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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喝多了，再喝下去我们都醉了，大晚上的，三个女生回家不安全。”苏颜兮依旧那么平静，“趁现在不是特别醉，把贝诗蕊送回去吧。”
“嗯，你说得对。”
任何人都不想被喂狗粮，吕墨如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得意忘形，肯定是酒j.īng_的问题。
回到家后，苏颜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躺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心口处像是刀绞般刺痛，她想忽视这种没来由的疼痛，却无法做到。
苏颜兮趴在床上，无声地痛哭了一整夜。
习惯了压抑自己，就连为她难过，苏颜兮都是不敢发出声音的。
学姐说得对，她可怜啊，她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不只是这个世界，就连吕墨如都告诉她，她的喜欢是错的。
她输了，输给了所有人。
第二天起床后，苏颜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把苏颜沫吓了一跳，“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你一晚上没睡？”
苏颜兮一言不发地越过苏颜沫，径直去书房打开电脑，苏颜沫跟过来，看见她打开网页，改了志愿。
苏颜沫满意地点头，“幸好你想通了，以你的成绩本来就有更好的选择，留在北方平时还可以兼顾到公司，真是不明白，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填南方的学校。”
苏颜兮惨淡地笑了笑，“我现在想通了，你们说的是对的。”
她整个人有种认命的颓败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
苏颜沫不免担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颜兮摇头，“姐，我什么时候去公司实习。”
苏颜沫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漫不经心道：“不是说好过几天吗？”
苏颜兮：“越快越好。”
“行，那你今天就跟我去吧。”
“好。”
苏颜兮让自己保持忙碌的状态，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控制不住的难过，也不会想起那个人。
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抚平的，如果有，就用更长的时间，时间总会抚平一切。
苏颜兮决定，把一切j_iao给时间，将这段从一开始就错了的感情抹杀。
她之后再也没有跟吕墨如联系，吕墨如因为忙着谈恋爱，也没来找她过。
大一的时候，苏颜兮看到朋友圈吕墨如发的情侣合照，她发现自己不如想象中平静，她没办法只把吕墨如当做一个朋友看待，她没办法祝福她，连虚情假意地点个赞都做不到。
于是，苏颜兮颤抖着手，把吕墨如的□□删了，答应了正在追求她的一个男生，后来几乎没有断过男朋友。
“后来呢？这两个女生没有再联系了吗？”
苏颜兮晃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道：“这个暗恋的女生后来有后悔过，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所以她有试图把她的□□加回来，可是没有回应。”
不是拒绝，是压根就没有回应。
“现在大家都玩儿微信，可能她喜欢的人已经不用□□了。”
苏颜兮淡然一笑，饮尽最后一点酒渍，“谁知道呢。”
“你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假。”某个男生表示不信。
“没错，确实是我编的，居然被拆穿了，那我自罚三杯吧。”苏颜兮如愿又喝了三杯酒，喝完后神色如常。
游戏很快进入下一轮，新的输家正在讲新的故事。
苏颜兮靠着沙发，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似是醉得不轻。
9、冒泡泡
◎ ◎
苏颜兮上大学之后就没断过男朋友，跟廖庭鹤分手后没再谈，是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大部分时间里，她没有想起来吕墨如，苏颜兮以为自己已经把吕墨如忘了。
可是，偶尔听到一首歌，看了一本书，吃到了好吃的，去游乐园玩的时候，看别人打羽毛球的时候……
不期然地想起了她，苏颜兮就会陷入思念，接着情绪失控。
原来她一直忘不了吕墨如。
苏颜兮很确信自己不是同x_ing恋，也算不上异x_ing恋。
