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鸟南寄-第33章
勇敢牛牛
1 年前

  “…… 说什么胡话,” 俞尧去拨开他的手,说,“病了就好好看医生,忍着,我去叫裴医生。”

  可俞尧被徐志远一拽,向后踉跄几步,差点跌到床上,正奇怪着他这丝毫不减的力气,就被徐致远给抱住了。

  俞尧无奈地坐在床上,说:“松开。”

  徐致远把头深埋在他的颈窝,叫道:“小叔叔。”

  “怎么了?”

  “前几天躲你是我不对,” 徐致远虚弱道,“我跟你道歉,你别不理我了。后面我们都和好,行不行?”

  俞尧一怔,他跟徐致远闹脾气的 “经验和能力” 还是差得远,这冷战仅仅打了一中午便妥协了,他低头看着地面,背上趴着个绵软的病患,说:“……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

  徐致远说:“今天中午。”

  “今天中午是……”

  徐致远从后面伸出手来,摸索着用三只手指尖摁住他的嘴,说道:“我不听狡辩,我现在是病人。”

  俞尧想把这个没骨头的挂饰从身上摘下来,奈何徐致远就像身上敷了层瓷膜,动一下就哀嚎呻吟这疼那疼,还怨道:“小叔叔,你扯到我胃了。”

  俞尧:“?”

  他忍不住问这病人:“你知道胃在哪儿吗。”

  徐致远忽然从他衬衫的衣底下伸进手去,凉意将俞尧吓了一跳,他隔着衣服抓住始作俑者的胳膊,道:“徐致远!”

  温凉的五指着落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往下一摁。徐致远把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偏向他的脖子,说话时嘴唇翕动,蹭得俞尧脖侧发痒。徐致远轻声说:“我不知道,是这儿吗。”

  俞尧朝一边扭过头去,试图远离徐致远浮在他肌肤上的呼吸。耳朵快速地蔓延上了一丝浅红,声音冷了一个度,变得有些严厉,说:“手拿出去,快点。”

  徐致远摆出一副虚心好学的天真来,细声道:“老师不是有教无类吗…… 你教教我呗,是不是这儿?”

  俞尧咬着下唇r_ou_,忍道:“…… 是。”

  这位大逆不道的学生哦了一声,生生哦出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浮夸声线,可也没停止“求学”,继续把兔爪子往后一伸,揉捏了一下着俞尧没有赘r_ou_的腰,举一反三道:“那这是肾吗?”

  俞尧忍无可忍,抓住他的手,迅速地站起来,将他那只手反剪,摁到背后,“咔吧” 一声,徐致远还没来得及哼,叛逆的兔头就被摁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俞尧冷道:“你不是胃疼吗?”

  徐致远声音埋在棉花里,模糊不清道:“…… 我忘了。”

  从徐致远捂他嘴时,袖口暴露的水渍就已经让俞尧知道他那 “满头大汗” 是假的了。

  俞尧一手摁着徐致远的两只手,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勺,可算让徐致远享受到了那在东渔里被俞尧撂倒的两个歹徒的尊贵体验了,俞尧的声音很沉静,但还掺了些不知是羞还是怒的波澜,道:“你不寄书信的两个月,还说闭关求学,就学了怎么耍流氓吗!”

  徐致远好像第一次遇到小叔叔这种模样,但被摁着脑袋,像个溺水之人似的努力挣扎才能抬起头来,徐致远想去看看他的表情,但又被俞尧避如蛇蝎似的摁了回去,大概也是不想让这兔崽子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徐致远:“我错了,你让我呼一口气…… 啊!”

  “好学不是?” 俞老师坐到床上,道,“那行,我教你。”

  徐致远:“……”

  李安荣下班早,买了些r.ì用品回来,见到楼下的搪瓷盆里盛着未倒的清水,刚想把它端出去,就听见楼上一阵徐致远的哀嚎。她好奇地上楼去,就见到俞尧跟教小孩物识物似的,挨个给徐致远掰着四肢关节细数名称。

  是毫不怜香惜玉的硬掰。

  徐致远的叫声中,天王老子请出来了也无济于事。李安荣撇了撇嘴,对儿子的惨状袖手旁观,“啧啧啧” 了几声下楼去了。

  “课” 上完了,徐致远躺在床上为他受苦的四肢百骸鸣冤,看着整理衣服的俞尧,求饶了一通,嗓音又哑了不少,他用一种j.īng_疲力竭的虚弱声线道:“尧儿,你可真野。”

