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第4章
自然冰棍
1 年前


景延深双眸漆黑,一时辨不清里间的情绪波动,但见他缓缓起身,少年身材颀长,身上穿着暖色高领毛衣,迈动着大长腿,朝着教室后方走了过来。
很快,他在她课桌前方站住,缓缓俯身,双掌撑在桌面上,由上往下注视着她,他扯了扯唇角,语气轻佻:“找我?”
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向林浅允覆盖而来,她微微抬起瓜子脸蛋,淡淡的目光从少年滚动的喉结掠过,一路往上,走过少年嘴角微微勾起的性感薄唇、高挺的鼻梁,停在他那双炙热的眸子上,犹如冰山撞上火山。
一时间,周围的温度仿佛又提升了好几个摄氏度,空气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在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红唇,嗓音平静:“有空?”
两人隔着的一张桌子,对于景延深而言形同虚设,他倾身往前向她凑近,缓缓的,上扬的唇几乎要贴上女人的左耳,滚烫的气息从口腔内暧昧地洒出,滚出一个音:“有。”
林浅允直觉左边耳廓发烫,一股陌生的麻意沿着耳边周围的皮肤蔓延开来。
女人长睫在这一刻不经意地颤动了下。
仿佛冰山的一角开始融化了。
却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氛围。
林浅允从包里拿出手机,是秘书陶青,提醒她一个小时后有个会议,接她的车子已经停到了雅华中学门口。
林浅允淡定地挂了电话,抬眸瞥了景延深一眼:“留个联系方式,我晚上找你。”
女人的语气十分平淡,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殊不知,她话中的语义让一个男人听来很容易令人误解。
少年的桃花眼中浮现出一丝意外的色彩。
下一秒,她已经打开了通讯录,新增联系人。
“手机号。”
景延深要开口时,忽然想到什么,转而说:“加微信吧。”
-
林浅允下午开了个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晚上参加饭局,和合伙人讨论新开楼盘的相关事宜,喝了点酒,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来钟,林浅允这人一旦忙起工作便进入忘乎所以的状态,其他不重要的事情轻易被她抛诸脑后。
从饭店出来,上了车,林浅允方才有空打开微信,看着下午刚加的微信,头像是一辆银灰色限量版Zonda私人订制的跑车,微信名是几个英文字母--JYS。
林浅允没有问对方名字,记得在剧组听到导演称呼他景老师,又联想到今日在雅华中学的音乐教室里遇见他,林浅允猜想他是一名高中音乐老师,想着,将备注改成了“景老师”。
接着编辑一条微信发过去:【刚忙完,出来吗?】
*
雾里酒吧,觥筹交错,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贴身热舞,紫红色的灯光打在形形色色的人身上,描绘出一副纸醉金迷的迷乱景象。
景延深懒散地靠着沙发,跟没骨头似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赛车游戏里的跑车。
周围不少女生看着这个方向议论。
“你看那男的,好帅啊!”
“他勾起嘴角的样子痞坏痞坏的,好A啊!”
……
张修齐自恋地拨了拨自个那头卷发,长长感叹了声:“哥的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啊,走到哪都有一堆小迷妹为哥神魂颠倒的。”
常仁喝了口冰啤酒,冷不防怼道:“不得不说,人至贱则无敌,那些分明是深哥的小迷妹。”
张修齐抬起脚往常仁大腿上狠狠踹了下:“妈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常仁反手一拳挥过去,顿时和张修齐扭打成一团。
一旁的景延深叹了口气,像看两个白痴一样瞥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游戏里的比赛正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终点和胜利近在眼前,他没空分心。
几分钟后,红色跑车冲到终点,屏幕里跳出胜利的标志,退出游戏,点进微信,目光落在最新的一条微信消息上,备注名为“冬至”。
少年一双桃花眼里点缀着灿烂的光彩。
他编辑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发送过去。
不一会,对方问了他地址说过来接他,景延深说了附近一家商场的地址。
这时,有人叫了他一声,景延深抬头,就见交往了不到一个月的前女友柳芝芝站在旁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阿深,我后悔了,我不该任性,不该赌气提分手,我们复合吧?”
方才还扭打到一团的张修齐和常仁也不打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关注着这两人。
景延深淡淡地注视着柳芝芝,扯了扯唇角:“不好意思,我从不吃回头草。”
柳芝芝泪眼汪汪,咬了咬唇问:“你是不是从未喜欢过我?”
“嗯。”
“那你为什么答应跟我交往?”