吕墨如是苏颜兮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喜欢过的人。
如果非要给她下定义的话，她的情感或许天生只为吕墨如而牵动。
人生的缘分真是不可预料，高中的时候苏颜兮和吕墨如关系最好，贝诗蕊跟苏颜兮两看相厌，可这么多年过去，苏颜兮跟贝诗蕊偶尔有联系，跟吕墨如却彻底断了联系。
贝诗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不停感叹，“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你们两个关系好得像谈恋爱，我能不吃醋嘛。”
苏颜兮干笑两声，没说话。
“不过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贝诗蕊挠挠头，难以理解，“吕墨如向我打听过你，问你过得好不好，你们怎么了，不联系了吗？”
苏颜兮本来忙着手里的工作，闻言，动作一顿，“嗯，上大学后就没联系过了。”
“我就知道你一声不吭改志愿肯定有问题，但我没想到跟吕墨如有关。”贝诗蕊努力斟酌合适的说辞。
“嗐，其实她还挺在乎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偶尔联系一下呗，年纪越大，朋友越来越少，才知道朋友有多重要了。”贝诗蕊居然做起了她们之间的和事佬，她自己都觉得稀奇。
苏颜兮继续翻阅文件，“我因为一些原因，把她□□删了，后来试图加回来，她没回应。”
“你居然会删她？”贝诗蕊不敢置信，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天呐，吕墨如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删了她，你平时对她最好了，有求必应的。”
吕墨如反而是什么都没做。
苏颜兮思绪飘远，又不说话了。
贝诗蕊主动挑起话题：“现在谁还用□□啊，她估计是没看到呗，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她。你们之间不管有什么事儿，好好聊一聊，只要把事情说开，应该还能做回朋友。”
做不成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做朋友了。
挂了电话后，苏颜兮把手机随手丢在角落，没看贝诗蕊发过来的名片。
苏颜兮不会回头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更何况，她这段时间是真的忙，最近在忙一个跟游戏公司合作的项目，他们打算策划一个多省联动的线下活动，请几个游戏里的配音老师来现场跟观众们友情互动，活动流程里设计了一些小游戏，还有抽奖活动。
活动下个星期就要办了，他们忙得天昏地暗，本来活动的主KV由游戏公司那边负责，他们计划用游戏里的实景渲染图做底图，领导看了效果图后不满意，说要找画师创作一副故事x_ing强的同人图，结果找了好几个画师，还是不满意，领导认为不符合他们游戏公司原本的基调。
为了让领导满意，两边公司的设计部都在找合适的画师，而苏颜兮不巧，正是设计部长，她为了这件事几天内头发掉了不少，她们公司的画师，因为风格不符合，全被驳回了。
苏颜兮迅速组织设计部的人开了个会，吩咐他们写好标书，发布招标内容。
标书发出去之后，确实有画得很好的来投稿，有公司，也有个人。
苏颜兮喜欢没用，前几个被毙掉的图苏颜兮也挺喜欢的，所以，关键还得看对方领导喜不喜欢。
两边的设计部都把图j_iao了上去，领导看中了苏颜兮这边的几幅图，但领导觉得图还可以再改一改，具体事宜他说要跟画师们见面聊一聊，所以约了个时间，在苏颜兮的公司开会。
领导看中了好几幅图，也就意味着几个画师需要互相竞争。
苏颜兮坐在次座，漫不经心地听着主座的领导提出各种琐碎没有重点，且颇有些苛刻的意见，她把玩儿着钢笔，只希望这次活动的主KV赶紧敲定。
最近忙得像个陀螺，她想放假，她要休息。
助理走过来，俯身在苏颜兮耳边低语几句，“有个画师迟到了，我现在让她进来吗？”
苏颜兮玩儿笔的动作不停，“嗯，让她进来。”
玻璃门推开，有人在角落落座，这边讨论得正酣，无人在意新来的人，估计被他们误认为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了。
苏颜兮在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乜斜了一眼，这一眼，让手里的笔差点掉落。
吕墨如，是她吗？
苏颜兮之所以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实在是因为吕墨如变化太大了，她已经完全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五官里原本最出彩的一双眼睛，变得暗淡无光，眼睑一片青色，两颊瘦得下凹，她剪了利落的短发，低垂着脑袋，遮住了几乎一半的脸。
y-in沉的普通人，这是现在的吕墨如给人的第一印象。
记忆里的吕墨如气质慵懒，但绝不y-in沉。
整场会议下来，苏颜兮一直很沉默。
