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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管一个小孩儿拖不拖得动一个醉汉。
江小乐看着静下来的教室，所有人都看着他，江小乐垂下眼睛，将桌上的书扫进书包里，背着就往外走，身后是让人如芒在背的探究目光。
江小乐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罐，对陈束说：“不想。”
陈束愣了下，说：“你也可以找份工作，踏踏实实的工作，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江小乐看着陈束复杂的眼神，仿佛是期盼的，又像是悲伤的，他心里多了几分焦躁，淡淡道：“你呢？”
“你为什么不找？”
陈束哑然，指尖儿都哆嗦了一下，抬头就灌了整罐啤酒，二人都没有说话。
江小乐不在意地蹭了下自己的嘴角，说：“我要钱。”
陈束冷冷道：“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就不怕没那个命花？”
江小乐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12章 28
不洁28
“小乐，赵哥单独留你干嘛？”江小乐刚走出包厢，周良就走了过来，指尖还夹着一支烟，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江小乐看了周良一眼，周良哼笑道:“不能说？”
江小乐抬了抬下巴，周良当即明白了，二人一道往外走。他们虽然一起跟着赵四做事，可到底还是有远近亲疏的。
夜总会顶楼虚虚地挂着锁，江小乐一用力，锁就开了，江小乐和周良上了天台，二人一起坐在地上，周遭静悄悄的，偌大的月亮挂在天幕，星子寥落。
周良看了一圈，说:“听说前两天有个人从这儿跳下去了。”
江小乐嗯了声，那时他跟着赵四前脚才迈出夜总会，就听砰的一声重响，一摊血r_ou_砸在眼前，血水洇开，转眼就将那人浸透了。
江小乐愣住了，看着那人，对方的脸正朝着他，是个年轻的男人，眼睛还睁着。
赵四骂了一声，当即掏出手机暴跳如雷地打电话让人来处理，仿佛这不是人命，而是路边无人问津的猫猫狗狗。
周良给江小乐递了支烟，说:“好像也是个有毒瘾的？”
江小乐夹着烟抽了口，含糊地又嗯了声。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没想到，赵四会让他们涉毒。这里是西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是h市光鲜亮丽下的另一面。
周良在h市混的久了，见过吸毒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买不起毒品了，就这么烂在街头的。而如今，他成了那个揣着毒品，卖给那些零散的瘾君子的人。
江小乐看着手中的那点烟火，学着陈束的样子抖了抖烟灰，说:“赵哥让我跟他去办一桩生意。”
生意是什么生意不言而喻。周良抽了口气，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一旦江小乐跟着他们参与了大型毒品j_iao易，就脱不了身了。
周良说:“你去么？”
江小乐不置可否。
二人到底年轻，心里仍有几分对未知的恐惧，周良沉默了一会儿，道:“小乐，你会不会怪我……”
江小乐侧身撞了撞他的肩膀，一支烟快烧尽了，他抬手摁灭了，说:“我要钱。”
“做什么不是做？”江小乐语气平静，“谁知道一辈子有多长，管他呢。”
周良说:“陈束呢？你干这个他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江小乐道:“他不会知道。”
江小乐口中说得冷静，却忍不住想，陈束会在意么？
陈束这人最是嘴硬心软，分明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偏还想着拉别人一把，自己还全无察觉，只当自己是一顶一的烂人。
真可爱。
陈束真可爱。
可陈束要是知道他去涉毒，贩毒，说不定就真不想再理他了。江小乐有点儿焦躁，他没有烟瘾，这一刻，却像个犯了烟瘾的人，莫名想要一支烟。
而他分外渴求陈束身上的烟C_ào味，最好是他口中的。
