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远航-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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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这一夜欧远扬搂了他一宿,心事重重。樊航睁着眼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两人带着小杰回到父母家,朱珠看着樊航也甚是心疼,就连李姐看到消瘦一脸病态的樊航,当时眼睛都泛红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虽然都不记得了,但这一家人对他的好,他能明显的感受到。欧远扬父母对他嘘寒问暖,小杰可爱懂事,欧远扬待他更是体贴入微。樊航从刚开始的谨慎也明显开始放松,从心底彻底开始接纳相信他们。

  吃过饭后,欧远扬轻声问道:“去房间休息一下吧!”

  樊航是开始有些迷糊了,他点了点头随欧远扬上了楼,脸一着枕头便很快睡着了。欧远扬摸着他额头的碎发,在额头落下一吻,盖好被子关门下楼。

  客厅的朱珠问道:“小樊睡了?”

  “嗯。”

  朱珠递过手里的水果盘,陪欧远扬坐在沙发上说道:“儿子,小樊的毒/瘾真的不用去戒毒所吗?”

  欧远扬摇着头很坚定的回道:“不用,我相信他能熬过去,我会一直陪着他。”

  朱珠拍着儿子的肩说道:“唉!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不过来r.ì方长,未来都会好的。”

  “我不会再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了。”

  窗外有轻轻的风吹进来,初秋的烈r.ì依然灼热,远远的还能听到一丝蝉鸣,窗纱帷幔随着风吹起,像少女的裙摆一样飞舞。

  樊航睁开眼,侧头看了眼窗外,缓了缓起床气慢慢坐起,床头柜上恰当好处的放着一杯水,他拿过喝了一口,顺着床沿下床。

  双手撑着床沿坐了会,转着头看了眼房间,心道:欧远扬说这里我以前住过。穿好鞋挪到窗前,闭上眼睛享受着迎面吹过来的风,风中带着yá-ng光的味道,并不凉爽,暖暖的打在脸上。

  书桌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樊航拖出椅子坐下,好奇的翻开了笔记本。

  那是一本r.ì记,樊航翻开道页写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樊航看着这两句话,浅笑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94、没有你的三年

  ◎当时只道是寻常◎

  2016年10月

  樊宝,我就赌气出去旅个游,姜宽就j_iao给我一个戒指,说你没了。我回到家,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分明就是你来过的痕迹,怎么可能你就没了呢?我在家里等了你一个月,可是你没有回来,你一定还在生气。这是你跟他们合伙整我的恶作剧,你气消了,就会回来的,对吗?

  2016年11月

  樊宝,又过去了一个月,今天陈小卓拿着离婚证来找我,她指头鼻子将我痛骂了一顿。她说不是姜宽说情,她是不可能来的。我知道了你领养小宝的事情,当时什么也没想,我直接从陈小卓那把小宝抢了来。她不肯,我也不管不顾。小宝哭得好厉害,我也没管他,我只知道他现在是你樊航的儿子,那就是我儿子,我要带他回家。如果你气消了,就回来吧!我知道错了……

  2016年12月

  樊宝,小樊宝一直都不说话,我好害怕。以前烦他叫我爸爸,现在好想听他叫爸爸,他刚开始哭闹,现在不哭也不闹。对不起,是我没带好他,你不要怪我。你快回来吧!我真的有些熬不住了……

  2017年1月

  樊宝,你都走了一百天了。我今天煮了j-i蛋面,可是煮不出来你的味道。葱切宽了,面煮久了,培根切厚了,蛋也煎焦了,反正就是很难吃,小杰不说话,但他吃了一口把面推开了。如果是你煮的,他肯定能吃一大碗。哦,对了,薇薇生了个闺女,姜宽那小子说要跟小杰订娃娃亲,我说我不敢答应,要听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2017年2月

  樊宝,新年快乐!我买了盏台灯,放在我们家,你看到一定会喜欢。以后冬天你再也不会光/着脚跑去门口关灯了,这盏灯有遥控的,灯光还有五个档位,你窝在床上看书都可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2017年3月

  樊宝,今天我去送小杰上学,学校的老师说我很帅哦!你再不回来,这么多人喜欢我,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快回来吧!宝……。

  2017年5月

  樊宝,今天我带小杰去晒照片。上次湉湉送过来的照片我全洗出来了,小杰还是不说话,但他跟我一起把照片摆满了房间。我问他知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他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摸了摸照片上的人,他也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2017年8月

  樊宝,我过生r.ì了,你还记得吗?你还欠我一声“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还给我?

