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第20章
f95zone
3 年前

  明舒记下,“麻烦您了。”

  返程已是凌晨一点,外面冷嗖嗖的,风不住地吹。

  回去还是田卫源开车,明舒和宁知坐后边。

  明舒守在一边,让小鬼吃药,又给她添一件衣服盖着。

  夜里还没冷到这程度,宁知把外套拿开,“你自己穿着,我不用。”

  明舒一定让盖着,不容拒绝。

  “还有没有哪里难受?”明舒问,习惯x_ing摸小孩儿额头。

  宁知思忖片刻,摇头,含糊说:“差不多,应该稍稍好点了。”

  明舒说:“现在可以多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宁知嗯声。

  回程更费时,车子开得没那么快,平稳地匀速行驶。

  到宾馆将近凌晨三点,彼时只有淡黄色的路灯还亮着,宾馆上下几层楼都黑着,没有一个房间亮了灯。

  明舒在医院就发了消息给老曹,告知就诊结果,让老曹早些歇息,不用等她们回来。老曹收到消息就没再等了,亦将这边的所有事处理妥当,暂且不给明舒找麻烦。

  纪安黎是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到这里的,恰恰错过。这位被安置在三楼,新定的房间里。

  老曹不c-h-ā手她和明舒,人来了就照常接应,该咋样就咋样,同时也说了明舒不在,既让纪安黎先休息,亦暗搓搓表示明舒今晚很累了,有事明天再谈。反正人都在这儿,会回来,总不能明早就跑了,等一等也无妨。

  纪安黎听得进去,还是上去先歇着。

  明舒没问纪安黎,被生病的事搞得团团转,没有多余的心力放在前任身上。

  轻手轻脚上二楼,明舒嘱咐田卫源:“行了,之后的j_iao给我,你回去睡你的。”

  田卫源应下,困意来袭确实熬不住,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带宁知进房间,收拾一下。

  折腾到现在,实在是身累心累。

  小鬼还算有良心,把外套还给明舒,说:“你也回去睡觉,我没什么了。”

  明舒哪还有心情睡觉,都这个时间点了,睡不睡都一样,再守两三个小时也没差,等天亮了再换个人来轮班。她口头上没说,只让宁知先休息,自己则找了张凳子坐着。

  “你睡你的,我晚点就走。”明舒说。

  拗不过她,宁知还是躺床上了。

  那样的场景有些怪异,但两人都坚持。

  宁知许久都没睡着,侧身躺着不动,不时瞅明舒一下。

  明舒不与之对视,翻翻手机,斜对着这边,偶尔才会抬头瞧瞧。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又亮着灯,宁知极度不习惯,反复翻身数次。

  被子摩擦身体,细小的声响窸窸窣窣。

  知晓这是不适应,明舒却视而不见,始终不走。

  她记挂着医嘱,勤勤恳恳地守在边上,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尽责。

  其实也是没办法,小鬼可是AURORA集团的继承人,忽视不得。用凡楚玉的话讲,接受庄启年的条件了,宁知就是M&F工作室的未来,最起码一两年内都得把这人好生供起来,不能有任何闪失。要是换成工作室其他员工,明舒早离开了,哪会亲力亲为地守着。

  明舒对老两口都没这么尽心,今晚绝对是高级别待遇。她又一次回头,目光还盯着屏幕,小声问:“睡不着么,要不要关灯?”

  宁知缩被子里,“不用。”

  明舒还是放下手机,上前,关掉顶上的大灯,再摸索着走到另一边,将门口玄关处的小灯打开,这样既不会打扰床上的人睡觉,也能照出些许光亮。

  宁知动了动,再次翻身。

  过后各自保持沉默,半点响动都没有,谁都不动作。

  似是彻底妥协了,放弃挣扎,一会儿,床上那位忽而缓声说:“晚安。”

  明舒不回应,只朝床上看了一眼。

  由于白天辛苦,方才又吃了感冒药,宁知没能坚持太久,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这晚房子外一派萧瑟,呼啸的风卷着沙子飞扬,屋内却平静安然,柔和的光照着角落的一隅,在凳子上的人的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明舒守了一个多小时,困意来袭撑不住了就趴桌子上睡了一觉。她也累,连r.ì的疲劳汹汹倾倒,加之这两天又没好好休息过,再是熬了大半个晚上,因而闭上眼便没了意识,睡得死沉。

  翌r.ì照常是六点左右天亮,五点多的天际就冒出了白色。

  明舒没醒,隐隐中还做起了梦,感觉梦里轻飘飘的,整个人都被抬起来了。悬空的落差感让她抽动了两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动动,好似随时都会下坠一般。

