。
镜里瘦削的身影深深低头,肩胛骨的形状从衣服中微突,撑在盥洗盆上的肩膀不住颤抖。
温热的泪跟水流一起落入下水孔。
拿出手机,翻出列表里奶奶照片的账号。
这是她以前缠着奶奶注册的,奶奶不用智能机,根本没用过,但她有什么事还是会往这个号里发。
按住录音键。
“奶奶。”
“我是不是很不敬业。剧组上百号人在等我回去。可我不想离开......”
“你要告诉我自己的事业最重要对不对,那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奶奶,奶奶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公园玩,你给我讲故事,我给你放电影,你不是说想让我讲自己的电影嘛,我一定,一定讲给你听好不好......”
磕磕巴巴说了十几条。
泪水淌着淌着,太阳穴处紧绷着疼。
洗了把脸,把水龙头关掉,用毛巾擦了下手。
推开门,奶奶还在睡,跟陪床的姐姐告别。
病房外,舅舅也过来了,身边几个年纪很大的医生,正在跟姥爷说着什么事。
看见官婳,给她指了个方向。
官婳不知道他在指什么,差点往反方向走,想起自己还没跟陈蹊说来接自己,折回去等她。
时间很早,这层设置的休息椅处现在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单手撑着额头,似乎睡着了。长胳膊长腿屈在小椅子里伸展不开,有点委屈。
官婳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没靠近,顾铮就抬起头,眉目间深深倦意。
“你怎么在这?”她问。
顾铮拧眉,凝视她的脸,嗓音喑哑,“你哭了?”
官婳低头,没说话。
“回剧组么?”
官婳点头。
从住院部到停车场这段路,许多人从她和他身边路过,但她一直低头,等他在前面开路。
盯着他小腿和鞋后跟,笔直的腿的轮廓在裤管里若隐若现,能看到肌肉线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今天刻意保持同一个速度,让她不至于落下,也不至于分心去想别的事。
走到车边,顾铮按了下后排车门上的按钮,车门缓缓弹开,他弯腰进去拿了什么东西,让开身子叫官婳上去。
他刚才拿的是个小抱枕。
“离片场有段距离,睡一会儿吧。”他说。
她点头。
顾铮站在一边,手按在车顶可能会碰到脑袋的位置,这双玉白如修竹的手手背上多了两道白色胶布。
官婳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从他臂间上了车。
将抱枕抵在下巴上,等他上车。
车门打开,他系安全带,跟身上的衣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辆好像是新车,没有放车载香水之类的东西,只有一股很浅淡的清香,似有若无,像是之前熏过,但早已拿掉,只剩下一些细微没有散尽的味道。
甚至也没有他常用香水的味道。
她歪下脑袋,透过内视镜去看他的脸。
漆潭般深邃的眸下一片乌青,眉眼间掩不住的倦色。
“你......在那儿睡了一夜?”
“没有。刚过来。”他瞥了眼内视镜,“你睡吧。”
“还发烧吗?”
“没事了。”
“哦。”官婳轻轻点头。
手机来了个电话,是舅舅,说找了京市的副院长,还有一个资历很深老教授,都说奶奶的病情不严重,副院长主刀手术的话,病愈的希望很大。
车开得很稳,官婳刚才换了一边侧身躺下,能看到顾铮半张侧脸。
晨光柔和了他分明的轮廓,白衬衫的袖管透光,能看到清晰的手臂线条。
“是你找的医生吗?”她问。
“会没事的。放心睡吧。”他说。
声音沉缓,像大提琴琴弓间倾泻的乐音。
那就是了。
官婳莫名感到一种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的的心安。
干脆脱掉鞋,把腿蜷到座椅上。
闭上眼,渐渐生了睡意。
/
到了片场,有些人已经知道她家里人生病的事,过来安慰。
“婳婳,我妈以前也查出来过......做了手术,十几年过去了,她现在还吵着让我带她去旅游呢。”舒从云忙中抽空,轻拍官婳的肩。
去跟拍摄区演员摄像师沟通的时候,他们也少了平时的活泼,薛佳凯欲言又止。
她要回监视器前时,他们挨个安慰了句都会好起来的。刘辉满脸同情,过来说嘉禾程氏那边同意给几天假,她可以回去陪家人治病。
官婳点头。
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努力掀起唇角回头对他们笑了下。
“开始吧。”
就算程乐然有钱,无限给假期,剧组也等不起了。
毕竟演员不止这一个活,幕后工作人员经历了这么久的拍摄,还是需要一个完整的假期来调整生理心理各方面。
这场戏很快准备好,开始拍摄。
拍了几遍废的,演员们重新在镜头前站定,按照既定路线走位,摄像师扛着斯坦尼康跟上,举着打光板的灯光助理在一边跟随。
说完既定的台词,完成所有细节,导演那里却没有叫停,也没叫过,执行导演不敢自作主张。
拍摄现场所有人都看向官婳。
“走神了么?”
一只手在官婳眼前晃了下。
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她猛然回神,叫停拍摄。顾铮把杯盖拧开递给她。杯子里淡淡的茶香飘出来,抿了一口,抱紧怀里。
“对不起。”官婳轻声说。
她很想集中精力好好拍摄,拍完回医院。
但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总是走神,刚才有一遍忘记叫场记,这回直接没注意已经该喊停了。
“没关系。”
顾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没有人真心责怪你。”
嗓音温润,安抚人心。
干燥温暖的掌心将热量传到她肩头的肌肤里,莫名安定。
官婳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抬眸问:“真的吗?”
星眸澄澈。
顾铮无法拒绝她的眼睛。
“真的。”他说。
“谢谢你。”她心里纠结成一团的毛线球突然散开。
顾铮抬手捋了捋她头顶的乱发,“要不要休息一下?”
“可是今天上午必须把这场拍完。”
“我看监视器,你在一边盯着就行。”
顾铮伸出手,摊开掌心。
官婳点头,怔怔看着他掌心的纹路,莫名跟他一起摊开手,正反面都翻一翻。
顾铮没忍住笑出声。
“对讲机。”
“哦哦哦。”官婳回神,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
想什么呢。
顾铮去搬椅子,她偷瞄了几眼,看见他唇角的笑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很烫。
“笑什么笑不许笑。”她仰头。
“好,不笑。”顾铮敛了笑,搬椅子坐她身边,从她腿上拾起对讲机。
距离有点近,她下意识搬椅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没用香水。”他说。
她下意识反驳:“就是想离你远点不行呀。”
顾铮无奈看她一眼。
官婳感觉这眼神还有点愧疚和别的感情......什么意思?
她想问,但顾铮已经打手势给执行导演,这边场记舒从云喊了开始。
监视器里的人物开始动。
官婳喝了口水,抱紧保温杯,盯着监视器,偶尔瞥一眼身边的男人。
男人肩宽体长,比她坐在监视器前时占得位置多得多,神情一丝不苟,甚至戴上了眼镜。
斯文书香的无框镜片架在鼻梁上,将眉眼间的深邃放大,显得人更斯文败类。
到结束时他果断喊卡。
这条不太行,不如刚开始那几条,官婳清了清嗓子,准备告诉执行导演再来一遍。
“这条冯星落眼神飘了,废掉?”顾铮突然扭头问。
官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