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第11章
耍酷和石头
1 年前

  “切,我又不喜欢当律师,给多少钱我也不干。”段炎做作地仰起脸不屑道。

  “你倒是想干呢,有那脑子吗你?”庄海陆不知不觉又开始挤兑段炎。

  “存款——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314万!都是他自己赚的!靠!不到十年挣这么多钱,我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段炎终于忍不住酸道。

  “你怎么知道?我可不这么觉得。”

  “白乐谷的老家在江西,他爸因为生意失败自杀,武天杰也是江西人,同样是做生意的,会不会是当年武天杰使的坏导致白乐谷父亲生意失败,白乐谷杀了武天杰给他爹报仇呢。”段炎分析道。

  “现在看来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毕竟白乐谷卡里这么多钱,他没理由因为钱杀人。”

  “切,穷人的眼界。”

  “说的就跟你不是一样。”

  “抓到他只是时间问题,我只是有些怀疑。”段炎道。

  “怀疑什么?”

  “第一,真的是武天杰害死白乐谷父亲的吗?这只是咱们的推测,还需要证实;第二,假设白乐谷的父亲就是被武天杰害死的,那白乐谷是什么时候得知的?他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最近才知道的?如果他是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突然决定要给他父亲报仇?第三,白乐谷是不是生病了?第四,就像陶昕说的,这团里的人恐怕目的都不单纯,这些人当中会不会也有某个人和武天杰有仇怨呢?我觉得我们不能太轻易下结论。”

  “和我想的一样,咱们得重点关注几个人……”庄海陆若有所思道。

  “是,上去看看吧。”

  两人上去挨个房间询问个遍,结果只有两个年轻女孩和黄有青夫妇呆在房间里,其他人统统不知所踪。

  段炎和庄海陆于是分工排查,导游没接电话,李大相倒是第一时间回复道:“警官同志,我没走,我是出来见北京这边的老板了,您找我有急事吗?要不我现在回去?”段炎只告诉他回到酒店后记得第一时间报备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刘继声称在房间里呆得太憋闷,出去随便逛逛,庄海陆问他在哪,他说在酒吧里喝酒。

  贾秦则是几分钟后看见未接电话,回说他和他老婆出去逛街了,段炎问他们在哪个商场,贾秦回得含混不清,似乎他自己也没搞清楚。

  最后庄海陆接到导游王刚的回电,说他马上就回来,刚刚出去见个熟人。

 

  16 自白

 

  

  让庄海陆和段炎没想到的是,先找到白乐谷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地下室承租人张冬玲。

  这天是2020年5月29r.ì,这之前一天两人刚刚见过张冬玲,段炎记得张冬玲临走时他曾强调过,假如白乐谷和张冬玲联系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因此段炎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间听见手机铃声响,见是张冬玲的电话号码,他的第一反应是白乐谷真的联系张冬玲了?段炎立刻接起电话冲进厕所,电话那头传来张冬玲急促的呼吸声,段炎喂了一声,张冬玲这才回神,随后声音颤抖着道:“快来人啊,阿谷不好了!”

  段炎正尿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后半段生生卡在了膀胱里:“阿姨您先不要慌,您在哪?我们马上过去,白乐谷怎么了?”

  “快来,你们快来吧,地下室,我在地下室门口,快来,你们快来。”张冬玲神经质地重复道。

  “好,阿姨您现在安全吗?”段炎分神把尿撒完,来不及洗漱,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边跑边道。

  “我?我没事,是阿谷那孩子呀!”张冬玲苍老的声音大哭着道。

  “他怎么了?”段炎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像胃绞痛一样突然袭来。

  “那孩子身上c-h-ā着、c-h-ā着把刀,我叫他他也不回话呀,我叫个医生吧,我打120行不行啊?你们,你们快来吧。那孩子身上都凉了,哎呦,”张冬玲情绪失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问您,刀c-h-ā在什么位置?”段炎听张冬玲的描述,心已经凉了大半。

  张冬玲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末了道,“胸口上呢!”

  “我知道了,第一您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段炎启动车子,车上时间显示现在是6点41分,今天是周四,工作r.ì,这个时间小区里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出门了,段炎想到这继续道:“您到地下室对面的路边等我们,如果发现可疑的人一定不要盯着他看,您就当自己是起早晨练,过五分钟我会再给您打电话,您先别哭了,我很快就到。”段炎把车开得又快又稳,挂断电话后立刻播通庄海陆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两声嘟音就被庄海陆接起来了,段炎和庄海陆搭档半年多,深知他的德行,不等庄海陆贫嘴便快速道:“我正往酒店去,白乐谷找到了,应该已经死了,张冬玲等在地下室门口,你也快过来,通知宋某人。”

  “明白,你开慢点儿。”庄海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段炎看看时间,刚刚过去一分钟,他再次拨通张冬玲的电话,此刻他距离酒店还有十公里。

  张冬玲被电话铃声吓得哆嗦了一下,她立刻接起电话,段炎清悦、沉稳的声音传来,张冬玲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四处盲目张望,她两手握紧电话,把话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阿姨,我二十分钟内到,您怎么样?如果害怕就往小区门口走,我记得小区门口左手边有个早点摊儿,您吃早饭了吗?”