  2017年10月

  樊宝,一年了,我带小杰去看你,他哭了,把我也弄哭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怕鬼,都不敢去公墓。现在我才知道,小时候怕去的地方,都躺着别人最想念的人。樊宝,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2017年11月

  樊宝,我现在能做一手很好的饭菜了,小杰可以作证,他吃得很香。小杰现在开始说几句话了,但也是一问一答,好冷漠。那天带他去了裴青那,好神奇,他居然挺喜欢裴青的,跟他玩了一个下午的琴。

  裴青跟我聊到你,说到当年你跟他讨教那些事,我不禁笑了。当时那么纯情的你,是怎么开口跟他问这个的。笑着笑着我就哭了,你一直都是默默付出的一方,不像我丁点功劳就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而这样的我还说你不爱我,我真是太可恶了。我也终于理解裴青当时跟我讲的,这个世界哪来感同身受,唯冷暖自知。江旭走的时候,我劝他,现在终于知道有些人和事,一旦刻进了心里,就永远都会在。

  我找裴青定了一把吉他,跟当年你常弹的那把差不多。自从你不去酒吧,我就没有听你弹过吉他,裴青说你跟他学了钢琴,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你不弹吉他的原因。不过想到那把吉他反正是施寒哲送的,你不弹了也好,也就从来没问过。现在这把摆在我们家,你回来能弹给我听吗?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2017年12月

  樊宝,我带小杰去潜水了。小杰还挺不错的,就学了一个月,潜得非常好。当初你学的时候,就说等你学好,带你去潜水,一直都没去。快回来吧!我们可以一家三口一起去,让我看看是你厉害还是小杰……

  还有,小杰好喜欢姜宽家闺女,怎么办?你再不回来我要答应这门婚事了。

  2018年1月

  樊宝,新年快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你去看花灯。

  2018年6月

  樊宝,我到了当年我带你们训练的那个岛,走到了那个浅湾,依稀觉得你就在那里。一切都还如当年一样,海风、海浪、岛上的树木,却是物是人非。

  2018年10月

  樊宝,两年了,你到底在哪里?你还会回来吗?你真的好残忍,都说不要轻易去依赖一个人,他会成为你的习惯,当分别来临,失去的就不是某个人,而是j.īng_神支柱。现在的我,大概就是这样子吧!时间抹不到你的痕迹,而且越来越深了……

  2018年11月

  樊宝,我要跟你道歉,小杰翻到你给我做的漫画册,不小心弄坏了一张。我一时心急打了他,他哭得好伤心,哭着哭着我也哭了。他见我哭,抱着我叫了声“爸爸”,我抱着他哭得更大声了。不过我们俩花了一个下午时间,把弄坏的那张粘好了,你那时说要把后面的继续做完,我弄不好,我等你回来弄……

  2018年12月

  樊宝,最近局里事情好多,小杰越来越乖了,每次听他自然而然的叫着爸爸,我总在想,这世间的事真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当年白灼生他的时候,我扛着白灼楼上楼下跑,头发都让她扯秃了,那真是比亲爹还尽职。他第一次见我,就伸手叫爸爸,哈哈!你说白灼这儿子是不是专门给我生的。你再不回来这儿子虽随了你姓,那可真成我的了。

  2019年2月

  樊宝,新年快乐!小杰吵着要看花灯,我牵着他走在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阑珊,年复一年,只是杜鹃花前再也没有那个眼睛笑成月牙的你了。你能回来吗?我真的好想你。

  2019年6月

  樊宝,我好累,我好想你……

  2019年10月

  樊宝,三年了,从未梦到过你,不管睡前多么努力的想你,依然不见你入梦。你应该是真的很恨我吧!恨到连个梦都不愿给我。

  好想告诉你,你不在的这三年,我每天都过得一点也不好。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可没有一个是你,我也永远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你。

  失去什么我都可以坦然接受,唯独失去你的时候,我真的差点没有缓过来。我总在念想里麻痹自己,你还在,你只是生气不想理我,哪天气消了原谅我了,你就会回来。殊不知,这个念想就像一个深渊,时时刻刻在提醒我,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樊宝,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有时候真想跟你一起去了吧!一了百了。可父母年迈需要孝敬,小杰年幼需要照顾,你的案子至今也未水落石出。可能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吧!让我每天每时每刻,都用煎熬来赎罪。

