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啕呼吸-第41章
痞帅腹肌
1 年前

  “有我呢。”林瑯接下话茬。

  刘承于是就笑了:“你这小孩儿不错,真的——识时务!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识时务,不然也没办法混到现在。你当时给我打电话说想跟我合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识时务。”

  “过奖。”林瑯摇了摇头:“自己写书多累——写过的人才清楚。你开的这个先河真的厉害。会写书但是没名气的、有名气但是不会写书的,站在市场的角度上选,恐怕白痴才会选前者。”

  “没错。”刘承点头,暗忖着孺子可教:“作为资本,我们只看什么问题最好解决——会写字的遍地都是!随便揪出个汉语言文学的、编剧专业的、甚至脑子灵光点儿的,都能写的比赵妍妍好!但有几个能长成她那样的?就算长得漂亮,能有几个凭一组照片儿就红遍豆瓣儿甚至微博?”

  “是啊。命数都是天定的。”

  “就是说嘛……所以那天你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拿到大量的网红资源的时候,我就震惊了!真的!不是我夸张!我跟一些傻逼投资方说我的概念他们都不一定听得懂!而你一个学生,竟然能跟我的思维搭上线!你是自己主动来提的——说你能攒起一个‘枪手团队’,给我提供大量的优质枪手稿!我听完你说我都惊了!没想到居然有人脸蛋儿好看、脑子也灵光!”

  “过奖。”林瑯倒是客客气气地:“我这边有脑子,你那边有脸蛋,咱俩各部缺漏各取所需而已。你愿意带着我分一杯羹,我已经很感谢了。”

  虽然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刘承没计较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屁孩儿。

  方才点好的咖啡此时被端了上来。

  服务员先把冰美式端在了刘承面前,又杯柄小心地把那杯“热美式”端在了林瑯面前。林瑯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U盘,见咖啡来了,便伸手去端杯子。服务员赶忙提醒,可“烫”字刚说出口,林瑯就已然被烫得脱了手,杯子被他手忙脚乱地碰洒了,还不慎泼到了手上,沾s-hi了手里的U盘。

  “小土帽儿”意外失态,连连道着歉从纸巾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把U盘垫在上面擦干净,递了过来。

  刘承看着那场面有点想笑,但忍住了,边接过U盘来边关切了林瑯一句:“小心点儿——欸?怎么有密码?”

  “哦!”林瑯说出来:“wenxxin——两个‘x’。”

  照着他说的字母输入,解锁成功——一排整齐的文档摆在眼前。甚至还被分好了组,取了分门别类的标题:“适合情感类网红的文章”、“适合搞笑类网红的文章”、“类似游记类”……

  花了五分钟简单地浏览过林瑯提供的硬盘中海量的文档,刘承满意:“很细心啊你!——这些你都已经付过钱了?”

  “表示诚意嘛。这些枪手稿花了我总共10万。一共有300篇文章,最起码够分成10本书,重点是质量都很过硬。”

  “行。我回去再详细地检查。”刘承对这个“小土帽儿”的工作还是挺满意的:“效率很高!”

  “我这人就这样:决定要下手,就丝毫不拖泥带水。”林瑯经不住称赞。

  刘承瞥了他一眼,“这密码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意义?”

  “‘温’与‘新’的意思。”林瑯解释:“‘温文’和‘新梦’。”

  “你说的‘新梦’是什么?”

  “我为我们的合作的项目专门注册的公司——叫‘新梦文化’。”林瑯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营业执照,递了过来。

  公司都注册好了?还挺会“先下手为强”的……但终究是小孩子心思,太好对付。

  刘承简单翻了翻文档,暂时抬起头看林瑯:“温、新……你知道吗?我正好有

第44章 水落

  从咖啡馆出来,坐上回学校的地铁时林瑯收到了[花容月下]的消息:“你的收件地址和收款信息都给我一份。”

  “没问题。”林瑯从文档app里找出自己的收件地址复制下来发给了对话框的那边,接着又把收款信息也复制下来。点发送之前,把光标随便挪进那一长串阿拉伯数字里,删掉了一位。

  [花容月下]回复:“收到!”