  “小伙子,我没事,现在好多了,我就在这等你过来。”

  “好,我很快就到了,这会儿路上车不多,我一个红灯都没撞上,一路都是绿灯。”

  “是吗?这时间按道理路上应该有很多车了。”

  “我也觉得奇怪呢,”段炎刚刚从一条小路钻出来,他没上主路,在辅路行驶五百米后又拐进另一条小路,主路上已经有变停车场的趋势了。

 

  段炎直到把车停在张冬玲身边,期间都没有挂断电话。

  7点,段炎一头冲进地下室,张冬玲就坐在路边石台上看着段炎,段炎消失在门内,张冬玲就一直盯着门口,她回想起无数次白乐谷从门里走出来的样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上眼眶,老人送走过几个人,却没有一次比这次哭得惋惜。

  地下室,大白天也要开灯,段炎沿着亮起灯的走廊直跑到白乐谷房间门口,房门没关,段炎低头迈步走近,他脚下有几点血迹,段炎抬头,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单人床左侧的墙上靠坐着一个人,正是白乐谷,他上身穿一件纯白色T恤,西餐刀只余银白色刀柄露在外面,四周y-in出一片鲜血,段炎蹲下身查看,白乐谷死了,尸体冰冷。

  白乐谷的样子和照片上没有多大差别,只是两颊凹陷得厉害,白色T恤包裹着的□□干瘪,骨瘦如柴。死去的人面容安详,一刀扎下去他感觉不到疼吗?段炎不解,为什么他的样子就像正在经历一场好梦。

  庄海陆赶到的时候段炎正在查看尸体,尸体左臂上一道斜向下的细长的伤口,血线从伤口低处延伸到肘弯,地上没血,段炎回头,身后斑斑血迹映入眼帘,还有血迹旁庄海陆的脚。

  “阿姨呢?”段炎站起身问道。

  “孟孟比我到的还早,我刚在外面没见她俩。”正好这时孟关婷发来消息,她正送张冬玲回家,发现尸体的详细过程她正在问,等会儿过来找他们汇合。

  “宋某人呢?”

  “快了。”

  “恩——,”段炎轻叹着回应道,“那等吧。”

  庄海陆见单人床右侧的电脑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便走过去查看,屏保画面里的小球永无止境地四处碰壁,庄海陆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套在手上,轻轻晃动鼠标,小球消失,屏幕恍然昼白,“尼玛,这小子眼神不好是怎么的,屏幕调这么亮干他妈什——,c,炎儿过来过来,瞧瞧这是啥!?”庄海陆大有发现,意外道。

  段炎依言凑近,电脑屏幕被一张txt铺满,上面密密麻麻一大片字,为首单独一行的两个字赫然写着:遗书。

  遗书

  武天杰是我杀的,我替老爸报仇了。一命还一命,我没在逃,我只想让一切结束得多少和我心意些,对不起。

  我老爸没有自杀,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小的时候我家比那时候困窘得多,我老爸一直都乐观地坚持下来了,他怎么会因为一点挫折就自杀?他不会的,老妈也知道。

  我辍学回家,老妈怀疑老爸是被武天杰害死的,我们没有证据,我怕老妈莽撞,会有危险,那半年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同时私下调查武天杰。老妈说的没错,老爸果然是被他害死的,他假装陪老爸借酒浇愁,趁老爸喝醉酒把他从桥上推下去,就只是害怕老爸发现真相会起诉他!原来老爸生意失败也是他用了不法手段,武天杰不怕众叛亲离,但是他怕坐牢。畜生不如的人渣。

  我没告诉老妈我查到真相的事,只是一直劝说她不要再执着过去的事了,她还有我。半年后老妈情绪稳定多了,我就回到北京找工作,我走的时候老妈要把她的存款给我,里面只有不到两万,老妈从来不Cào心钱的问题,家里的钱都是老爸在管,老爸走了以后我们才发现我们离一贫如洗只有两万的距离,房子抵押,公司变卖,存款抵债,老妈还对我说,没负债已经很好了,嘿嘿。

