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施寒哲叫得恍如隔世,对于车上下来的人是施寒哲,樊航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今天他们来抓的人是“惊蛰”,“惊蛰”是干什么的,樊航心里很清楚。而此刻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
上次的事,樊航一直无法接受,但他一直劝解自己,施寒哲只是想保护他,只是方式方法比较极端罢了。他也曾想过,施寒哲肯定还有别的事情瞒着他,但真的看见他从车上下来那一刻,他心里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如果他是“惊蛰”,那警方一直追捕的毒枭,竟是陪他长大的“哥”。
他的“哥”在欧远扬没有出现前,一直是他最依赖的人。上次出事后,他自认这种被保护的关系有些崎岖,果断的选择了断掉。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谁曾想会以这种形式再见。樊航整个脑子都炸了,他甚至催眠自己在心里想:这一切不是真的,这不会是施寒哲,这不是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哥”。
施寒哲看着他自然也是相当惊讶,片刻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樊航内心纠结了甚久,双手有些颤抖,嘴唇也发着颤,心如刀剜。他怔怔的看着施寒哲,眼中闪着泪花,缓缓举过枪指向施寒哲。施寒哲也怔怔的看着他,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将持了一阵,一旁的老穆提起一脚踢在樊航手臂,樊航分神了,并未注意,手下吃痛,枪脱了手,飞进了灌木中,施寒哲上前一步制止道:“不要伤他。”
老穆只是拿枪指着樊航,樊航瞥了老穆一眼,便继续怔怔的看着施寒哲。他忽然胸/口一阵绞痛,提脚向施寒哲艰难的走去,声音哽咽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施寒哲面前的保镖举起枪制止着向前的步伐,说道:“别动。”
樊航停下了脚步,施寒哲朝两边的人摆了摆手,保镖收了枪。施寒哲深吸了口气,此刻到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缓缓的说道:“我现在是谁还重要吗?”
虽然早知道结局是这样,但听他说出来还是会很心痛。樊航内心被深深的一击,喉咙一阵酸楚。双眼泛泪的问道:“为什么?”
施寒哲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回他。他心里也很乱,当初他极力反对樊航进军校,就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但事与愿违,他最终还是进了军校。他也知道迟早会有兵戎相见的一天,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神情,他知道樊航对自己有多失望,他也很心痛。这个世界他最不想伤害的人是樊航,最不想欺骗的人也是他,可最终却要背道而驰,世间之事,真是可笑,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不敢再看樊航的眼睛,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说什么做什么,在此刻看来,什么意义也没有。他喉结上下触动着,只是淡淡的朝老穆叫道:“老穆,我们走。”
老穆收起枪,经过樊航的时候瞥了他一眼,脸上表情也很复杂,他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保镖拉开门施寒哲正准备上车,樊航朝他低声叫道:“哥。”
这声哥,对施寒哲来说此刻是奢侈,他愣了一下,收起上车的脚,转过身看向樊航。樊航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朝施寒哲甩去,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老穆叫着“小心”出于对少爷保护的本能,朝樊航开了一枪。
施虑哲侧身接过樊航丢过来的卡,瞪大眼睛朝老穆喊道:“不要开枪。”可已晚矣,只听见砰的一声,樊航蹙眉吃痛“嗯”了一声,身子向后倾去,血喷涌而出。那一枪打在樊航右侧,从锁骨处直穿过去,成功的避开防弹衣。
施寒哲提腿欲上前,樊航按着伤口,咬着牙忍着痛,低头大声叫道:“你不要过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那张卡里的钱和这一枪,当我还了你这些年的关照之恩。你我兄弟情义,从今r.ì起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下次我再见你,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定将你捉拿归案。”
施寒哲听着这番绝情的话,明知这是避不可免的掉马场面,但心里还是深深的疼痛。他看着樊航指缝里渗出的血,闭上了眼睛,嘴唇轻启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车灯在提醒着他们,有车追上来了。欧远扬听见枪声,整个人都慌了,脚下踩着油门顺着之前车压过的杂C_ào,直往前冲。老穆看着两人这种局面,多少有些不好受。但情况紧急,还是不得不劝道:“少爷,有车追过来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施寒哲最后看了樊航一眼,手紧紧的捏着那张丢过来的卡。心中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舍,他很清楚,今r.ì一别,如果不是永远,下次再见也是生死对决。但忽明忽暗的车灯,时刻在提醒着他,再不走就来不急了,他深吸了口气,最后看了樊航一眼,转身上车头也没回的走了。
樊航看着他们的车离开,身子不支半跪了下来,比起伤口的疼痛,此时最难受还是内心。
欧远扬他们到时候,樊航手按着伤口半脆在地上,欧远扬叫着”樊航“手忙脚乱冲过去抱住他。樊航看了欧远扬一眼,胸/口又一阵绞痛,他表情痛苦的喉咙一阵酸楚,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车上老穆一直不敢说话,施寒哲突然朝他吼道:“你为什么要对他开枪,为什么?”