江小乐往嘴里塞了颗n_ai糖，糖是他从陈束家里顺的，还是过年时，他和陈束一起去置办年货。他拉着陈束去的，陈束不耐烦地叼着烟，跟在后面，到了零食区，江小乐看着琳琅满目的零食，不知拿什么好。陈束伸长手臂拎了两袋n_ai糖丢进购物车，江小乐说，陈束，我不吃n_ai糖。
他说不吃，陈束就来劲儿了，拍拍他的脸颊，说，乖乖，小孩子就是要吃n_ai糖。
夜已经深了，江小乐舌尖挑着口中的n_ai糖堪堪缓解了心里的焦躁，去陈束家的路江小乐已经走过无数遍，他转过拐角，想，再走三分钟，路过一家老旧的发廊，沿着巷子往前两分钟就到了。
突然，江小乐若有所觉，他抬起头，就看见远处两个男人正挨在一起。
当中一个伸手下流地摸着另一个人的下身，屁股，那人也不抗拒，几根手指细瘦修长，漫不经心地搭在那人肩上。
江小乐不用看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路灯亮着，灯光昏黄，陈束抬起眼睛，就对上了江小乐的目光。
四目相对。
第13章 29
29
二人对视着，短短几秒于江小乐而言却像过了漫长的几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直勾勾地盯着，看着那个男人催陈束回去，陈束笑了笑，搭着对方肩膀，说:“走啊。”
一步，两步，临进楼道，似乎是江小乐的目光太逼人，那男人j.īng_虫上脑也忍不住看了江小乐一眼，说:“那小子谁啊，找你的？”
陈束懒洋洋地笑道:“找我的多了去，不用管他。”
那人暧昧地笑了下，又看了眼江小乐，少年年纪小，一张脸生得漂亮，笼着月光，眉眼都浸霜似的，剔透秀气，黑漆漆的眼珠子透着股子冷意，看得让人分外不舒服。那人挑衅一般，捏了把陈束的屁股，贴着他的耳朵说:“叫过来一起玩？”
陈束眼里掠过一丝不快，不冷不热地说:“他未成年。”
那男人悻悻地断了念头，可还没来得及多想，整个人就被踹了一脚，那脚踢得重，直冲后心去的，他踉跄了几步直接趴在地上。
陈束没想到江小乐真敢动手，脸色难看，怒道:“江小乐！”
江小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看也不看，狠狠一脚又踹在爬起来的男人身上。他垂下眼，慢吞吞地看着那人，抬腿踩上他的手指，踩实了，还转碾了一圈，他蹲下身，说:“一起玩啊，叔叔。”
他一身戾气，又混又凶，陈束都愣了下，看着地上惨叫的男人，变了脸色，抓着江小乐的手臂把他拉开，气道:“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江小乐满腔暴躁的情绪不断在胸腔翻腾，他看着陈束，脸色冷漠，“陈束，非得这么作践我，作践自己，你才痛快是吧？”
陈束冷笑道:“这算什么作践？江小乐，你第一天知道我干这个？是你他妈非自讨苦吃，又上什么火？”
“我告诉你，上了我陈束的人数都数不清，”陈束看着江小乐的眼睛，说，“今天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我就是个卖屁股的婊子，你他妈给我看清楚了！”
江小乐看着陈束，一言不发。那人吃了亏，骂了几声，被江小乐冷冷地看了一眼，不敢再开腔，狼狈地跑了。
陈束焦躁得不行，他转过身要走，手腕一紧，却被江小乐攥住了手，用力推在了墙上，他冷冷道:“你不是想找男人么？”
“我也可以，”江小乐自陈束身后压着他，咬他耳朵，说，“陈束，你要钱，多少钱我都给你。”
他咬得重，就像是露了獠牙的狗崽子，陈束疼得低哼了一声，手臂被拧着，少年呼吸急促又逼人，陈束头皮都发麻。
他气道:“江小乐，放开我！”
江小乐舔了舔他的耳垂，说:“不放，死都不放。”
陈束用力挣扎，到底是个成年男人，竟堪堪挣开，他当即甩了江小乐一个耳光。那一记耳光下去，二人都愣了愣，陈束掌心隐隐发热，他垂下眼，淡淡道:“别闹了。”
江小乐一言不发。
陈束说:“我已经卖了几年了，早都被人玩烂了，你缠着我干什么？求什么？江小乐，你说喜欢，喜欢不喜欢的，其实没那么重要。你真看见我和别人上床你不觉得恶心？现在不恶心，以后不恶心？”
他笑了一下，说:“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别来烦我了——”
话还没说完，江小乐已经咬住了他的嘴，他劲儿大，下嘴也没轻没重的，胡乱地亲他，舔他，“不恶心，陈束，不恶心。”
