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4章
花海
1 年前


“哪有,林兄怎么舍得让宝物蒙尘。”秦英也爽朗应道,随即他看向任无道和易怜真,“只是我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这二位是……”
“无妨,”林复均说,“这二位客人拜托我帮忙做一些检查。”
说完,林复均向任无道介绍:“这位秦道友是我的相熟好友,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许多方面多有涉猎,兴许能帮得上忙,不知可否让他一起参谋一下?”
“可以。”任无道说。
易怜真看着秦英,内心突然一个激灵。
林复均他想不起来,但秦英这个人他认识!
他是《天堑通途》的主角。
这本书是《天堑通途》!
那的确是一本传统的修仙玄幻小说。
然而来不及回忆情节,易怜真就听到林复均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你不是一个凡人,”他紧盯着易怜真说,“比起一个人,你不太完整,而更像是一缕幽魂。”


第5章 天堑通途(三)
想起小说名称的兴奋被立即冲淡,易怜真不解地睁大眼睛:“幽魂?”
他问:“幽魂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像个幽魂?”
他不是个好端端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林复均摇头。
易怜真:“……”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易怜真有点绝望。
“我也只是描述我能感觉出的东西,”林复均犹豫一下,“凡人没有元神,但是会有与之类似的魂魄,你却连魂魄都没有,只有非常少的一丝像魂魄的东西,所以我说你像是幽魂。”
他虽然看出了任无道之前未曾察觉的东西,但之前也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
易怜真:“……”
他现在不仅绝望,还有点害怕。
有人在他面前一本正经说他像个鬼,简直颠覆他上半辈子的常识,恐怖程度堪比走夜路撞鬼。
——墙边的任无道还那么阴沉地审视着他,简直比鬼都可怕。
唯有秦英好心又阳光,过来安慰地拍拍易怜真的肩膀,问林复均道:“那这位小兄弟之后会如何?”
“不知道,”林复均同样摇头道,“从来没有相似的情况,他体内的幽魂很单薄,好的话可能会保持现状或者茁壮起来,坏的话直接消失也不一定。”
“消失了会怎么样?”易怜真追问。
林复均沉默了一会:“你体内只有这一缕幽魂,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易怜真一阵腿软,秦英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那……那要怎么办……”他虚弱地问。
如果幽魂消散他就会死的话,这死得未免也太冤了。
“不知道,”林复均公事公办地说,“我只是个灵器制作师。”
说完,他转向任无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不知……”
任无道解下不露锋,随手扔给了他。
林复均露出个对他而言显得夸张的灿烂笑容,连秦英都没搭理,抱着宝贝木剑出门研究去了。
易怜真:“……”
“你别介意,”秦英轻咳一声,“林兄就是这样,有时候不很近人情,但原则问题上你大可以相信他。”
易怜真:“……行。”
他假装信了。
偏头看了看墙边站着一脸事不关己的任无道,易怜真心里充满苦涩,任无道明显只想知道他到底哪里特殊,一点都不想管事。
反而秦英是真心想帮忙,他回身搬了个椅子让易怜真坐下:“你之前经历过什么特殊的事吗?如果能找到痕迹可能会好解决一点。”
“像什么路过坟地啊,看到奇怪的景象啊,”他掰着指头数,“捡到从来没有见过的物品啊,或者说特别嗜睡——我听说有的前辈兵解之后挑人附身的话,被附身的人一天可以睡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不是一整天吗?”易怜真插嘴问。
“啊,好像是……不过不重要,”秦英说,“反正就是类似的事情,有没有遇到过?”
遇到过,他穿书了。
但这绝对不能说,包括之前穿越世界……易怜真瞥了一眼任无道,见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才开口对秦英道:“是有一些,发生了一些很离奇、连我都不知道原因的事。”
“但我觉得这和我像个幽魂没有什么关系。”他想了想,补充道。
易怜真不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和穿书前有什么区别。
在书里他是个外来者,于是状态不会被影响;书外没有玄幻,也没有灵气,所以他没有修炼所需要的灵根,连灵气也留不住,逻辑都是通的。
可林复均说他不完整,他总不能穿书只穿了一半过来,留了另一半在宿舍写作业吧。
况且如果真是这样,他自己应该会首先觉出不对劲,易怜真觉得目前还不需要考虑这个可能。
易怜真晃晃脑袋清空思绪:“秦兄,你有什么建议吗?”
任无道显然帮不上忙,他目前只能求助于秦英。
根据易怜真的回忆,《天堑通途》是个非常中规中矩的升级流玄幻,林复均是秦英接触过的第一个灵器师,现在小说大概进展不到七分之一的样子。
这时候的秦英最多金丹期,平时要做的无非参加一下门派内的比武和试炼,斗一斗弱智又膨胀的配角师兄弟,却已经拥有不少铺垫用的人脉和知识。
最明显的例子,他金丹期就已经认识炼器第一的林复均,并且关系很好,这种主角光环是同境界的人拍马都不能及的。
果然,秦英用手抵着下巴思索一会儿就重新看向了易怜真。
“我还真认识一个大师,”他右手成拳一拍左手,“这就去帮你找来!”
易怜真在内心为他喝彩,不愧是主角,就是办法多!
他欢送秦英出了门,临行前秦英信誓旦旦:“很快,你等我把人给你带过来!”
可秦英一走,易怜真突然意识到,他不该那么爽快地让秦英走的。
至少也该跟秦英一起去。
因为房间里只剩他和任无道两个人了。
任无道从刚才起就不多话,却一直带来无法忽视的压力感。
秦英在的时候,他的阳光朝气能让易怜真觉得不那么压抑。但秦英一走,任无道的存在感陡然暴增,让易怜真几乎喘不过气来——即使任无道站在最靠墙的地方也不行。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但把二人放到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易怜真看都不想看任无道一眼。
只想象,他就知道任无道注视自己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气氛沉默又窒息。
然后任无道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你最开始是怎么出现的?”
“我不知道。”易怜真闷声回答。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书的。
“和我有关?”任无道又问。
易怜真:“应该没有。”
“你认识我?”
“我……”易怜真做了个深呼吸,“不认识。”
“衣服是怎么回事?”
易怜真:“我在穿越之前就穿着它……”
他转过头,愕然与任无道对视。
任无道挑眉:“穿越?”
易怜真挫败地以手抚额,说漏嘴了。
“穿越……”任无道一字一顿地问,“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易怜真说,“我原本正准备睡觉,突然一睁眼就出现在了你的那个……那个茧面前。”
“我把这件事叫做穿越,这身衣服是我的世界睡觉穿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这些话有一半是说漏嘴后的自暴自弃,但另一半,易怜真没有说出自己的穿越是穿书,反而模糊地将他的世界与任无道的世界并列了起来。
在原书中,任无道就是一个不服天命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中的人物,必定接受不了。
而因为之前任无道已经带他“穿”了两次,这样说会让对方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误会。
他还记得任无道在原书中好像从不管闲事来着。
接下来的事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任无道很快反应过来:“我大概理解了。”
他思忖一下又皱起眉:“但你一个凡人,没有破开空间的能力……”
“也许是巧合吧,”易怜真在内心叫了一声大哥,苦笑道,“你看我都无敌了,还是个幽魂,有点特殊之处或者遇到什么诡异事件,也能说得过去。”
任无道没有理会他这句话,他又问了一遍:“与我无关?”
“没有!”易怜真斩钉截铁,“我之前不认识你。”
任无道这才好像被说服,靠在墙边不再言语。
易怜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任无道不爱管闲事,作为一个主角,从来是麻烦找上他而不是他去找麻烦。如果发现他自己真的与他无关,应该就不会管这件事了。
不知为何,易怜真不是很想和任无道扯上关系,这人也太不好相处了。
他还是更喜欢只见过一面的秦英。
秦英真是说到做到,没有半个小时便带着一位白须老者回来,帮易怜真驱散了一屋子的尴尬无措。
“这位,就是这个集市里最德高望重的大师了!”他拉着易怜真兴致冲冲地介绍,“也是你我运气好,大师平时都在远方游历,想见他的人踏破了家门都找不着。”
白须老者点了点头,摸着胡子谦虚道:“过誉了,老朽不过是活得长了,略懂一些卜筮术数,论修为还不抵你们这些小辈。”
“哪有,”秦英朗笑道,“您虽然看起来只是筑基,但论起资历和岁数来,我师祖还得称呼您一声老前辈呢。”
秦英的师祖是当世大能,能被他称呼一声老前辈的人,自然不会简单。
易怜真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卜筮术数……”他悄悄捅了捅秦英,压低声音:“你给我找个算命先生干什么啊?”
物理学子怎么能信封建迷信这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这真的是个无限流,下一章\“系统\”一定能把任务布置出来


