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乖了-第52章
成都市民
1 年前

  沈谣心中稍微惊讶了一下,觉得好笑,怎么这货也管白建国叫白老头啊?

  但是沈谣表面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没有任何瑕疵:“嗯,老头子也很担心舒闲。”

  “是吗?他不能问叔叔阿姨吗?”

  像沈谣这种专攻心理和j.īng_神的人,表情神态肯定是不可信的。尤皓哲笃定了这一点。

  所以,他只是根据已有的线索提出怀疑而已。

  白建国想要了解舒闲的情况实在是有太多的方式了,问黎素和舒盛康,问孙医生,甚至直接问舒闲本人,都可以。

  干嘛要这么曲折地通过沈谣来获取消息?

  又不是搞地下党,做特务。

  沈谣见尤皓哲怀疑她,也没有要自证清白的意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怀疑,敬畏真相。”

  说完,沈谣就擦着他离开了,看样子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就进过病房,看过舒闲的情况了。

  尤皓哲盯着她的背影,思索沈谣所说的“真相”是什么。

  有什么理由,能让白建国特意从沈谣这里获取消息呢?明明可以通过别人。

  或者……有什么人,不能通过舒盛康、黎素、孙医生来获得舒闲的消息?

  有y-in谋?

  正当尤皓哲沉思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砰”的一下直接给尤皓哲撞了个趔趄。

  “这么半天不进来,你死外边儿了?”

  “擦,简婉,你他妈……”尤皓哲捂着脑袋正要骂人,就顺着门缝瞥见了里面的黎素和舒盛康,顿时将脏话咽回去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尤皓哲走了进去。

  “叔,姨。”

  “小尤来了啊?”黎素看见尤皓哲,笑着拉住了尤皓哲,带着他就往舒闲的病床走,“快快快,你弟弟来看你了,赶紧起来打个招呼!”

  舒闲原本寡淡的表情顿时笼上了y-in郁的色彩。

  不仅有简婉和俞景澄,尤皓哲也来了?

  他盯着尤皓哲,虽然尤皓哲表面笑得没心没肺,但他知道,尤皓哲心里肯定是郁闷吐了,他也是啊!

  但是黎素一脸的幸福,看着他们两个,仿佛看着两个兄友弟恭的亲生儿子一样。

  为了黎素,两人只好互相笑了笑,开始虚伪地打招呼,营造出一副家庭和谐的氛围来。

第154章

  “喂?”

  “嫂子,你接一下他电话好不好,他找你都找疯了,或者不接电话,加一下他微信报个平安也好啊,他很担心你……”

  这已经是今天沈星然给他打的第三个电话了。

  而今天是顾亦年醒来的第三天。

  舒闲用肩膀夹着手机听沈星然在那边哀求,手下则忙个不停,他正在给自己做午饭。

  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顿午饭,下午搬家公司就会来,以后他就不会在白予留下的公寓生活了。

  “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等等,我把粥定上时。”

  舒闲将高压锅定好时,将手上的水往围裙上蹭了蹭,用中指和食指将电话从脖子里夹出来,搁到耳边。

  “再等等,我擦下手。”

  等舒闲擦了手,摘下围裙,走出厨房时,电话那边已经没声音了,估计是对他没脾气了。

  刚做完饭有些疲惫,舒闲坐到餐桌边上,餐桌是挨着落地窗的,yá-ng光很好,会让人心情没那么y-in郁。

  撑住额头,舒闲对着电话讲到:“沈星然,别找我了,我不介意把你的电话也拉黑。”

  “不、不是啊嫂子,你最起码告诉我为什么啊!顾哥醒了明明是件好事,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离开了?”

  “原因我不是告诉他了吗。”

  “原因?你说你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微信?想去上学?嫂子你别逗我,这是你大学最后一个学期了,哪有课给你上?”

