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19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他把衬衫从衣服里掏出来,上面都是灰土和血渍,他突然就迷茫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当初哪来的勇气往刀口上撞。
他是怕幕云景真的割破自己的腺体,还是怕……算了,夏篱摇了摇头,都过去了,还想这些事做什么。
他转身取了一个水盆,看着能不能用漂白水漂掉上面沾着的血污,这时,有什么东西从衬衫里滑落到地板上,夏篱微微皱眉,不记得自己在口袋里放过什么,弯下身子寻了一会,从水台下面捡出了一个小物件。
“这是……”
目光在触及手上东西的瞬间,夏篱脸色一变,大脑立刻轰鸣起来。
这是一个豌豆大小的监听器!
他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夏篱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连卓飞在他身上放的?绑架他的Alpha在他身上放的?可是自己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偷偷在他衣服里放监听器岂不多此一举?
如果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那一瞬间,夏篱的身子猛然一颤,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昏迷之际连卓飞说过的那些话。
——“呵呵,还是,还是,大人好计谋……啊。”
——“不过啊,你的Omega他,他……知道,你没有心吗?”
夏篱心里的某跟弦轰然崩断,如果不是连卓飞他们,那么能近自己身、和自己有肢体接触的,就只有安林格和……
同为人质,安林格不可能在他身上放监听器的……那就只有……夏篱瞳孔骤然放大,只有他啊。
就只有他啊。
夏篱手里握着那枚监听器,觉得它竟有千斤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来气。
他恍惚的从洗手间里走出,脸色刷白,整个人精神状态明显的不对劲,保姆见他这样,吓了一跳:“哎吆,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先生,先生他回来了吗?”
“没有,夫人。”
夏篱眼神恢复清明,呆滞了片刻,对保姆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哦,没什么,没什么。”
现在是早晨,幕云景怎么会在家,他真是慌不择路了。
“兰姨”,夏篱取下衣架上的薄外套,转身对保姆说:“我出去有点事,中午就不回来了。”
保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便多问,只木纳的点了点头。
夏篱打车去了幕云景的办公大楼,并没有提前给他发信息。
他不是去找幕云景的,他要找的是当初被幕云景安/插在连卓飞团伙里的Alpha,那个从施暴者手里救过他的Alpha。他要求证一些事,一些需要避开幕云景的事。
很幸运,夏篱来到办公大楼时,那位个子高挺的Alpha正巧从电梯里走出,和夏篱迎了个正着,不用他费劲瞒着幕云景去找。
Alpha明显错愕了几秒钟,继而对他颔首一笑,恭敬道:“夫人,您是来找大人的吗?”
他极少看到夏篱出入幕云景的办公处及一切公共场合,也早就听闻这位议长大人金屋藏了Omega,捧在手心里宠得紧。这种传言很大程度上盖住了幕云景找情儿到事实,听得多了,他也开始相信,夏篱的正主位置无人能够撼动。
如果不是上回这位正主夫人被绑架的事情发生,Alpha会一直相信下去的。


第32章 先生剔我骨06
“不是,Alpha先生,你好,我是过来找你的。”夏篱对他微微一笑。
Alpha停住了脚步,疑惑道:“夫人找我?”
“是的,Alpha先生,我来找你,是想知道一些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Alpha点了点头:“方便,夫人请说。”
“其实也没什么”,夏篱故作轻松,其实心里早就乱作了一团,“Alpha先生,我被绑架的时候,你收到先生让你保护我的指令在什么时间,我就是想知道这个。”
Alpha明显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夏篱见他这样,脸上的神色慢慢悲恸下去,Alpha急忙回答:“在您被绑之后,大人就秘密通传我,让我时刻盯着您,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只可惜我还是失误了,我——”
“A先生”,夏篱打断他,“是这样吗?”
Alpha被夏篱投过来的质疑目光给震惊住了,那是什么眼神,绝望,失望,痛苦,还有深不见底的死寂,Alpha觉得他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又似乎根本什么都没读懂。
“夫人,是……是真的。”Alpha舌头不自觉的打了一个转。
夏篱沉默了很久,就那样看着Alpha,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一瞬间,Alpha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他竟在一个柔弱的Omega面前被震慑的露出了马脚,还真是白当了那么年的卧底。
又或者,Omega的眼神太过绝望和明朗了,而知道一切事情真相的他,实在没办法在这样的注视下继续扯谎。
事实上,这个慌并不用任何人来圆,夏篱也不需要非得从Alpha的嘴里证实什么,他知道,他早该知道,那位议长大人,没有心的。
如今看了Alpha的反应,他更加明了,果然,那人给自己的温柔从来都是假的!
夏篱温和的跟Alpha道了谢,然后默默转身,感觉心里横着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绞的他血肉钻心刻骨的疼,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维系着他和幕云景的那根弦真的也就无法再修补了。
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响起连卓飞临死前的那句话,你的Omega知道你没有心吗?
