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女她软弱人设又崩了-第25章
务实香水
1 年前



夜色降临,明朗月色初生,陆府却仿佛笼罩在乌云里,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
“到底怎么回事!”陆正国横眉冷竖,目光冷沉的盯着跪在堂上两人,胸膛气的上下起伏,猛的一拍桌,怒斥出声。
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自己侄女!
竟然……竟然!
陆正国猛的一甩袖,“还不说清楚!”
打扮华贵的陆夫人坐在一旁,眉头微皱。
自打上回在裴府时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庭儿那孩子同筠儿那丫头也过分亲近了些,但她原以为只是表兄妹平日里关系走的近,没敢多想。
却不料,会闹这么一出。
陆显庭眉头紧锁,但也知事情发展到了这般地步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孩儿心仪筠儿已久,方才铸下大错,求父亲惩罚!”
为今之计,只能娶了林惠筠,来日方长,他可从长计议。
闻言,林惠筠心中一喜,忙侧眸去看,目光落在男人俊逸的侧脸,心动不已,娇羞着开口,“求姑父姑母成全。”
“……”陆正国挑剔的目光落在林惠筠身上。
往日里瞧着乖顺的侄女,如今看来,哪哪儿都不顺眼。
论相貌,比不上裴家姑娘的花容月貌,论地位,林家不过是九品小官,于官场之上没有半分作用不说,兴许还要他提携。
这般想着,陆正国看着陆显庭的目光也冷淡下来,“随你们吧,此事到此为止。”
“爹……”听见这话,陆显庭猛的抬头,对上那满是失望的眸子,心下顿凉。
父亲这般眼神……
陆家三位公子,除了常年不露面的陆三公子,外人都传,继承家业的定会是陆大公子和陆二公子其中之一。
大哥如今同宋家退了婚,未来还说不准,但他若娶了筠儿,那便什么都没了。
“二弟,此番动静闹得太大,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少说几句吧。”
陆友臣提醒道,带上自己的小厮走了。
陆夫人不知说什么,只轻叹了口气,将林惠筠扶起来,眉眼间浮现无奈,“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知先同姑母说嘛,现在闹的,罢了罢了,你进府后多陪陪我也好。”
这话算是说到林惠筠心坎儿里,心下感动,“谢谢姑母,姑母待筠儿最好了。”
陆夫人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抬手整理女子头上的发钗,动作温柔,“你是姑母看着长大的,姑母怎么能不疼呢,先去好好歇息吧,等来日姑母择个良辰吉日,你再风风光光嫁进来。”
“谢谢姑母。”林惠筠福了福身,心中喜悦,指尖轻抚上腹部,眼底浮现期待。
等嫁进门,她便能同阿庭哥哥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陆显庭面若死灰。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他收到信,说的是……


第五十七章 :罪不至死
月上柳梢,银辉落在院内绽放的花瓣上,蒙上了朦胧梦幻的色泽。
裴晏如自梦中惊醒,一睁眼,男人分外漂亮的手轻抵着下巴,双眸微微阖着的模样印入眼帘,他另一只手边摊着一本书,宛若一张静好的画卷。
她放轻动作,正欲下床,却听得醇厚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我已派人去寻了老太君,此刻人应该到陆府了。”
裴晏如眸子微顿,“……”
闻言,沈于渊看她一眼,“元千备好了车,去罢。”
“好。”
裴晏如不敢耽搁,想到什么,回头,“那我三个妹妹……”
“我已经派人送她们回去了。”除了被某人叫走的那个。
沈于渊下意识皱眉,正想说,就见女子盈盈一笑,“谢谢。”
“嗯。”沈于渊神色自若的点头,想来那家伙不敢对阿泠的妹妹做什么。
马车一路行至陆府。
整座府邸灯火通明,正厅内。
“老太君……”陆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罗氏寒着脸,那双浑浊的眼眸闪过锐利,暗含威严,“陆大人,陆夫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势必要解决。”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差把话说明白了,你家儿子做出这般的事来,还不退婚莫不是想祸害我孙女儿。
此刻赶来退婚或许是有些落井下石,但错过了此次机会,便是难了。
罗氏收到消息的时候还闪过犹豫,但如今细细想来,这陆家人确实脸皮厚了些,不好摆脱。
也不知当初儿子是怎么看的上这家人。
陆正国赔笑着,“老太君,这退婚一事,也是两个孩子的事,我们做长辈的,是不是要问过孩子意见?”
话音未落,罗氏冷笑了声,“陆大人这意思,是让老婆子的孙女儿来做小?”
她堂堂正一品将军府的姑娘,便是嫁人,那也是做正妻的!