  接着,他又感慨了一句:“咱俩距上次见面应该没有很久吧我记得?——但你真的变化好大啊。”

  林瑯看着他发来的那行字,脑子里回想着刚才与他的谈判,逐字逐句地回忆着每一段对话。注意力从回忆里再次落回现实中的这一行字的时候,林瑯忍不住笑了。

  从[花容月下]那张嘴里说出来的字,每一个林瑯都不信。

  但林瑯相信这一句话是真的。

  回复他:“还是得感谢你。”

  我一向恩仇了然爱憎分明。

  如果得以重生,绝不会不感念当初浴过的烈火。

  -

  这个暗流涌动的上午,唐玉树懒懒地躺在床上把ch.un生民宿品牌方公众号上刊载的《ch.un生客栈》全部看完了。

  迟钝如他,也一并发现了差别:“跟我当时看的不太一样呢?”

  林瑯咽下米粉:“因为我调整了叙事线。”

  “为什么要调整?”

  “练手——想挑战自己在极短时间内重构故事的能力。”

  “你们文人的事,我不懂。”

  “你好歹也是百年影大的一位准硕士,怎么把自己也开除在‘文人’之外去了?”

  “哈哈!我赖在影大读研,就是想多吃两年米粉!”唐玉树说完,又小声说了一句:“还有等你来找我!”

  还算学乖了。换做是以前,这种煽情的话他也不会收敛音量,甚至会因为情绪饱满而大声嚷嚷出来。林瑯笑他:“这些唬人的套话信手拈来——还说自己不算‘文人’?”

  唐玉树可不允许林瑯如此曲解自己的真心:“我这哪是套话!要不要我把心尖尖掏出来摆在桌面子上给你看?!”

  “那我这老头子岂不是要被那血糊糊的场面吓得背过气去?”——声音来自第三个人。

  林瑯和唐玉树一并转头,一个老教授端着餐盘坐在了林瑯身边。

  “是您?”林瑯辨出来者:“我不是跟您约了下午去您办公室聊吗?”

  老教授拌着饭:“正好碰上,在这儿说就行——《新影》公众号不错嘛!我们学院的学生都把‘电子艺术展’当光荣榜了,争着抢着想要上!”

  看来老教授挺满意的……“那就好——不过那只是预热而已。”

  林瑯说完,看了一眼因第三人加入席间而被排除在话题之外的唐玉树,他正在在埋头苦吃着。

  老教授那厢对“预热”这个词格外好奇:“什么意思?”

  局面到了最合适提及这个人的关头,林瑯开了口:“我知道影大校友中有一个宝藏漫画家:作品质量很高,只是没资源。我有个能在短期内收效快的想法,帮您利用《新影》打造出影大漫画的‘成绩’。不过我试着接触了这个人,他太神秘了,我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搞不定他。”

  “谁?”

  “您的爱徒——路黎。”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瑯看到,局外人唐玉树也一并抬起了头。

  路黎是在三年前最受瞩目的漫画大赛里出道的少女题材漫画家。当时虽未夺魁,但也拿到了榜眼的傲人成绩。但他的履历完全就是“出道及巅峰”的真实写照——出道半年内接到诸多大牌合作,半年后宣布单行本签约进入制作。谁都以为他事业线即将稳步上升,却在一年后遭遇“被抄袭”事件,经历了起诉、败诉,接着被群嘲成“诬告王”。口碑遭遇滑铁卢之后被中断了所有合作,已经印刷好的单行本停在印厂直接销毁,还背负上巨额债务。

  后来就不知缘由地销声匿迹……

  “他太惨了。”老教授感叹:“我没找上你们《新影》之前,指望过他。反正影大有自己的出版社,我想用影大的资源给他出单行本来着,但他现在的全部人身合约都被限制住了。他跟我说过……好像是当时有人骗着他,让他用‘二十年时长的经纪合约’为股资占5%的股份给他开个人工作室,还帮他抹平债务。但债务是没了,那个所谓的工作室也被撂在一边不管,偶尔当成走账用的壳子公司——二十年,什么概念?整个职业生涯啊……”

  “壳子公司叫作温文新赏。对不对?”