他知道……你没有心吗?
呵呵,夏篱嘴角扯开一抹艳丽又悲怆的笑容,现在,已经知道了啊。
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又可怜,竟然天真的妄想着得到A先生的爱,一个心冷似铁的人,一颗没有温度的心,他该怎么再去暖热,只怕到最后自己也会如坠冰窖,再也感知不到这人间烟火的温暖了吧。
幕云景是在那天晚上八点多回家的,他手里抱了一大束缠着金丝带的蓝雪花,修剪的十分精致,他的Omega天生热爱浪漫,却极少对自己提出要求,他能跟自己每天讨一束花,那就必须要去满足的。
照例,他打开门的时候,夏篱果然蜷在沙发上等着他,说实话,这是他一天当中最享受和满足的时刻,有人等他回家,有人为他做好了一桌子的饭。
他从前最讨厌这种人情上的牵挂和生活的繁琐劲儿。可若跟他过起这种家常生活的人是夏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对夏篱,总多了些殊待的,他也为此可笑愚蠢的抗拒过,一次又一次伤了这个Omega的心,可当Omega真的离开他了,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奄奄一息了,他就突然和自己妥协。人生第一次,位高权重的Alpha学着去退让,但却依然不愿承认这些全是因为爱。
幕云景腾出手去挂西服外套的时候,夏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开心的跑过来索要一个热吻。
幕云景蹙起眉头,看了看Omega一眼:“怎么了,宝贝,不舒服吗?”
夏篱抬头,眼神疏离:“没有,先生。”
幕云景觉得今天的夏篱有些不一样,但又具体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他也没有耐心去猜,索性走到夏篱身边,把蓝雪花塞进他怀里,将他揽腰抱下沙发,调笑道:“宝贝,你看起来心情很差。”
夏篱抬起眼眸,平静的笑了笑:“并没有,先生。”
幕云景凑进他,本想吻一吻他柔软的嘴唇,但夏篱很快就别过了头,拒绝他的亲热。
幕云景有些不悦:“怎么了?”
夏篱回答:“先生放开我,您这样抱着,我有点晕。”
幕云景“嗯”了一声,把他放回沙发,夏篱穿上拖鞋,沉默不发的从他身边擦过,去了厨房。
幕云景站在他身后顿了足足几分钟,随后去卫生间里洗了手,再次出来时,夏篱和保姆正一盘盘往餐桌上端着菜,他嘴角勾了勾,朝餐桌走去。
他对夏篱招了招手,拍着自己的腿:“小篱,让保姆忙吧,你过来。”
夏篱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去,而是坐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对面位置。
幕云景脸色一沉,笑了笑,随着他来。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几乎零交流。
换作一天前,夏篱会贴着他坐,不停的跟他找话说,夏篱其实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从小也被母亲教导着茶不言饭不语,只是和幕云景在一起时,不想太冷场。
像今天这么冷淡,又一连拒绝了他好几回,心里肯定藏了什么事。幕云景想了想,无论什么事,左右他哄一哄就好。
晚饭过后,夏篱独自去洗了澡,打开卫生间的门以后,幕云景正好整以暇的抱着臂站在他面前。
夏篱愣了一下:“先生?”
幕云景似笑非笑:“嗯,洗好了?”
“洗好了。”
“去卧室等着我”,幕云景转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十几分钟后,他裹着浴巾回到了房间,灯开着,夏篱却抱着枕头睡着了,幕云景摸了摸他的头发,随即躺下将人搂到了怀里,夏篱的身子轻不可微的颤了一下。
幕云景的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小篱,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一点也不适合撒谎。”
夏篱背脊僵硬,长而密的眼睫毛跳动着,幕云景压低了嗓音继续道:“我知道你没睡。”
夏篱一时间有些无措,但并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睡了下去,幕云景那边用手撩开他的纯棉睡衣,手掌覆在他光洁的皮肤上,刮出一团火苗。
“宝贝,做吗?”他声音磁性,极具蛊惑性,可是夏篱依然没有理会他。
幕云景脸色一变,心情不免烦躁起来。这个Omega从他回家的那一刻就兀自别扭着,刻意的躲避他无视他,甚至都不愿拿正眼看他。
这的确足够反常,他们结婚这六年以来,夏篱还从未这样对待过他,Omega喜欢粘着他,再不就是痴情乖顺的等着他,偶尔生气了和他闹一闹,对他多点耐心,好一点也就没事了。他尊享着夏篱对他似乎怎么都用不完掏不尽的爱意和顶礼膜拜,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他习惯了这样高高在上的拥有,夏篱也习惯了这样卑微温柔的付出,他们本就不对等,从身份,从AO的等级又或者爱与不会去爱的程度。
所以这样冷淡的夏篱使他焦躁愤懑,他很想直接把怀里三番几次拒绝他的Omega脱个精光给上乖顺了,可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对夏篱好一点的。
“小篱”,幕云景最终凑近他的脸颊,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尽可能温柔的说:“晚安。”