老太太年纪虽大了,但气势不减,又有着诰命在身。
陆正国心头微骇,但只能压下不满,“不敢不敢,来人,去取婚书来。”
自古订婚便是两家签订婚书,两家家人孩子画押了才作数。
若要退婚,便是撕毁婚书,以示两方恩断义绝,自此再无瓜葛。
没过多久,便有丫鬟端了一木盒来,上头挂着锁。
当着众人的面开了,里面鲜红的婚书显现出来。
陆夫人伸手拿出来,摊开来,看清那字迹,心下又生出别的情绪来,感觉到投过来的视线,只好交出去。
罗氏接过来,扫了眼,将婚书交到身边嬷嬷手里,这才抬头,象征性说着客套话,“这本也是一门好的婚事,奈何两个孩子有缘无分,今日便作罢吧。”
旁边伺候的嬷嬷手上也拿着婚书。
“刺啦——”
不等她撕完,从外头突然传来尖叫,“夫人,出事了!!”
嬷嬷眉头一皱,见旁边有丫鬟想来拿,手疾眼快的撕成碎片,这才递过去。
那来接手的丫鬟:“……”
陆夫人目光注意到那婚书撕的粉碎,连拼接许是都拼接不好了,心情沉下去,目光看向那迟迟赶来的丫鬟,“老太君在此,瞎叫唤什么,还不退下去!”
谁知那丫鬟不仅没退出去反而扑通跪下来,满脸焦急,“夫人,求求您救救表姑娘,表姑娘想不开,投河自尽了!”
“什么!”
林雁秋震惊的瞪大双眸,“你胡说些什么,快带我去。”
一旁,嬷嬷心下松了口气,这陆家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所幸她把婚书撕的稀巴烂。
罗氏微垂眸,并不在意,“陆夫人快些去吧,老婆子年纪大了,便不去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我对你家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木已沉舟,陆夫人也懒得再管,但还是做足了面子,“来人,送裴老太君回去。”
老太君神色淡下来,婉拒,“这倒是不必了,裴府的马车就在外头。”
说罢,也不等陆府之人再说些什么,罗氏抬脚往外走。
这一天天的,闹心事儿真多。
出了正厅,穿过游廊便是大门,嬷嬷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待上了车,知晓驾车的是自己人,方才开口,“老夫人,今日这事儿……”
罗氏瞥过去一眼,双手放在膝上,浑浊的眸子掠过疲惫,见状,嬷嬷立刻抬手,细心的替老太太揉着,又道,“原以为三姑娘这事儿不好解决,没想这机会来的这般快,倒是让人心生不安。”
“哪儿有什么天降机会,不过都是步步谋划罢了。”
老太太闭上眼,缓缓开腔。
活了这大半辈子,哪儿还相信什么奇迹。
不过不知泠姐儿何时有了这番深的心计。
这边马车缓缓远离,陆府内鸡飞狗跳一阵,很快沉寂下来。
黑暗之中,林惠筠感觉被人捞上来,正想咳出声,却突然被一只手蒙住了口鼻,“唔——”
她拼命挣扎,手脚乱颤,水珠飞甩出去,却没能成功,直到没了力气,纤细的指尖垂下。
“好了,拖去乱葬岗吧。”
对面,身着暗紫色华服的陆夫人沉着脸,哪还有半分之前温柔耐心的模样。
旁边的丫鬟看的心惊肉跳,却不敢说什么。
这宅院里,也就只有表姑娘这般天真。
坏了二公子的名声还想着嫁进陆府。
林雁秋冷冷落下一句,再不去看那尸首一眼,转身离去。
清冷的月辉照在水面上,暗黑的池水像是会吞噬人的怪物,正张大着嘴,引人跳入。
旁边躺着一道残存着余温的尸首,小厮搓了搓手,暗骂了句,正准备将人拖起来,后颈突然一疼,顿时失去了意识。
黑衣少年一手提溜起地上的尸首,一手抓起那侍卫扔进一旁的草丛里,啧了声,飞快往外跑。
陆府外的马车上。
元千坐在外头,边驾着车走,边问,“裴大姑娘,这姑娘死便死了,您这是何必呢?”
他这打听了一下午,也算是明白了,这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换做他,便是知道这事儿,虽不至于高兴,但管却是懒得管的。
车厢内,裴晏如眉眼极淡,指尖飞快的下针,“她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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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做不到了
远方的天空破晓,夜里的寒霜化开,凝为露水滴落。
隐隐传来动静,“动作快些,把盥洗盆端来,香皂可准备好了?大姑娘要起来了。”
细细簌簌的声音在短时间内响了很多声,随着脚步声远去,又陷入了安静。
偏房内,林惠筠指尖轻颤,缓缓睁开眸子,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床帐,她没在陆府?
“来.....”不等她喊出声,忽而肺里涌上一股冲动,偏过头去猛咳出声,直咳的眼尾发红,眼泪立刻滚落下来。
似乎没人知道她的存在,不算很大的偏房内寂静一片。
这是哪儿?