江小乐叫他的名字，唇齿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我喜欢你，特别喜欢，陈束，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翻来覆去，不过一个“喜欢”。
第14章 30-31
30
陈束听着江小乐一句又一句的喜欢，他本以为早就麻木的心脏竟然泛起了疼，江小乐说喜欢他，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滋味——陈束后知后觉地咂摸着那点痛楚，放任自己沉浸了几秒，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 他伸手捏了捏江小乐的后颈，被堵着嘴，话也说得含糊不清，“别啃了。”
江小乐愣了一下，迟疑着退开两分，仍紧紧盯着陈束，怕他跑了似的。
陈束不甚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舌尖舔着破皮的唇r_ou_，骂了声:“江小乐，你真是狗么？”
“强吻人就你这个吻法，真对你有点儿意思的，也被你吓跑了。”
江小乐有点儿不知所措，抿了抿嘴唇，还未反应过来，嘴唇一软，就见陈束已经吻了上来。江小乐睁大眼睛，陈束低声说:“张嘴。”
他声音哑哑的，听得江小乐脑子都懵了一下，全跟着陈束转了。
这是江小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和陈束的，他想了无数次的，却远比梦中想的要美好。陈束舌头灵巧，漫不经心地撩拨着江小乐，引着他，教着他，唇舌在舔吻中越发深入。江小乐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他迫切地含着陈束的嘴唇，攥着他的肩膀就要反客为主，堪堪喘息之际，舌尖就被陈束咬了一下，他说:“别急。”
江小乐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咽了咽，又拼命地克制着自己缓了下来。
陈束笑了一声，二人就这么在巷子口吻了许久，后来陈束被江小乐按在墙上啃嘴唇，艳红的舌头，下巴都流下涎水，江小乐一点一点舔干净，底下就已经硬了。
陈束靠在墙上，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印花衬衫，又花又S_āo气，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深凹的锁骨，一把腰掐得细，透着骨子不正经的勾人劲儿。
江小乐因陈束一个吻神魂颠倒却又开心地仿佛透过y-in霾见了光，忍不住又凑上去蹭陈束的鼻尖，嘴唇，“陈束，我喜欢你，真喜欢你。”
陈束闭了闭眼，笑道:“知道了，一口一个喜欢，”他摸着江小乐的脸颊，江小乐竟乖乖蹭了下他的手，一个吻就驯服了。
陈束勾了勾他的下巴，说:“一个吻就高兴成这样，这么喜欢？”
江小乐说:“嗯。”
他抿着嘴笑，“喜欢！”
陈束看着江小乐，语气懒散，“真好哄，可我今天亲了你，明天也能亲别人，随便谁。”
江小乐愣住了，眉宇间倏然笼上y-in霾，他看着陈束，陈束神色清明，冷得让人心尖发颤。
陈束说:“江小乐，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这点喜欢对我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再早十年，说不定我就心动了。”
江小乐说:“那你刚刚为什么亲我？”
陈束浑不在意地说:“好玩啊，看看你是不是真那么喜欢我。”他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喜欢。”
江小乐那双眼睛生得黑白分明，不知怎的，在那一瞬间，竟像红了一圈。他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开口道:“陈束，别干这行了，好不好？”
“你要钱，我给你，我把我所有的——所有的钱都给你。”
陈束微微一笑，道:“好啊。”
“想买断我，那可要不少钱。”
江小乐看着陈束，说:“只要钱？”
陈束道:“只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