夏篱听后眼泪再也不可抑制的落了下来,吧嗒吧嗒打湿了枕头。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明明用枪/口顶住了你的脑袋,只消随手拉开保险栓就能要了你的命,却还能温柔的吻你的头发,吻你的鼻尖,吻你的嘴唇,这样之后,即使他放下了枪,跟你说,可以走了,你却也……不再舍得离开,就那样……
就那样心甘情愿的死在他怀里。
太傻了,真是太傻了,夏篱偷偷的抹去眼角挂着的泪水,在心里和幕云景道了一句晚安。


第33章 先生剔我骨07
幕云景以为夏篱只是一时闹情绪,虽然闹得是跟从前不一样了些,但他多点耐心还是能把人跟顺乖的。
事实情况却并非如此,夏篱依旧对他疏离冷淡着,他依然会等自己回家,为自己系上围裙做饭,但却不再活泼的跑到他身边羞涩的请求一个热吻,一句挠人心脏的情话,也一次又一次拒绝着他的亲热。
晚上睡觉的时候,幕云景把夏篱搂在怀里,但丝毫感知不到他身上曾经半分的绵软温暖。他觉得夏篱似乎变了一个人。
幕云景是顺也顺了,哄也哄了,夏篱却是一直无动于衷,他的耐心也终于耗干净了。
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幕云景在书房里办公,夏篱趿拉着拖鞋,提着一个小喷桶轻敲了敲门。
幕云景抬头,眼眸幽深的看了他一眼:“进来。”
夏篱放缓脚步走了进去,并不想打扰他工作,可书房里太安静了,他脚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此刻听着格外醒目。
幕云景不由的盯着他裸露在空气里的脚踝,/舔/舐了一下牙齿。
夏篱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白的透光,家居服套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宽大,可他一走起路时,衣服却能很好的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
他已经过了26岁的生日了,脸上依然带着十几岁年龄的纯情,岁月似乎只在他身上雕刻出更多的风情,让他看起来愈加的美丽迷人,却没有让他变老半分。
这就是他的Omega!
幕云景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突然这么霸道的想,他要把夏篱困在身边一辈子,谁都别想再多看他一眼。
夏篱拉开窗户的一条缝隙,阳光打在他卷翘的睫毛上,竟让幕云景看的入了迷。
漂亮性感的Omega他见的多了,却唯独没有哪一个像夏篱这样把纯情和性感如此完美贴合着还能没有丝毫维和感的人。
夏篱在窗台站了好一会,回头对幕云景说:“先生,绿萝要浇水了,我看着叶子都要枯了。”
“嗯。”幕云景微笑着,“你过来浇吧。”
夏篱走到书桌旁,侧了侧身子,不去打扰幕云景公事,用手指点了点绿萝有些枯黄的叶子,准备浇水。
幕云景一把合上电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几分钟后,手臂伸到了他的腰肢上,稍稍一带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腿上,他用食指和拇指掐住夏篱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四目相对。
“宝贝,告诉我,你最近怎么了?”
夏篱眼神闪躲着:“没怎么,先生。”
幕云景手上更用力了些,夏篱的皮肤都被捏的通红起来:“说!”
“真的没怎么。”
“小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不会骗人,你知道我没有多少耐心,说吧。”
夏篱不顾他的钳制,低下头看着几分钟前从自己手里掉落的洒水壶:“先生,水都漫出来了。”
“小篱,别转移话题。”末了又笑笑,“宝贝,你是想自己乖乖说出来,还是想让我扒光你的衣服逼你说。”
夏篱眼神一暗,对他笑了笑:“先生,您真不尊重人。”
幕云景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对他已然花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好耐性了,那么久了,这个Omega连续的对他客套和冷淡着,实在让他很不痛块,忍到现在可以说是他的极限了。
幕云景松开对他的束缚,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脱去后直接绑住了夏篱的双手,笑了笑说:“宝贝,没有太多时间给你选择。”
夏篱回过去头去,眼睛湿润,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滚,并没有落下来。
说实话幕云景每一次这样绑着他从后面要的时候,夏篱心里都会很耻辱,他觉得幕云景只是把他当成了发泄的玩偶。
幕云景似乎从来就没有尊重过他,卑微的丑陋的不堪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夏篱自己。
幕云景看到他这副强忍着眼泪的表情,错愕了几秒钟,而后放开了他,轻叹出一口气,心里的愤懑消了个大半。
最终,他把夏篱的双手解开,重新坐回凳子上,尽量放软了语气:“小篱,别闹了,这些天究竟在别扭着什么?”
夏篱看着他,又似乎在看着旁的什么,笑着反问:“先生,我怎么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