  林瑯问的是老教授,可唐玉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

  -

  一整个午休时间唐玉树都在狭小的宿舍里转来转去,愁眉苦脸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路黎好可怜啊!”并且几度想要拿起手机给路黎拨过去安慰自己的苦命兄弟。

  林瑯阻止他:“不必。除了你老泪纵横他自怨自艾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况且温文新赏有了案子需要做的时候,他不是也介绍给你了吗?——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什么?”唐玉树一头懵。

  “说明他虽然跟温文这个大BOSS不和,但跟公司里讨个饭碗的小角色们应该相处得不错。说明这么多年下来,他估计早把这种悲惨消化成了寻常——你不提,可能对他还好一些。”

  唐玉树觉得林瑯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格外“意难平”。

  实在被侠义心肠的男朋友绕得发晕,林瑯安慰他:“放心,他不会继续可怜下去了。”

  “啥子意思?”

  啥子意思……林瑯没回答他。

  只是看了一眼时间,安顿他“吃了药乖乖躺回床上去”,就抱着笔电出了601去主教打卡上课。

  致使路黎被压在五行山下“二十年”的那个作家,笔名叫作顾魅殇。据说是温文集团股东的千金,所以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危机公关”能力。

  林瑯搜索起了关于这个“顾魅殇”的相关资讯。

  两年间出版了三本书:一本长篇小说,两本短篇小说集。每一本上市的时候都搭配着铺了大量的通稿。

  但“死x_ing不改”,每一本多少都有“抄袭”的争议——但她的抄袭手法很巧妙,她把“洗稿”这一招用得得心应手。洗稿的意思就是说:把原作的核心内容用自己的话重新表达出来——经过这招而诞生的作品,目前为止从来就没有过被原作“胜诉”的案例。

  但这也不能算是“法律的漏洞”——根据思想、表达二分法,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形式,不保护思想——倘若是对“思想”也严防死守的话,那第一本“穿越”设定的小说原作,便可以靠着垄断“穿越”这个“思想”而把后续数以百万级的穿越小说胜诉个遍了。

  法律只是底线。剩下的审判权只能拱手让给“该有良知和智慧”的大众舆论了。

  而好死不死,舆论风向却又被掌握在以顾魅殇为代表的资本手中。

  路黎“死”得冤,可也“死”得毫不意外。

  林瑯把网友们扒出的这些关于“顾魅殇抄袭”的论据挨个截了图。

  给“从不回复自己消息”的路黎又“死皮赖脸”地传去了一条消息。

  然后扣下手机,揉着疲惫的太yá-ngx_u_e,抬起头看向黑板上的讲义。

  -

  没到三点半的时候唐玉树还是出现在了文赏课的教室里。

  林瑯这时候正在抄多媒体屏幕上的笔记。老师不在讲台,地下偶尔有学生出入。唐玉树从后门溜进来的,瞅到了林瑯所在的位置,故意坐在了林瑯正前面一排。

  林瑯从桌子下面轻轻踹他凳子,压低了声音:“你来干什么?”

  “蹭课——一个求知若渴的优秀学生。”唐玉树这般自我介绍。

  “病死你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摆了一会儿龙门阵,林瑯先“放下身段”绕到了前排去:“你真没问题吧?”

  唐玉树把下巴扬着,一幅“呦,斗不过我吧?”的笑脸斜睨林瑯:“来打扰我求学?”

  林瑯不肯给他脸了,又站起身来作势要走。唐玉树才急了,把林瑯一拉。

  “我刚在宿舍闲着无聊,逛了逛影大校院论坛,居然看到这么一篇帖子。”

  扣留住林瑯后,唐玉树把手机推到林瑯眼前。

  林瑯看了一眼——《我发现我超喜欢的一个小众作家居然是影大学长!》。

  “咋?里面说的是我吗?”林瑯抬了眼皮问唐玉树。

  唐玉树一幅与有荣焉的神色,倒像是自己得了奖一般:“当然!”

  林瑯好奇地点开了。

  帖子是一个本科大三的人发的。说:“近期在《新影》公众号上追更林瑯的《ch.un生客栈》,这个笔名自己以前高中看的青ch.un文学杂志上见过好多次。跟编辑部的人打听过之后才知道林瑯居然就是影大研一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