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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53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这条废掉。”顾铮对对讲机说。
原来还可以这么代劳。
官婳心里唔了一声，总觉得很奇妙，还有点轻松。
接下来几遍大概也都是这个流程，顾铮喊开始结束，中间抓一些细节，问一下官婳的看法，该保保，该弃弃。
官婳逐渐从正襟危坐的姿势变成斜倚靠背翘二郎腿，偶尔发表一下意见。
到后来有两个是没有人脸出镜的不太重要的镜头，全交给顾铮，基本没说过话。
人不说话，姿势又这么舒服，就容易瞌睡虫爬上头，想睡觉。
“导......”顾铮扭头看见小鸡啄米的女子，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顺便竖起食指，叫身边的工作人员小点声。
“好的好的。”周围人比OK手势，尽量放轻动作。
“怎么了？”
官婳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从瞌睡中惊醒。
“没事。”顾铮接过场记递来的镜头表，“你闭上眼休息会儿。这有我。”
“不行，我得工作。”官婳强撑起眼皮，从他手里夺过文件，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纸上的字像小爬虫。
一只一只小虫躺进叶片，一动不动地安睡。
风儿轻轻吹。
叶儿轻轻摇。
顾铮就这么看着身边的女子在三分钟之内，从瞪大眼睛，到小鸡啄米，再到撇开手里的纸张。
无奈地笑了下，眸中满是宠溺。
官婳脑袋歪向一边，慢慢地，慢慢地垂下去，耳边发丝轻点肩膀。
突然一下歪重了，整个人往顾铮椅背磕去。
顾铮刚捡起镜头表，见她要倒，心脏骤停，大手一捞接住她的脸。
顿了两秒，才长吐一口气。
怀里的女人大概是真累了，这么折腾一遭都没醒，只是唇瓣微动，呓语两声，又安静下来。
“顾老师，现在......”副导演来问要不要开始下个镜头。
“嘘。”顾铮竖起食指，放轻声音，“两分钟。”
“好。”副导演很有眼力见儿地退下了。
官婳被大手托住脸，指缘在她软软的脸颊下按出一道痕迹，挤得她嘴唇嘟出来，露出两颗牙齿，兔子似的。
顾铮眼梢渐渐柔软下来，小心翼翼往她身边凑了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舒从云看见顾铮打手势叫开始拍摄，跑去镜头前打板。
回到导演监视器前，看见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后来整场拍摄都惦记这件事，好不容易熬到拍完所有镜头，举手机偷偷摸摸绕到导演棚后面。
午后阳光缱绻，镜头里有斑驳的光点，男人背影宽阔挺拔，女人懒倦地依靠在他肩头，微风将她长发撩到他衬衫后背上，留下一些细碎的光影。
谁看见爱意不会拍照呢。
舒从云惦记拍摄按钮，咔嚓咔嚓留下几张照片。
收起手机和脸上的姨母笑，握紧镜头表去交给顾铮。
从正面走近了才瞧见官婳睡相不怎么老实，顾铮的手是托在她下巴处的，一只手只要拢起，几乎能包住她整张脸。他正替她拢起耳边的碎发。
“顾老师，今天的表。”舒从云小声说。
顾铮将视线从官婳脸上挪开，松了松僵硬的手臂，“放桌上就可以，谢谢。”
语气客气而疏离。
进组这么长时间，舒从云早习惯他对外人真冷淡的性格。
算了算从上午到现在，大概拍摄了四个多小时，不敢想他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
顾铮检查了一下镜头，问她要不要再去跟摄像师那边核对一遍。
舒从云正出神，差点忘记自己在哪，闻言浑身一激灵，“好的好的。”
“那，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转身想溜。
“等下。”
“顾老师还有事吗？”舒从云紧张地转身回头。
“刚才拍的照......”
完蛋了，被发现了......舒从云绝望闭眼。
怎么每次偷摸干点什么都会被发现。
“能发我一份么？”
“欸？”舒从云瞪眼，见顾铮不像开玩笑，反应过来之后急忙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
差不多收工的时候，正好官婳醒过来，发现口水流了满下巴。
以及顾铮满掌心。
丢死人了。
要不是急着回医院，她肯定要擦掉再起身的，现在只能随便找理由塞他手里一张纸。
好在顾铮似乎并没注意到这点，自然地接过她的纸，掌心的水迹随着纸团一起落入垃圾桶。
顾铮要送她回医院，她没答应，直接奔向陈蹊的车，让她把自己送到医院。
奶奶的手术日期已经确定，就在周五。
不管情况有多明朗，到底是需要开刀的手术，官婳十分紧张。
整个晚上在病房走来走去，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揪揪那个。
连病床上的奶奶都忍不住了，让她出去转转。
“好吧。”
官婳答应，推门出去。
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晚上就觉得头重脚轻，本来打算强撑过去，想了想没自己什么事，还是准备找张床休息一下。
就这么倦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入睡。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耳边很吵，好多人在叫她。眼皮沉重，她想说别吵我，我好困，但张不开嘴。
梦里忽冷忽热，又动弹不得，想要做什么都做不到，很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渐渐恢复力气。
睁开眼，闻到熟悉的针尖和消毒水的味道。
但这回她躺在病床上，床边趴了个高大的身形，还在睡。
护士在一边换药水，她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插着针头。
“醒了？好点了吗？”护士姐姐轻声问。
官婳点头。
“那个我怎么.....”