老穆慌忙解释道:“少爷,刚情况危急,我以为小航会对你不利。”
施寒哲自言自语道:“完了,全完了。”
老穆道:“少爷,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但刚不该留他x_ing命的,他一定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
施寒哲闭上眼睛,他到没有想到自己身份会不会泄漏。过去相处的种种画面此刻在脑子里飘过,时至今r.ì,樊航是他唯一想过要保护的人。他掏心挖肺的对他好,可搞成今天这个样子,那一枪像一纸判决彻底的打碎了两人所有的过往。
他一直对樊航抱着一种执念,可如今他累了,叹了口气,头往后座靠去,疲惫的说道:“安排明天回新加坡吧!”
老穆还想说什么,但见他闭上了眼睛,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此次任务不仅工厂没找到,惊蛰也跑了,无疑是失败了。当地警方控诉王科自作主张擅自行动,导致整个计划全盘失败,并要求以书面报告形式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樊航受伤,欧远扬本就是满腔怒火,王科为当地警方那狗屁要求气得也是忿忿不平。一时双方不甘示弱,陷入僵局。
丁国忠得知事情经过后,连夜发来报告。他首先控诉当地警方情报有误,然后控诉当地警方发现事情有变支援不及时,导致我方警员重伤。接着控诉当地警方与毒枭村庄买卖合作,大批原材料被合法运出。最后以当地警方任务安排不当,与中方配合不利之名,导致任务失败,反将一军。
在欧远扬他们回国那天,这事就这样不了了知了。
樊航虽然只是锁骨被打穿,但他当时气血攻心吐得那口血,伤了心脉,整个人状态很差,所以手术结束回国直接住进了医院。
77、愧疚
◎樊航的不忍,终是种下恶果的开始◎
自醒过来,樊航就一直很焦虑。欧远扬以为他是第一次出任务,被场面吓到了,也没多心,只是默默的陪着他,甚至关于那天他独自面对的情况也未多问。
陈小卓过来的时候,樊航刚好醒,见陈小卓进来,他嘴唇发白的微笑了一下。陈小卓走到床边,心疼的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樊航见她担心的样子,安慰道:“我没事。”
陈小卓看了眼旁边的欧远扬,质问道:“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欧远扬很自责,樊航受伤他比谁都难受,但的确是他没有保护好,欧远扬没有回话。
樊航见气氛不太好,急忙说道:“姐,我真的没事。”
陈小卓正想说什么,白灼推门进来了,她抱着小宝。欧远扬见状,起身跟樊航低声说道:“我先出去,有事你叫我。”
樊航抿嘴朝他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小宝朝欧远扬张开双手叫道:“抱,抱抱。”
白灼不好意思的说道:“欧队长,要不你抱会,我看看小航。”
欧远扬接过小宝,转身出去了。两个女人在病房里嘘寒问暖,欧远扬抱着小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小宝看着欧远扬笑着叫道:“爸爸。”
欧远扬皱着眉头说道:“不要乱叫,我才不是你爸爸。”
小宝会说的话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就没见过欧远扬几回,他就特别喜欢他。欧远扬拉着个脸,小宝还拿手在他脸上搓着笑。小宝扭着身子要下来走,欧远扬看着他问道:“你想下去走啊!”