  舒闲将手机调成免提搁到餐桌上,拿起凉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杯子是纤长的圆柱形,没有任何装饰,水渍沿着透明的杯壁滑下去,分不清水珠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

  握着玻璃杯,舒闲仰起头喝水,yá-ng光下,整个人和白开水一样变得干净透明。

  “大概是,我想感受一下校园生活吧。”舒闲将杯子搁下,淡淡讲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他都能想象到沈星然的呆滞了,这种离奇的理由,沈星然可能没做好准备反驳。

  酝酿了一会,沈星然才重新开口:“嫂子,虽然你确实因为跟顾哥结婚,没体验过大学生活,但是你现在去体验,也没必要把顾哥拉黑吧?你想做的,他又不会阻止你。”

  “一直憋着不累吗?”

  “什么?”舒闲突然的一句话让沈星然摸不着头脑,什么憋着,什么不累吗?

  舒闲依旧淡定又从容,枕着手臂趴在了餐桌上,看着那杯白开水,戳破了沈星然:“他在你身边,看着你跟我讲电话,一直忍着不开口,不累吗?”

  又静默了。

  沈星然的沉默代表着什么,舒闲很清楚。

  他尽力想象着电话那头沈星然的表情,以及沈星然身后,顾亦年的表情,可是他想象不到。

  “把电话给他吧。”舒闲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种情况下,他不打破沉默,沈星然就要一直陷于被人戳破的尴尬之中。

  并且,他有点想听听顾亦年的声音了。

  如果不确定顾亦年在那边还好,可是一旦确定了,一旦知道顾亦年就在电话那头听着,他就控制不了自己,好想听见他的声音,想见他。

  电话那边传来片刻嘈杂,很快就安静下来。

  舒闲知道,现在电话那头的人,是顾亦年了。

  yá-ng光穿透落地窗,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原来他总是不愿意拉窗帘,但沈谣告诉他,好的环境有利于保持好的心情,所以他今天把窗帘拉开了。

  可是他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就跟眼前这半杯凉白开一样吧。

  静置在桌子上,被yá-ng光轻易地穿透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可是看看它身后,映在桌布上的影子,却呈现出涌动的水的形状,波光澹澹。

  半晌,他不讲话,那边也不开口。

  所有情绪都在静默中,在电流的j_iao换之中酝酿堆积着。彼此无言,却胜过千言。

  那边传来了沈星然细微的催促声,让顾亦年赶紧说话,赶紧问问为什么,赶紧求他回去……

  但是顾亦年依旧不开口。

  无论沈星然多急切,顾亦年只会比沈星然更急切、更渴求他的回头。

  可是就算再渴望,顾亦年也不会出声求他,因为顾亦年知道,这会让他很难办,会让他有压力,会让他迫不得已做出不愿意做的决定。

  没来由的,舒闲的鼻子有些酸,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是这么爱他的人啊。

  “顾亦年。”舒闲支起身子,抹掉眼泪,捂住眼睛,呼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

  电话那头传来似乎很艰难的回答声:“我在。”

  舒闲说:“我不爱你。”

  对方说:“没有关系。”

  但舒闲知道,不是的,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是爱我的,你不可能不渴求我的回应。

  所以舒闲破涕为笑,带着嗔怪道:“你骗我。”

  良久,顾亦年都没有开口反驳他。

  这就对了嘛,怎么可能没关系。

  虽然沈星然一直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突然离开医院,为什么在顾亦年醒来之后也不去看他,为什么在留下“想去上学”这种理由之后,就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但是其实顾亦年本人是知道的,他肯定知道自己为什么离开。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现在肯定也知道了。

  说真的,他很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爱上一个人。

  他是真的恨自己。

  捂住了眼睛,却捂不住眼泪。

  情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很难控制的,一旦开始了,就会像泄洪、决堤一样,将微弱的防线冲溃。

  从开始的无声落泪,到哽咽抽泣,再到不可遏制地痛哭,舒闲完全控制不住。

  舒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恨自己,顾亦年越爱他,他就越恨自己的无能。

  另一头,沈星然见状已经自觉离开了病房。

  顾亦年吊着石膏躺在床上,拿胳膊遮住了眼睛。

  电话挂断前,舒闲声音颤抖着不断向他道歉,一句“对不起”,被舒闲重复了无数遍。

  他是真的不爱他,但也是真的愧疚。

  每一句“对不起”,他都想回应“没关系”,可是他说不了话,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出声音的哽咽。

  舒闲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他不想让舒闲为难,也不想再给他压力了。

  他一直明白,他的爱对于舒闲来说就是无穷无尽的心理压力,越来越无以回报的爱,只会让舒闲透不过气。

  是他爱错了吗?