  梦里,有人在她耳畔呢喃低语,说了什么,她没听清,眼皮沉重得宛若被焊上了。没多久,那种悬空感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踏实和柔软。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清晨的微光便照不进来。

  昏暗的屋内沉寂,不久连玄关处的小灯也被关上,啪——

  。

  八点左右,团队的员工陆陆续续下楼,开启新一天的忙碌。

  隔壁有人敲门,来找明舒。

  是打扮得j.īng_致的纪安黎。

  依旧是裙装配高跟鞋,头发都打理过了,化着漂亮的妆容。

  隔壁房间无人应,里面没人。

  开门的是这边,宁知先趿着一次x_ing布拖鞋出去,刚从床上爬起来,身着松垮垮的灰色齐腰小吊带加短裤,露出白嫩的笔直长腿,头发蓬乱,睡眼惺忪,一副不修边幅且颓废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769009 2个;夏季午后雷暴、チョウニマ、x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充值不成功 20瓶;Kingsir 19瓶;喻言孟美岐老婆、qpal.、绿茶 5瓶;不是谁 4瓶;Le**Noir 3瓶;梦在深港。。。 2瓶;酸碱盐、5201314 1瓶。

  

  

  

第26章

  二楼过道里清净, 这一侧的屋子基本都空了,几乎没有别的身影进进出出。

  宁知的出现无疑招眼,尤其是眼下这个时间点, 同楼层其他人要么外出工作, 要么在一楼大厅里开小会, 各有各的事要忙。她一出门就见到了纪安黎, 但没匀给对方半个眼神,对这个生面孔一点不感兴趣,不仅视之为无物, 还在轻轻带上门时, 不经意地往房间里再瞥了眼。

  站在门外,从这个角度是看不到床上熟睡着的明舒的,举动有些多余。

  纪安黎不认识宁知,对其没印象,碰上了也只是多瞧两下, 别的就没了。纪安黎有洁癖,爱干净, 一向都是穿戴齐整了才出门,从来不会这样外出,即使是待在家中不出门, 也会j.īng_心收拾, 将全身上下都捯饬一番, 与宁知是两个极端, 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虽然与宁知相互不熟悉, 但仅仅一眼,纪安黎就忍不住蹙眉,打心底里就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因为宁知的整体装扮或作风, 她莫名就有一点排斥,刚遇上这人,心中便生出一股子难以言明的感受。

  倒算不上讨厌或嫌恶,没到那程度,更像是敏锐的第六感作祟,下意识就不太能接受,没有缘由的不喜欢。

  不过那也只是第一印象,内心深处不易察觉的奇怪想法。纪安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没能理明白到底是哪样的感受,后一刻就不在乎了,置之不理。

  她注意到了宁知的小动作,知晓房间里还有一位没出来,可不清楚究竟是谁,因此便没太上心。

  宁知懒散,慢吞吞关上门后没立即下去,而是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低头点进社j_iao软件,直直地干站着翻看群消息和朋友圈。

  小鬼挺有闲心,昨夜才病了一场,睡得也晚,这会儿又活过来了,不再蔫头耷脑的,好似生病的那个不是自己。她头也不抬地靠着墙,细长的手指忽而就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一下,两下……纯粹打发时间,网瘾犯了不干正事。

  只当不远处的纪安黎不存在,眼皮子半垂,动也不动。

  手机开的震动模式,一有消息进来就会传出轻微的声响。

  宁知的好友不少,列表中不断有新消息弹出。都是群消息,学校的通知、朋友圈子里的闲聊……总之一大堆。

  “嗡嗡”的震动声烦人,没完没了的,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很久都不结束。

  纪安黎本是不关注这边,至此又再瞄了下。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j_iao流,连眼神接触都不曾有,可氛围颇古怪,不大正常。

  整个过程很短,前后加起来不足一分钟。

  纪安黎看得出宁知是故意不走,专门杵那里不挪地方,可不太理解,一时也摸不准,毕竟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想来是不大可能。纪安黎收回目光,不再多想,继续敲门。

  宁知这才走了,边回复消息边抬腿,径直从后面路过,对周遭的一切都熟视无睹,彻底无动于衷的架势。

  这人走到楼梯口拐角处了,纪安黎手下停顿半晌,不动声色地侧身打量,心头总萦绕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芥蒂。

  楼下,褚恒逸他们都在大堂里,一群人围坐成一圈玩牌。

  娃娃脸也在,她今天不外出,负责留在宾馆里打理后勤工作,顺带照看这边的所有人和事。

  早餐是各吃各的,团队不会统一准备——部分人不吃,准备了也是浪费粮食,没必要顾及这个。娃娃脸刚从外边回来,买了许多烤包子、馕饼、r_ou_夹馍和n_ai茶一类的东西,正大方地分给玩牌的那几个吃。

  看到宁知下来,娃娃脸招呼了声,问:“吃吗?刚买的,正热乎呢。”

  宁知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油塔子,“哪儿买的?”