小宝咿咿呀呀的回道:“走,自己走。”
欧远扬将小宝放在地上,小宝扭着屁股撒了欢的往前跑,欧远扬急忙起身说道:“小东西,跑得还挺快。”
小宝见有人来追,跑得更开心了,笑得咯咯直叫,高一脚低一脚向前蹿去。欧远扬看着那可爱模样不禁一笑,眼看着小宝就要摔到地上,欧远扬抓住他衣领拎了起来。
小宝回头笑着说道:“爸爸,木奉。”
欧远扬将小宝甩进怀里,单手抱住,旁边路过的护士笑着跟另一个护士说道:“这父子俩长得真帅气。”
欧远扬想拉着两人解释,那两早就笑着离开了。欧远扬指着小宝的鼻子说道:“以后不准乱叫,不然打屁股了。”
小宝高兴的握住欧远扬指过来的手,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对了上去,嘴里念着:“虫儿飞飞……。”
欧远扬突然心里一暖,任由他拉着手指玩起来。
白灼跟陈小卓从病房出来时,小宝已经窝在欧远扬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的抓着欧过扬的食指。白灼接过小宝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欧队长,给你添麻烦了。”
欧远扬看着被抽出的手指,莫名还有点小失落。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进去了。”
陈小卓叫住了他,说道:“欧队,我有话跟你说。”
白灼识趣的说道:“小宝睡了,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白灼走后,这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陈小卓毫不客气的说道:“那一枪再下一点,小航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欧远扬垂下头回道:“我知道。”
陈小卓道:“欧队长,我一直是反对小航跟你j_iao往的,但他认定了你,我也没办法,我只希望这样的危险你不要让他再经历第二次。”
欧远扬看了陈小卓一眼,片刻后回道:“我比谁都更不希望他受伤,这次是我没保护好他,活该被你骂。但我也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跟樊航的关系轮不到你来说什么,别说你不是他亲姐,就算你是,也请你尊重他的选择。”
陈小卓有些惊讶欧远扬说的这些话,她生气的说道:“你……。”
欧远扬继续说道:“还有,你如果只是拿他当弟弟,我不会介意。但如果你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我请你自重。”
说完欧远扬转身走了,陈小卓站在原地看着欧远扬的背影火冒三丈,喃喃自语道:“真是不可理喻。”
欧远扬回到病房,樊航抬眼朝他笑道:“她们走了?”
欧远扬走到房边,拉过椅子坐下轻声回道:“走了,累不累,要睡会吗?”
樊航点了点头回道:“好。”
欧远扬拉开被子,小心将他放下,在额头亲了一下说道:“你睡,我在这守着你。”
樊航微笑的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施寒哲是“惊蛰”的事他到现在都没有跟欧远扬说。那晚的事欧远扬也一直没问,于公他应该上报,于私他又于心不忍,心里很是纠结。最后下个决心,自己会继续跟踪此事,若施寒哲还在海关,他一定上报此事,他若此事后不再当这个j-ian细,那就烂在肚子里算了。
想到这,才慢慢的闭上眼睛。
施寒哲回到新加坡,施佛上前便是狠狠一巴掌。施寒哲吃痛偏过头,嘴角破裂,舌头顶了顶受痛的脸,站直身子面无表情。他对父亲当着众人羞辱他的场面,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了。心里越是冷,越是不在乎,越是恨。
站在一旁的魏霜蹙眉看着,施佛转了一圈,生气的说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施寒哲咬牙垂头回道:“办事不利,请您重罚。”
施佛道:“还好工厂没暴露,材料我想办法来补,不要再有下次,滚。”
施寒哲退出房间,施佛转身对魏霜说道:“局里这么大的行动,你居然不知道。”
魏霜垂下头回道:“ch.un节很多部门都放假了,丁国忠是直接跟王科下的命令,等我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施佛走到魏霜身前,抬手挑起她的下巴。魏霜垂眼不看他,施佛轻声说道:“去房间等我。”
随即松开她的下巴,魏霜紧咬着后牙槽回道:“是。”
晚上施寒哲坐在吧台喝酒,魏霜穿着宽松的汉服走到他一旁。施寒哲朝她笑了一下,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递到魏霜面前,说道:“老师,陪我喝两杯吧!”
魏霜在他旁边坐下,端起杯中的酒一饮而下,接着自己又倒了一杯。施寒哲看着问道:“他也骂你了对不对?”
魏霜回道:“没有。”
继而转过脸看着施寒哲嘴角的伤问道:“疼吗?”
施寒哲笑着摇了摇头回道:“算不了什么,早习惯了。”
魏霜深吸了口气,慢悠悠的说道:“在非洲大C_ào原上有一种动物,雄x_ing为了跟心仪的雌□□配,都会先杀死雌x_ing的孩子。而大多数雌x_ing因为害怕会选择接受,甚至期待下一个更厉害的雄x_ing来搭救自己。但有一只雌x_ing跟别的都不同,她忍辱负重的呆在雄x_ing身边,终于在有一天,咬断了他的喉咙,从此她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大C_ào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