才说出几个字，发现自己声音粗噶嘶哑，不禁摸了摸脖子。
护士找了下，很快找到温水，给她倒了一杯。
“你男朋友没休息好，让他睡会儿吧。”护士说。
什么意思？她难道睡了很久？
“不是我男朋友。”官婳嗓子难受也要解释。
可惜护士没仔细听就走了。
她喝水润嗓子。
这茶的味道很熟悉，跟顾铮上次拿给她的很像。
她垂下眸仔细瞧他。
男人趴在自己手臂上，侧脸朝向床头，眼下淡淡乌青，下巴冒出青茬，大概睡得不太安稳，紧紧皱眉，薄唇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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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婳握紧杯子, 想叫醒他，鬼使神差伸出一只手。
指尖一点点向前伸。
距离男人眉心那薄透的肌肤还有0.01秒的时候。
他睫毛轻颤了一下。
心中一紧。
迅速收回手。
顾铮缓缓睁开眼，眸光还有些散, 脸色朦胧，见官婳已经坐起身，笑问：
“你醒了？”
官婳抱臂, 眼神躲闪开。
“这话该我问你吧。”
顾铮垂眸，看了眼她手里喝了一半的杯子, 眸间一些笑意，并不在意她话里的尖刺。
其实人家是来照顾她的, 这么苛刻好像也不太好。
官婳抿了下唇, 眼光一转，问他：“我怎么在这？”
“你晕倒了。医生说是有点低血糖, 加上最近压力太大。”
“哦。”
“奶奶呢？”
她忽然紧张，攥紧被子。
“奶奶现在情况很好, 后天就可以手术了。”
没事就好。
长吐一口气。
“那他们知道我......晕倒的事吗？”
家里老人多, 本来就忙，听见病痛就要绷紧神经，她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没告诉他们, 只说剧组有事。两边不在同一层, 平时应该碰不到。”
“哦。”官婳安心地点点头。
顾铮说：“好了, 饿不饿？李玉玉刚刚去买饭了。”
“午饭？晚饭？”
窗口的纱帘拉着，看不清外面的天色。
“早饭。”顾铮说。
早饭？
官婳眉心一跳, 摸了摸兜没找到自己手机，顾铮拉开抽屉, 把手机递给她。
时间显示：周四 9:13
周四？！
官婳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今天已经周四了？我的我的剧组, 救命......”
官婳前言不搭后语,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连着点滴瓶的输液管剧烈晃动，顾铮瞳孔放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还挂着水呢小祖宗，剧组的事过几天再说行不行？”
官婳挣不开他的手，但一心要出去，两条腿搭在床边找鞋子。
“组里那么多人，总不能因为我一次次停工吧，大家都是抛开所有的私事过来的呀。”
组里很多演员都不是青城的，只是来这里出差，她耽误不起那么多人。
“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力没法让你兼顾片场和医院。你可以暂时不来医院么？”顾铮问。
“不可能。”官婳下意识反驳，“但我可以尽量兼顾，片场有副导演还有助理，医院也有家人和护工，只要我小心一点，肯定没问题的。”
她想挣开顾铮的手，他抓得更紧。
“你放开我。不要多管闲事。”她加重语气，愤愤瞪他。
顾铮静静看着她。
指缘在她白皙的腕上按出几道凹痕。
幽潭的眸里闪过万般情绪，终于归于沉寂，只剩一些爱怜。
“不要折腾自己的身体了，好么，婳婳。”
官婳气结，偏偏撼动不了他的手。
“剧组进度已经赶不上计划，我还要停下吗？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的事？”
“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去剧组就能顺利拍摄么？”
“怎么不能......”霎时想起上次拍摄走神的事，底气不足，“上次那是意外，前几天没有休息好。”
“这次直接睡了40个小时我就不信还会疲劳......”
“就，就算不能顺利，我总不能就这么放下吧......”
“我是不是不行啊......”