  俞尧回头瞪了他一眼:“……”

  徐致远艰难地伸出一只食指来,道:“之前在百乐门跟我玩的那些姑娘都没你带劲。”

  俞尧微微垂了一下眼眸,扣子系好了,才说道:“你没学够是吗。”

  “够了,” 徐致远连忙伸出一只手来,止住他,道,“不学了,致远哥哥吃不消了。”

  俞尧一拖凳子,继续坐到桌前备课。

  “我不闹了,说正事。” 徐致远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桌子上,试问道,“…… 之前还没问你呢,你回北城的相亲怎么样?”

  俞尧的笔在不合适的地方顿了一下,横没有拉直,他说道:“什么?”

  徐致远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又试探道:“就是我小婶啊,怎么不带回来让我见见。”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俞尧竟随口扯了一个谎,说:“她…… 她来南方不适应,以后会考虑的。”

  “这样啊,” 徐致远神色不变,把胳膊盘在胸前,说,“那小叔叔什么时候成亲,我好盘算着给你存份子钱。”

  俞尧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着,说:“…… 不知道。”

  “行吧,” 徐致远盯着他,忽然伸手拈来他脖子上的银佛,说:“那我是不是得避嫌?”

  俞尧想起曾经对他说的话,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就凝缩成两字:“不用。”

  “怎么又不用了,小叔叔不是说你和异x_ing距离有度,而我又有同x_ing之好,所以同一论处吗?”徐致远 “闭关” 这两个月还把说话声里练出了小钩子,让人觉得刺挠得心烦。

  “还不是怕你……” 俞尧只能无奈道:“我…… 怕你又闹脾气,躲来躲去的,我受不起你折腾。”

  “哦…… 不用倒也行,” 徐致远放下他的银佛,手拿走时故意用食指弯蹭了一下俞尧的耳廓,笑道,“我也是为小叔叔着想。我逗逗你就耳朵红,未来小婶误会了怎么办。”

  “你……” 俞尧立马躲开他的手,“…… 胡闹小混蛋。”

  徐致远继续地主上身:“又一次,你可欠我五声了。” 他走之前吹了声口哨:“尧儿承认吧,你其实心里就想喊我哥哥,所以才一次次犯禁的。”

  俞尧:“……”

  大地主算完了账,快活地回屋做题了。

  

第45章 偷听

  ……

  周楠第二次被经理从田松银行里赶出来,这次银行下了彻底逐客令,若是他再来纠缠一次,就要被列入禁入人员的黑名单了。

  他在门口站了半天,天竟飘起了毛毛细雨。人都说ch.un雨贵如油,这早ch.un不宜时的第一场雨,是哪家大善人在贫民窟撒的票据,自我感动地千金散尽,被 “救济” 的文盲们却只能拿着白纸黑字睹物思人。

  他心中发出感概,想仰起头来被这珍贵的雨浇灌一通,但挤了半天也掉不出一滴泪来,融入不了这意境。于是他放弃了天人合一,抱着被摔在桌面上数次的简历,老老实实地回去上课了。

  他觉得上午的课并不重要,加上俞老师平时偶尔才翻花名册,若是幸运,可以从他眼皮底下溜一节。

  他这么想着,早晨

  

第一节 就外文系蹭了r.ì语课,但是手中空空无笔记,也不舍得在j.īng_心准备的简历上乱写画,一个时辰仅仅就凑了个热闹,他心想着后半段可以回去把俞老师的课剩下的尾巴听完,垂头丧气地穿过走廊走回熟悉的教室。

  他走路习惯低头,若是遇着个和他一样不往前长眼的,或是着急起来不看路的很容易撞上。今天的周楠就托了ch.un雨的福,很幸运地撞上了。

  对方却没有什么回应,只是稍微颔首,匆匆往前走去了。周楠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贵人是冬以柏,舌头慌乱地将一声 “冬少爷对不起” 递到嘴边,定睛一看,发现一枚校徽叮当落在了地上。