林惠筠茫然的看着四周,想起来什么,立刻掀开被子,伸手抚上腹部,原先已经有些凸起的腹部平坦下去,下身传来不适,顿时慌了。
她的孩子......!
她也顾不上什么,撕扯着声音喊,“有没有人啊!”
“快来人,救救我的孩子啊.....”
林惠筠抹着眼泪,嗓子如火灼般生疼,却死命喊着,“有没有人啊......”
没过多久,“嘎吱——”,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林惠筠眼含着泪,顾不上颜面,张口就要求救,却在看清进来之人的容貌时,浑身一僵,颤抖着要往后退,“你,你别过来....“
“怎么?”裴晏如今日穿了一袭青色长裙,凤眸微抬,全然漫不经心的模样。
林惠筠忙拿被子遮住自己,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似的,不停的念叨着,“不要过来,那不是我的主意....不是我做的....”
裴晏如眉梢微动,淡声开口,把人的理智拉回来,“你昨日落水了,可还记得?”
话音刚落,就见女子从被子探出头来,神色状若疯癫,忽然成跪状,朝着裴晏如的方向便重重磕了个头,“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救我的孩子,我...我给你和三姑娘下跪道歉,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和她抢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明明前几日见时才嚣张的不可一世,才短短几天便成了这般模样。
裴晏如轻啧了声,走近,嗓音很轻,“你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落水后本来还可以救的,但你窒息时孩子便留不住了。”
虽说这林惠筠讨人厌了些,但到底没做出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她还没那么心胸狭隘到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孩子.....孩子.....”林惠筠呢喃出声,漆黑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忽而又恸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她的孩子....
神经紧绷在一条弦上,林惠筠猛地跳起来,冲向裴晏如,发了狠似的尖叫,“都怪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的孩子就不会有事!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门口的位置,明惜瞳孔微缩,惊呼,“姑娘!”
裴晏如轻而易举抓住女人的手臂,把人按在床上,眉眼凝上寒霜,轻讽,“林惠筠,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没脑子,你该找那个推你下水后又想将你活生生捂死的人发疯!”
“不可能...不可能的,陆府的人不可能对我动手的,你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
林惠筠摇着头,抱着脑袋,蓬头垢面的,眼泪不住的掉下来,打湿了床单。
“自欺欺人。”
裴晏如松开手,冷冷丢下一句,起身,想到什么,没回头,“没我的吩咐,不许让林姑娘出去,把这几天京城中的消息一句句念给她听。”
明惜看了眼失魂落魄神色痛苦的林惠筠,心生不忍,“姑娘.....”
裴晏如拂袖,斜过去一眼,明惜顿时噤若寒蝉。
等她离开,明惜把偏房的门锁好,这才拘谨着跟在裴晏如身后。
裴晏如没说什么,走在游廊上,迎面遇上过来的冯嬷嬷。
冯捷行了一礼,垂下眼皮,恭敬道,“老奴见过大姑娘,老夫人请姑娘过去呢。”
“好,我这便去。”
裴晏如颔首,几人一路穿过游廊,踏过垂花门,行至安宁堂外,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能闻到浓烈的药味了,院中的梨花落了一地,老太太正坐在树下,盘好的发鬓间穿着一根翡翠玉簪,穿着暗红对襟,绣着花纹的宽袖落下来,内搭着黑红交加衣袍,尽显贵气。
裴晏如眸光微闪,这都是祖母几年前的衣裳了,自打缠绵病榻之上,便很少看见这般精神的祖母了。
“来了,坐吧,同祖母唠唠。”
罗氏抬头,见着过来的孙女儿,招了招手,和蔼道。
闻言,裴晏如走过去,在老人家旁边落座,“给祖母问安。”
见状,冯嬷嬷默默退出去。
院内只剩两人,暖阳初升,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泠姐儿可有什么话要同祖母说吗?”罗氏浑浊的眸子落在对面容颜昳丽的孙女儿身上,微微敛眸,说不出的感慨。
她一手带大的姑娘,不知何时,竟然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
春日宴上的事她听人说了,狩猎会的事府里虽瞒的好,但世上便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不放心,命底下人去查了,昨日陆府一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心思紧密,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哪怕行差踏错一步,那便是满盘皆输。
但事情却总朝着利于裴府的方向发展,她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这孙女儿布的局。
可,这些哪会是她那个心性善良的泠姐儿做的。
裴晏如敛眸,沉默。
“……”
她的沉默让老太太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叹了口气,“泠姐儿,是祖母无用,护不住你们姐儿几个....”
“祖母哪里的话,泠儿已经长大了,如今母亲不在了,长姐如母,我自然要护佑好几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