念念叨叨，声音越来越小。
连自己都不相信。
抿唇，脑袋耷拉下去。
唉。她怎么一点都不行呢。
顾铮感受到她迅速低落下去的情绪，有点后悔刚才口不择言。
“没有......你很厉害。”
撒开手，看见她腕上的泛白的指痕，眸里闪过心疼，用指腹轻轻揉了揉，“抓疼你了么？”
官婳没理他，收回手，躺床上，用被子蒙住脸。
白被下小小一团隆起，是她蜷腿躺在里面，动也不动。
一副自闭了的模样。
顾铮无奈、好笑，又心疼。
坐椅子上，轻拍她的露在外面的手。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没办法好好工作，是人之常情，薪酬方面嘉禾也会让组里所有人满意。他们会理解你的。”
“人没有办法勉强自己做不到的事。何况你这么可爱，大家都爱你，会原谅你的，不用难过，嗯？”
沉缓的嗓音慢慢流淌，带着温润安定人心的力量。
官婳偷偷躲在被子，被人这么安慰，更加鼻酸。
咬紧下唇，眼角温热，滑到耳侧，痒痒的。
“有个男演员前两天跟我说老婆快到预产期了.......还有人家里人病危，但是离家很远，就等着结束回去照顾，呜呜呜呜我前几天才知道，本来想着可以早点杀青，现在因为我一个人，整个组的进度都推不动，他们喜欢我信任我，但是我好过分......”
顾铮能听出她隐忍的啜泣声。
眸里几分痛惜。
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安抚。
“你已经尽力了，做得很好了，婳婳。”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尽量不耽误拍摄进度。”
“什么办法？”她声音闷闷的。
顾铮顿了下，沉声道：“你远程指导，我当你的传声筒，像那天一样。”
“如果你放心的话。”
那天拍摄效果其实还可以，没想象中多了一个人就多一个费时间流程的麻烦
官婳掀开被子，呆呆看他。
女子眼睫湿漉漉，澄澈透底的眸懵怔，毫无杂念，唇瓣被牙齿咬得有点红肿，一层滑润的水渍。
顾铮喉结一滚。
空气静滞两秒。
他抬手拿纸巾，小心地擦掉她眼角的水痕。
“可以吗？”
“.......我想想。”官婳小声说。
“好。”
远程当导演，这事对她来说还很陌生，虽然上次顾铮帮忙盯着，效果还可以，但真隔这么远，大概就是用网络会议之类的形势，还需要好几个分屏画面，需要考虑到各地方的收音和现场的信号之类的现实问题，哪一项都够忙活半天的，能行么......
单人病房隔音还不错，屋里静悄悄的，只隐约听到一些楼上楼下的响动。
官婳想坐起身，跟组里几个副导演沟通一下。
顾铮单手撑住下巴，眉眼间掩不住疲倦，看样子就要睡着了。她放轻动作，屏住呼吸，只嫌布料摩擦的声音太大。
顾铮倏然睁眼，起身扶她，“你想下床么？”
“我，我只想坐起来。”官婳说，“你困了？”
“还好。”顾铮摇头。
“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医生说你还得休息一天，总不能把舅舅他们叫过来。”
官婳咬唇，“那你......在这里睡会儿？”
“没事。“顾铮轻轻摇头。
见他坚持，她换了个话题，“你在这里呆多久了?”
“没多久。”顾铮避开她的目光，“你累么？可以休息一会儿，李玉玉应该快回来了。”
官婳摇头，说自己不累。他转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透透气。”
抬手时腰间的衬衫随着动作绷起，皮带勾勒劲腰的轮廓，薄瘦但结实。
官婳多看了几眼。
“那个，你睡一会吧，柜子里应该有躺椅之类的。我跟剧组联系一下，有什么事再叫你。”
顾铮回头，神色含笑温柔，摇了摇头。
“没关系。”
官婳横眉竖脸，仰起小脸凶巴巴说：
“睡。”
“不然就出去。”
“黑眼圈非常影响我的心情。”
顾铮无奈勾唇，摸了下眼睛的位置。
“我睡一小会儿，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官婳不耐烦点头，“睡你的，哪儿这么多话呀。”
顾铮拉开椅子，看了她一眼，把胳膊放床上，就这么趴下，阖上眼睛。
明明有躺椅，他不取，官婳看了几眼柜子的方向，决定不管。
跟几个副导演商量了下，决定下午用在线联络的方式试一下，不行再考虑别的方案。
大概是前两天在床上躺久了，浑身难受，干脆扶挂水的铁架下床。
找鞋的时候没注意，扯到手上的管，差点把架子拽倒，幸亏眼疾手快，不然就是当啷一声巨响。
不过架子倒是稳住了，手 背上的针被牵动，回了一小截血。
嘶，有点痛。
官婳捂嘴，趿拉拖鞋，轻手轻脚挪向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正巧帮她倒过水的护士来给她换盐水，她干脆站在门口没动，让护士姐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