“玩玩呗。”
“你!”柳芝芝涨红脸,随手抓起桌上一杯啤酒,就往景延深这边泼了过来。
景延深避开了,啤酒泼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一滴啤酒不幸溅到了他的衣角,弄湿私人订制的高级衣料。
少年嘴角的弧度往回收了收,桃花眼里的笑意冷了下来,周身被一团低气压狠狠包裹住。
张修齐和常仁见状紧紧抱成一团,小声嘀咕着。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深哥可没有怜香惜玉这种优良品质。”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深哥谈恋爱从来不谈感情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哪个女人能在他身边待超过三个月,柳芝芝这女人竟然还痴心妄想深哥会喜欢她。”
这两人忐忑地看着景延深。
很多人不了解景延深的性情,但张修齐和常仁是知道的,这人平时看着没什么毛病,一旦发起狠来极端得很,就像个疯子。
他平时最爱的都是些不要命的极限运动,赛车,徒手攀岩,冲浪冒险,说走就走。
就连张修齐和常仁平时也不太敢开景延深的玩笑,然而方才柳芝芝竟然敢拿酒泼他,假设方才那杯啤酒正中景延深身上,柳芝芝今晚可想不会有好下场。
即使没泼到,却也成功惹怒了景延深。
少年指腹轻轻揉擦着被啤酒弄湿的布料,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几步走到柳芝芝面前,下一秒,猛得,手掌攥住了女人的下颌,用力往上掰,柳芝芝倒抽了口冷气,被迫对上景延深冷厉的脸和迸发着凶光的眼,她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随时都有被卸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冰冷的嗓音自少年喉咙里滚出,令人不寒而栗:“给你脸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05
从热闹的酒吧街走出来一段路才到约定好的商场。
夜深人静,商场早已关门,景延深身上穿着件黑夹克,站在路边,低头玩手机。
一辆劳斯莱斯悄然驶到路边停下。
安叔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打开左边的门,对路边的景延深说:“请进。”
景延深抬了抬眼,透过车门,看到右边坐着的穿着职业装的短发女人,精致的瓜子脸,下颌线条冷艳,眼神淡淡地望着他,示意他上车。
景延深温柔的桃花眼里光芒内敛,修长手指握着的手机滑入外套口袋里,弯腰钻了进去。
安叔恭敬地关上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
他悄悄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上的老板和陌生少年。
这是第一次,老板的车里出现男人,一个年轻帅气,看着乖巧温顺,少年感很足的男人。
跟气场强大冷艳霸气的老板坐一块,莫名有种不可言喻的女霸总与她的小娇夫的感觉。
林浅允望着旁边的少年,问:“吃饭了吗?”
两人坐着的距离还能再坐一个人,但景延深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酒气。
“吃过了。”
“嗯。”
这时,安叔不确定地问:“老板,去哪里?”
“回家。”
安叔愣了愣:“呃,好。”
老板要带男人回家!史无前例啊!
后座上,景延深细碎的额发下,桃花眼微微闪了闪,少年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扬着。
男人坐姿懒散,看似不羁,内心却悄然掀起细小波澜。
林浅允住的是以前父母的房子,距今有三十余年历史的欧式别墅,因为时年老旧更添复古风情,院子里种着几株桃花,粉嫩的花瓣探出头来。
车子停在别墅前。
安叔恭敬地分别打开后座的两个门。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去的俊男美女,身材高挑,背影一个冷艳如霜一个温和如月,却莫名地和谐。
穿过庭院,冷气短暂地拂过身体,进了屋后,暖气驱散走了身上的寒气。
空旷的大厅里,放置着一架钢琴,林浅允要往那走去时,一只长臂挡在她身前。
景延深背懒懒依靠着墙,单手抄在裤兜里,两条腿修长笔直,好看的脸上略有疑惑。
“姐姐找我过来,到底想干嘛?”
“弹琴。”
少年眯了眯眼:“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是我想的那个谈情……”说爱吗?
“嗯。”林浅允淡定地应了声,景延深嘴角方才扬起一点弧度,便又听到她说:“我喜欢听你弹的月光曲。”
他愣了一下,适才反应过来,此弹琴非彼谈情。
从她主动要自己联系方式,到晚上约他来她家,景延深心底便隐隐藏着一丝欣喜和期待。
这会儿,心底的期待不可避免地落了空。
有点不是滋味儿。
他垂了垂眸,忽得,挡在女人面前的手被她冷不防抓住了手腕。
女人的掌心透着丝凉意,覆盖过来那一刻,景延深手腕处肌肤像被冰块滚过,下意识地颤了下。
下一秒,她拉着他走到钢琴架前。
她很快松开他的手,掀起了面前的琴盖。
景延深意识恍惚,目光停留在被女人摸过的手腕处。
心底划过异样的感觉,类似悸动。
林浅允指尖划过黑白琴键,抬眸,注视着他,平静的凤眼中无意识地散发着勾人的意味:“今晚,能再给我弹一次吗?”