  他嗓门细,说话的气儿又不足,喊了声冬少爷却淹没在人群里。他心想着给这少爷留下个好印象,于是将校徽捡起来,也加快脚步跟上去。

  可冬以柏腿快,没一会儿就落他许多步。周楠发现冬以柏走的路并不是通向他们平常上课的教室,沿途的学生越来越少。加之他神色匆忙,周楠心中有些奇怪,他心里想着,跟过去大概能看到这少爷在偷摸地做什么,说不定方便他钻空子跟这冬家小少爷搞好关系。就算被发现了,他还可以拿还校徽当借口。

  他攥紧了手心里的校徽,鬼使神差地躲着身子跟过去。

  果然在一处人迹罕至的竹林小径中,冬以柏停住了脚步。这个地方偏僻,又有树木石遮挡,更适合周楠藏身。

  “你把我约这破地方,是想打架还是打算跟哥哥偷情。” 周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徐致远从一块刻字岩后面绕了出来,皱着眉头对冬以柏说,“还是说你脑子又犯病了。”

  “徐致远,你最好把嘴洗干净在跟我说话,” 冬以柏抽了抽嘴角,指着他道,“你今天要是得罪了我,以后哭都没地方哭。”

  徐致远戏谑道:“哟,什么事这么严重,吓死我了。”

  冬以柏瞥了他一眼,看样子就十分不想和这人说话,隐忍了半天,终于还是问道:“你哥呢。”

  “什么我哥?老……” 徐致远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 “老子是一条铁铮铮的独生子”,幸亏这次脑子转弯快,及时止损,咳了一声,说道,“徐…… 徐明志他出国了。”

  “完蛋,” 冬以柏骂了一声,自言自语地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行了,这下没救了。”

  “我哥出国凭什么跟你说?” 徐致远没耐心道,“你别在这跟我打哑谜,什么没救了,他妈的有事说事。”

  冬以柏瞪着他说:“俞尧要被既明大学解聘了。”

  徐致远心中一跳,差点就要上去拎他的领子了,盯着他,道:“…… 你说清楚。”

  “上次补课的时候,我爹想把姓俞的招揽过来,谁叫他不肯,现在我爹要对付他了。” 冬以柏道,“我们家现在是既明大学的股东,我爹想干什么,校长得听他的。徐明志不是认识我爹吗?要是他还在的话,至少可以替俞尧说说情……”

  徐致远往前逼了一步,森森地说道:“你就回去告诉冬建树,让他不要伸这么长的手,小心徐镇平给他剁了。”

  冬以柏冷哼,说:“你爹现在在吴州区,淮市要来新主人,那孟彻可是我爹的朋友。就算徐镇平要管,这件事也只是大学里再寻常不过的教师解聘而已,若是’理由正当‘,他能干涉得了多少,值得他大动干戈?”

  “徐镇平难下手,不代表他儿子不可以’大动干戈‘,犯不着你来管,” 徐致远听着他的那句 “而已”,又想起俞尧煞费苦心去引导他的事情,手上青筋直跳,心中生气得很,拎起他的衣领,轻轻一下就推到了石上,说,“所以你来跟我说这件事是做什么?炫耀吗?”

  “你他妈能不能不要随便就动手动脚!” 冬以柏体魄实在是短板,他抓住徐致远的手腕,说,“我要是想害姓俞的还过来找你说什么!”

  徐致远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说:“哦?”

  “我…… 欠他个人情,少爷从来不欠人情。” 冬以柏咬牙切齿道,“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想让你哥帮忙留住他,现在他出国了,谁还能救得了俞尧。”

  “还有你啊,” 徐致远试探道,“你去告诉冬建树,他要是对付我小叔,你就去投湖自杀,他保证就停手了。”

  “滚!”

  徐致远:“你不是要还人情吗,你欠了他多少人情,值得这么还。”

  “值得个屁,我脑子被驴踢了干这种蠢事,你松开我。”

  徐致远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这幅真情实意的欠揍样不像冬建树的帮凶,大概不是故意来演戏钓自己的,于是掏出口袋来一直笔和纸,说道:“立个保证签字,我就相信你。”

  “签什么,我只负责告诉你个行得通的法子,现在法子没了也没我事了。俞尧爱走不走。” 冬以柏说完一扭头。

  徐致远打量他许久,心想他小叔叔看人还真没差,这表面上看上去狼心狗肺的冬以柏竟然还有点感恩之心,冒着被他爹发现的危险来给他通风报信。

  徐致远姑且信他一回,说:“你只要签了,保证不是骗我的,我就有办法。”

  “你……” 冬以柏犹豫一瞬,转过头来问道,“你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