  娃娃脸抬起手朝门外指指,说:“门口出去往右拐,水果店门口有个流动的小餐车。”

  大家都知道宁知生病的事,早上起来都听说了。作为合作伙伴,褚恒逸问道:“没事吧,好受点了没?”

  宁知颔首,嗯了一声。

  娃娃脸顺手递一杯n_ai茶过去,让尝尝,亦关心问问。

  昨晚大半夜的动静不小,当时好些人都没歇下,娃娃脸是目送明舒带着宁知出去的,还跟着吓到了,眼下见宁知恢复了,也松了一口气。

  老曹今早离开前还专门强调,让留守在宾馆的员工们好生照顾宁知一干人等。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纪安黎。

  队伍里来了新的人,大伙儿都挺好奇,先前都见过了。

  纪安黎起得早,六七点就下楼来,那会儿还跟老曹单独聊了聊。老曹向众员工介绍,没点明纪安黎和明舒的关系,只说是自己的朋友,云奥集团的老总,让众人都照顾着点。

  娃娃脸是个自来熟,跟谁都处得来,已经认识纪安黎了,又收到了自家老大的重点“托付”,因而对纪安黎就格外地重视。她还特地向宁知讲了这个,以免晚些时候碰面了尴尬。

  “你应该还没碰到,待会儿中午饭的时候估计能见到。她是你们离开后才到的,很晚了才开车过来,好像也是舒老板的熟人朋友。”

  宁知咬了口油塔子,又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擦手,不是很在意这个。她只反问了一句,纪安黎住哪儿。

  娃娃脸想了想,说:“三楼,下面没多的房间了,只能安排到上面去。”

  宁知没再吱声,几口将手上的食物解决掉,转头就要出门。

  娃娃脸还念着她的病情,疑惑问:“去哪儿?”

  “有事,”宁知说,背影干脆,“几分钟就回来。”

  娃娃脸说:“别跑远了。”

  宾馆外,流动小餐车还在,离这里又近了些。

  朴实的摊主正在飞快干活,将食物打包装袋,并找零给买早饭的顾客。

  宁知果真只出去了一趟,十分钟不到就提着袋子折回去。

  她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饭,薄皮包子配封杯的温n_ai茶,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楼上房间里的明舒。

  不多时上楼,几步路走到门口。

  纪安黎还没离开,这回换成她在看手机了,守在房间门口单手打字。

  消息自是发给明舒的,不会是别人。

  过道里依然安静,宁知的再一次出现还是比较引人注意。

  小鬼的态度不变,旁若无人地走过,摸出门卡,开门,直接进去。

  纪安黎沉默地看着,眼神却不是原先那般平静。

  大抵是反应过来了还是怎样,后知后觉的,纪安黎的脸色有点难看,瞧见宁知的那一瞬间就沉了沉眸光。

  回房间中,放轻步子走到桌边,在明舒昨晚坐过的那张凳子上坐下,宁知把买来的两份早饭都放下,而后掏出手机开启静音模式,继续百无聊赖地滑动屏幕。

  。

  无端端的暗潮涌动,有些事不用大力推动就悄然发生。

  明舒对此不知情,半点感觉都没有,倒头一睡就是数个小时,迟缓地睁开眼时都下午四五点了。

  这一觉睡得长,睡得踏实,亦糊里糊涂的。

  长达十一二个小时的深度睡眠让她有些缓不过来,醒来整个人都转不过圈,脑子里霎时都空白了。房间里昏沉沉,闷不透光,东摸西摸地打开灯,疲惫地瞧向周围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明舒还以为是在自己房间里。

  宾馆内的客房装修都差不多,比邻的两房间配置等方面都一样,连家具的摆放位置都一致。

  可很快,思绪渐渐回归,明舒撑坐起身,难受地揉了几下太yá-ngx_u_e和眉心,心知自己还在宁知房里。

  四下环视一周,宁知不在,这儿只有她自己。

  不知道怎么就躺在了床上,咋上来的,明舒脑海里没相关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是坐在凳子上的。她看向凳子那里,一下就瞅见桌上早已变冷的食物,登时又有了个大概。

  摸到遥控器,关空调。掀开被子,下床。拿上那份早餐,开门出去,转身进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