景延深眸子里映着女人恬静的瓜子脸:“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弹的月光曲有妈妈的味道。”
“……”
景延深万万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也就算了,竟还试图从他身上获取母爱?
他景少爷是头一回在女人身上获得这种待遇。
不知怎么的,景延深鬼使神差的同意了某人的要求,坐了下来。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是天生的音乐家的手,落在黑白键上,仿佛黑夜里的精灵在舞动。
熟悉的旋律划开宁静的夜,悠扬飘荡在别墅里,在各个角落里蔓延开来。
林浅允悄然倒了杯红酒,窝在后面的沙发上,浅尝慢饮,今晚应酬时本就喝了不少,这会儿才喝了几口,便染上些许醉意,朦胧的视线里,窗前月光如雪,少年背影惊艳,琴声如梦如幻。
不自觉地,眼里一片湿热。
一曲作罢,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景延深往后看去,只见女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脚杯被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底下残余一丁点红酒。
景延深起身走过去,他打量着女人的睡姿,侧躺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身体蜷缩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几缕不算长的发丝散落在女人漂亮的脸庞上,景延深半蹲在沙发旁,长指小心翼翼地撩开女人脸上的发丝,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庞。
男人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睡着的人儿没有意识,然而他的指尖却仿佛触了电一般,一路往下,落在那张小巧的红唇上,指腹抵了上去。
触感柔嫩,像是做梦一般。
如同眼前的人儿,近在咫尺,却像是幻影。
记忆里,那个少女的身影浮现出来,穿着雅华中学白衬衫黑裙子的校服,打着领结,站在台上,全校师生面前,用英文自信演讲,神情淡然,目空一切。
那会儿的她,一头乌发及腰,纤腰长腿,是全校男生的女神。
她在台上演讲,底下一群男生议论。
“林浅允,蝉联三年的校花,美女学霸,听说被保送华清了。”
“美是真的美,学习也是真的好,就是太高冷了,一般男人消受不起。”
“说的是,你看她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咱们学校的男生,路过时,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
景延深靠着椅背睡觉,脑门上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听到议论声,抬了抬帽檐,视线直直射向台上。
那一眼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那傲雪凌霜的一枝梅,清高冷艳。
耳边标准的英语演讲声像冬日里蹿入的一股寒流,让景延深整个人神清气爽,了无睡意。
起初景延深并不信邪,心想能有多高冷,什么样的女的,清高的,公主病的,大小姐脾气的,最后不都是巴巴地缠着他不放。
他景少从未在女人这块吃过一点亏。
那天,高一年级的级花把他堵在学校图书馆前面一条小路上,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景少,我听说你和你们班的文艺委员分手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呀?”
但凡是自己送上来的,样子过得去的,景延深来者不拒,正要应时,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冰冷的女声:“让一下。”
他侧了下身,林浅允手里抱着本书,脸上神情淡淡,从他旁边走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有鸟他一眼。
景延深心底莫名地来了劲儿,痞痞地喊了声:“喂。”
林浅允继续往前走,身姿傲然挺立,长发随着步伐轻轻甩动着,头也没回。
那一刻景延深终于相信那群男生的话,林浅允眼里装不下学校里的男生,包括他。
-
十分难得,林浅允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穿着回来时那身职业套装。
静待几分钟,她整理完思绪,拿出手机编辑微信。
冬至:【什么时候走的?】
对方回得很快。
景老师:【弹完没多久。】
冬至:【是你送我到卧室的?】
景老师:【嗯,放心,没碰你。】
醒来看到衣服完整,林浅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看着单纯无害,也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
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浅允毕竟不是被吓大的,没当回事。
她找到转账功能,输入六位数,转账给他100000。
景延深看着聊天框里的转账消息,静了几秒。
景老师:【卖艺钱?】
卖艺这词多少有点难听。
冬至:【我想正式邀请您成为我的私人钢琴师,可以吗?】
景老师:【义务呢?】
冬至:【放心,只是弹钢琴。】
景延深坐在徐大师家的沙发上,背懒散地靠着沙发背,少年长指摸了摸下颌。
只是弹钢琴,为毛会感到可惜呢。
对面,头发花白的徐艺给他添了杯茶,看他才坐不到十分钟,就拿着手机看了五分钟,略有不满:“我是老了,都使唤不动你这小子了,让你过来,整天喊没时间,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跟老子喝杯茶都这般没耐心。”
闻言,景延深抬眸瞥了徐艺一眼:“说吧,是我家老头让您来劝我的吧。”
“你爸说你整日不务正业,在外鬼混,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