“那就定这张了，苏部长，你有什么想法吗？”领导开口，所有人都看过来。
苏颜兮花了会儿时间才回神，“我没意见，不过，还有位画师的作品没看呢。”
众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安静的吕墨如。
吕墨如将iPad从包里拿出来，点开Artstudio pro展示作品，她已经根据后续的要求修改过了。
领导看到后眼睛一亮，这张更好一点，很符合他家游戏暗黑风的基调，但刚才他已经言之凿凿地定了另一位画师的图，夸海口说绝对不会有比她画得更好的了，这一改口，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面子？
苏颜兮目不转睛地看了会儿图，倏地一笑，“我觉得这张图更好呢。”
领导忙顺着台阶下，“我相信苏部长的眼光，那就定这张吧，刚才我说要改的方向你们都听到了吧，劳烦苏部长后续帮忙督促一下，活动下星期就举办了，一定要尽快出图。”
苏颜兮其实压根儿没听，但不妨碍她笑得灿烂，“好啊，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督促她。”
会议开完，众人陆续散了，领导自有人送。
苏颜兮老神在在的，靠着椅背动也不动，跟个大爷似的。
吕墨如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没给多余的眼神。
直到吕墨如临走前，苏颜兮才猛然起身，几个大跨步过去拉住她。
“没认出来我？”苏颜兮笑，“有点伤我心啊。”
“没看到你。”吕墨如面部表情不变，一本正经地说假话。
苏颜兮装模作样地抬腕看表，“哎哟，一不留神，怎么开会开到现在，都这么晚了，一起吃个饭吗？老同学。”
吕墨如定睛看了苏颜兮好一会儿，这是她进门后初次正眼瞧她，“好。”
呵呵，答应得真勉强，苏颜兮腹诽，不过，谁叫她有错在先呢。
吃饭的地点是苏颜兮定的，离公司不远的一家西餐厅，其实她更想吃火锅，但以她现在跟吕墨如的关系，一起吃火锅感觉怪怪的。
很快，苏颜兮就后悔了，冰冷的西餐让她们之间的氛围更加冰冷，还不如用热情的火锅缓和一下呢。
为了打破僵硬的氛围，苏颜兮讲了一句用烂了的开场白：“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吕墨如冷笑一声，“不怎么样。”
苏颜兮听不出来她是否在故意嘲讽，讪笑着说：“我也不太好。”
寻找共同点，才能有共同话题聊下去。
然而，吕墨如并不接茬，低着眉眼，机械地切牛排吃。
于是，苏颜兮开始主动讲自己的事。
工作忙一阵，闲一阵的，她总是缓不过来。学校里琐事也非常多，运动会必须到场，辩论赛也必须到场，因为拿了奖学金被同学仇视，无意中在厕所听到了别人背后说她坏话，还有很多生活上的琐事要处理，时间似乎永远都不够用。
尤其是毕业后，丢掉了很多爱好，迫于无奈，做过很多次违心的选择……
原来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吗，真是无趣又可怜。
苏颜兮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有些不习惯，她喝了口果汁。
吕墨如不爽苏颜兮这副故作熟稔的姿态，只想快点吃完离开，一盘牛排被她几分钟解决，她利落地用纸巾擦擦嘴，拎包起身，礼貌表示要走了。
苏颜兮更加确信来西餐厅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她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看着吕墨如，“我还没吃完呢，你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
苏颜兮惯常会装可怜，这是她善用的伎俩。
吕墨如一声不吭地坐回去。
苏颜兮心中暗笑，吕墨如擅长心软，她早就知道了。
等苏颜兮吃完后，她又请缨送吕墨如回家，吕墨如当然拒绝了，随后，苏颜兮简单用三言两语就让她答应了。
没有人比苏颜兮更了解吕墨如，包括吕墨如在内。
不可否认，长久的离别足以让许多人和事悄然改变，但总会留下些不变的痕迹，而这小小的一点痕迹，足以让苏颜兮欣喜若狂。
苏颜兮开着拉风的红色跑车，把吕墨如送到楼下，吕墨如下车后，苏颜兮又开始装可怜，“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都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吕墨如可能出于苏颜兮目前是她甲方爸爸的无奈，一直保持着疏离的礼貌，“我家环境不太好，怕怠慢了你。”
苏颜兮油盐不进，“正好让我见识一下。”
苏颜兮靠着死皮赖脸上了楼，即使吕墨如始终不太搭理她，也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红色楼层号跳闪，最终停在了10层，苏颜兮在心中暗自记下这个数字，吕墨如领着苏颜兮出了电梯后右拐，在第二个房门前停下，她正要摁指纹解锁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