  一千多个r.ìr.ì夜夜,煎熬得如十万光年。你离开的瞬间,又仿佛就在昨天。那通电话简短的告别,亦真亦幻。我总想起札幌的那个雪夜,你蓦然回首的那一眼万年。而今每一个黑夜,都是我辗转反侧的孤眠。

  在这三年孤独岁月中的我,后知后觉才知道,原来碗堆在水槽不洗是会臭的,马桶不天天清理是会有异味的,家里不常收拾是会乱的,衣服不叠是会找不到的,冬天下床关灯是很冷的,夏天做饭厨房是很热的,菜市场离家是很远的。那些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一直是你在默默的经营这个家,而我全然不知。

  终于明白“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话,原来是那么的悲凉。

95、我想记起你

  ◎我不可以◎

  r.ì记在这个时间就没有了,厚厚的一本,字迹潦C_ào,语句也并不通顺。

  每一页都有很多被水渍晕开的字,那是欧远扬提笔时心碎滴下的泪,看似平常的r.ì记,s-hi了他的眼,此刻却是句句戳着樊航的心。

  樊航摸着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字,三年的每一篇,最后都会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唯有这篇,没有。

  一滴泪落在了笔记本上,樊航后知后觉,蹙眉摸过脸颊,早已泪流满面。

  “我哭了?”

  合上r.ì记,樊航瞥见头顶那本漫画册,起身抽了下来。翻开、每一页都是他曾经历的过去,而每一个都是他忘却的故事。

  看完漫画册樊航在书桌前坐了许久。

  门被轻轻推开,小杰伸着小脑袋侧着身子站在门口。樊航扭过身子看着他,小杰眨着眼睛说:“樊叔叔,你醒了。”

  樊航微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将漫画塞进书柜,向门口走去。

  小杰仰头问道:“爸爸在包饺子。”

  樊航拉过小杰的手,两人向餐厅走去。欧远扬袖子lū 起,正叉开腿俯身在桌椅上擀饺子皮。见两人过来,停下手里的活,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樊航轻轻摇了摇头,看向他手里的面粉。

  欧远扬继续擀皮,说道:“做点饺子给你尝尝。”

  樊航凝视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欧远扬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你以前很爱我吧?”樊航语气很柔和的问道。

  欧远扬突然手怔了一下,片刻眼眶泛红,他放下擀面仗,走到樊航面前,将他紧紧搂进了怀里。

  哽咽的说道:“不是,是一直很爱很爱你,爱惨了你。”

  樊航窝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依靠着他,心想:这个怀抱好有安全感。

  樊航后来又毒/瘾发了几次,每次都是后半夜,欧远扬肩膀让他咬破了好几次,渐渐便留下了一口牙印。

  樊航跟他提到过的情况,他整理一份j_iao给姜宽,反复j_iao待这件事只能暗查,不能让局里其他人知道。姜宽查到新加坡别墅时,那里已经搬空。正当他要跟欧远扬汇报时,欧远扬被丁国忠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局长办公室里,书桌上放着一堆照片,欧远扬蹙眉看着,丁国忠坐在对面抽烟。

  欧远扬丢下照片,郑重的说道:“老丁,樊航他……。”

  老丁打断他问道:“人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是。”

  老丁灭了手里的烟,捏了捏眉心说道:“你为什么不上报?”

  “老丁,樊航不可能是他们的j-ian细,这个事我已经在查了,而且他现在状态也不好,我……。”

  老丁手往桌上一拍,厉声道:“你知道这件事涉及范围有多大吗?跟惊蛰有关的案子牵挂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他们早二十年前就认识了,上次的行动樊航也有参与,你再看看这些照片,哪一样能证明他是清白的。我现在甚至怀疑三年前的那场事故,是惊蛰为了给他脱身,故意制造的假象。”

  “不可能,施寒哲救了他不假,但樊航是冤枉的。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满身伤痕,你无法想象他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

  老丁看着他,重重的唉了口气:“我收到消息,就立马通知你过来,主要是我因为相信你,但现在他必须出来把事情讲清楚,证明自己的清白。”

  欧远扬真诚的看着老丁,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道:“丁叔,这事你先压下来,我一定会证明他的清白。他刚回来,您这边就收到消息,很明显就是对方有意为之。樊航失忆了,以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现在就是让他过来,他能j_iao待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远扬,你要想清楚,跟惊蛰有关的案子不下二十桩,桩桩件件都是可以枪毙的罪。你要想保樊航,那就尽快抓住惊蛰。你安排个时间,我要见见他。”

  “你见他干嘛?他现在身体不好,一直在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