  顾亦年从不会主动挂断舒闲的电话,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摁了挂断。

  呜咽的道歉声戛然而止,空d_àngd_àng的病房中静默了片刻,传来了低微的哽咽。

  而舒闲看着顾亦年给他发来的消息,泣不成声。

  ——以后要好好治病,按时去医院,按时吃药,记得吃早饭,不爱吃饺子就别总吃。

  ——上次见你胡辣汤喝得起劲就给你买了料包,放冰箱里了,长得丑一点,别当成发霉扔了。

  ——天气冷,给你买的手套记得带着,别嫌丑了。

  ——乖,别哭了。

第155章

  下午搬家公司到的时候,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也来了。

  “邵择?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你要回学校了吗?我本来想在你宿舍楼下等着接你,但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收拾东西太累,就过来看看了。”

  舒闲从他的第一句话开始就疑惑了。

  他要回学校这件事没跟邵择说过啊!

  邵择见他疑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听你们导员说的,她是我小姨。”

  “……所以你最开始来找我,也是她跟你说的地址?”

  “是,但你别怪她!有一次她电脑上打开了学生信息,我一眼瞄到你了,正好她又想联系你去取证书,我就说给你送一趟了。”

  舒闲听着邵择慌乱的解释有些想笑,其实他没有怪罪邵择的意思。

  但是他还是等邵择说完了,然后才笑着指向旁边的一个行李箱:“罚你帮我搬家吧。”

  邵择傻了一秒,很快就乐了,赶紧应下,加入了搬家公司的行列。

  这么温柔的学长,也太好了吧!

  因为并不是要搬空,只是要搬去学校,所以舒闲收拾的东西不多,两趟就搬好了。

  回学校的路上,舒闲问邵择为什么要来帮他。

  邵择的回答十分的没有惊喜:“因为喜欢你啊!”

  舒闲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佩服了一下邵择的毅力。

  怎么做到的?在他完全不给回应的前提下,还能坚持喜欢他这么久?

  而且他们真的只是在图书馆认识的吧?

  想到这,舒闲突然开始怀疑了,扭头问道:“对了,你第一次见我是图书馆那次吗?”

  邵择闪躲了舒闲的目光,挠挠头,磕磕绊绊地回答:“是、是啊!就是我找你要微信的那次。”

  “……你的表现,几乎是把所有说谎时的特征都覆盖了。”

  撒谎不成,邵择有些尴尬,只好坦白,“其实很早就见过了,只是你不记得我。”

  “很早是指?”

  “高中的篮球比赛上。”

  高中?篮球比赛?舒闲疑惑:“我们一个高中的?”

  “嗯,我高一的时候你高二,那年篮球比赛我们班淘汰得早,没碰上你,但决赛我去看了。”

  舒闲点点头,他高二时确实是参加了篮球比赛,也打到了决赛。

  说来,邵择竟然跟他是一个高中的?他竟然没见过?

  不过也是,他这人一向不注重社j_iao,作为常年的成绩榜前二,他习惯了被别人记住。

  想到高中,舒闲稍微有些怀念,邵择也是,他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那场比赛你们打得特别猛,但是你在第三节 受伤了。”

  “嗯,被人垫脚了。”

  “对对对,我记得你有一个队友上去就给那货放倒了,摁着揍,裁判和老师一起上去拉开的,我记得你那个队友也可厉害呢,跟你配合特别好!”

  舒闲看着窗外流淌的车流,目光飘远了。

  是的,那人叫白予。

  邵择没注意舒闲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以为那人是你男朋友,觉得挺遗憾来着,后来上了大学发现你都结婚了,但不是跟那个同学。”

  结婚,是跟顾亦年。

  短短几句对话,就提到了舒闲生命中,关于爱情最重要的两个人。

  这让舒闲一度开不了口接邵择的话。

  他是应该跟邵择聊一聊那个决赛揍人的疯批呢,还是聊一聊那个现在还躺在医院的憨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