  我没要老妈的钱,她还要j_iao房租,我想让她和我一起回北京,老妈不愿意。

  之后半年我每个月都往老妈的卡上存钱,我想让她过得开心点,我很想念她,我们经常通电话,可是老妈也走了,我想和她一起走,但我是我爸的儿子。

  后来我开始拼命赚钱,武天杰在当地势力很大,想让他坐牢太难了,我必须要喂饱更多人才行。

  我想挣到足够的钱就回老家定居,先把武天杰送进去,再讨个老婆,再以后的每年都能带着老婆小孩给爸妈扫墓。

  可现在变成这样,对不起,我也不想。

 

  17 一波又起

 

  

  17 一波又起

  王岳龙前一天才来过,这就又来了,和宋卓一起。宋卓一路上大言不惭地侃侃而谈他的光辉历史,王岳龙被他烦得头大,终于到达现场便迫不及待进入工作状态。

  宋卓要等王岳龙先采集刀柄上的指纹,于是和段、庄二人出到昏黄的走廊里闲聊,宋卓一脸不解道:“怎么没拉警戒线?”

  “正门钥匙在承租人手里,酒店门口拉警戒线影响人家做生意,这屋门口儿就更没必要了,就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会在自己屋里被人害了。”庄海陆想抽烟,被段炎用眼神制止了。

  “我也认为白乐谷是被杀的。”段炎附和道。

  “这话怎么说的?”宋卓问道。

  “电脑里有份遗书,哎你说他那两句对不起是对谁说的?”庄海陆咧嘴笑得忧伤又沧桑,眨着眼睛看向段炎。

  “不知道,总不会是对你我说的,咱俩昨天刚撵过他几条街。”段炎揉揉自己钢针一样的头发,手心被扎得有些疼。

  “你俩打什么哑谜?无妨,与我无关,话说这老王——”宋卓说着探身往屋里看,却发现王岳龙已经在电脑桌旁忙活开了,“哎我说你整得了怎的不吱个声啊。”宋卓三两步到白乐谷身前,顺势蹲下身道。

  “嫌你烦。”王岳龙颇为无情道。

  宋卓也不在意,粗略检查过尸体后习惯x_ing拿腔道:“死亡时间在前一天晚上7点到凌晨之间,j.īng_确时间待我回去解剖过再说。啧,话说这一刀和之前那刀比起来着实凶狠得多啊,我看这位的身体状况那是实属不必。”

  “他得病了?”段炎在宋卓身边蹲下身,注视着白乐谷的尸体道。

  “十有八九是绝症,查查他医保卡吧。”宋卓答道,又指着尸体左臂上的那道伤口道,“要说是自杀这也太没个准星儿了,伤口从前往后,自上而下,死者本人也能造成这样的伤口,问题是多此一举,再者——”宋卓哎哟一声起身,指向段炎身后的几滴血继续道:“这怎么解释?”

 

  段炎闻言也站起身,庄海陆就在他身后,段炎转过身面向庄海陆道:“凶手一刀刺过来,白乐谷躲开要害,”庄海陆有的时候笑起来眉眼中会自然流露出一股忧伤,此刻他便这样笑着配合段炎,扬起右手向段炎挥去,段炎闪身,庄海陆右手堪堪擦过段炎上臂,段炎避开庄海陆的眼神继续道:“可是胳膊还是被凶手划破了,于是有血滴在这里,”段炎随后低头看向地面,血迹的位置与他描述的情境基本吻合,“白乐谷只能后退,可是他背后只有一面墙,没有退路。”段炎回头看向身后白乐谷的尸体,眼神愣怔,茫然失神。

  “同意,”庄海陆一把将段炎拽回自己这边,段炎瞬间回神,庄海陆继续道:“可是遗书怎么看都像是他自己写的,行吧,老王搞定了吗?”

  “行了,这东西你们看看,那我先回?”老王走过来把一张餐巾纸递到庄海陆手上,略显急切道。

  “别介呀,你得帮我把人弄回去,我省着费二遍手了。”宋卓闻言扒拉王岳龙一下,理所当然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赶紧吧。”王岳龙翻了个白眼,认命道。

  王岳龙和宋卓把白乐谷的尸体带回局里去了,十平米的小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终于显得不那么局促。段炎接过庄海陆手里的餐巾纸,发现餐巾纸角落里印着一个圆形logo,logo旁边是四个墨蓝色的字:高斯庄园,听上去是个西餐厅的名字。段炎百度这家店,发现距离这里三公里外正巧有一家分店。段炎把手机地图给庄海陆看,庄海陆正给局里同事打电话调查白乐谷的医保卡,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地图,点头示意段炎他们是该走了。

  段炎给老李发信息,让他带人过来封锁现场,这里已然出了命案,x_ing质不一样,必须封锁。段炎电话还没讲完,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段炎直觉这个陌生来电不简单,于是两句话简短j_iao代完剩下的事情便转而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