第6章 天堑通途(四)
一刻钟后,另一个房间。
易怜真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地看着对面的算命先生罗大师。
身上的衣服是秦英刚刚给他找的,料子非常滑,让他老觉得它马上就要滑掉。
但无奈,据说这位叫做罗玉山的大师不给衣衫不整和奇装异服的人看相……面前的罗玉山鹤发童颜,颇有些仙风道骨,这副架势要是坐在什么人民公园里,准能吸引一大波人来排队算命。
当然易怜真不包括在内。
只是如今……易怜真暗暗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算是想明白了,自己既然穿了书——那还有什么科学?
玄幻世界的科学就是玄学好吧。
这从众人的态度就可见一斑:秦英从始至终对罗玉山恭恭敬敬;任无道虽然从进来起就一直靠在房间角落,但显然也很感兴趣,目光让易怜真觉得压力极大。
“大师,”从没算过命的易怜真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应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罗玉山坐在他对面的桌子后,平易近人地宽慰一笑,“我听秦英说你遇到了些怪事,先告诉我你的八字,让我帮你看看。”
生辰八字,出生时间的干支历日期。
易怜真万万没想到,第一步他就卡壳了。
这……谁能知道自己的八字是多少啊?也许古人知道,反正他不知道。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三个人,三人都理所当然地等着,好像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八字是多少一样。
“……”易怜真憋了一会儿,“我属马。”
罗玉山和蔼地问:“哪个马?看起来你是个凡人,那是戊午还是庚午?其他的呢?”
易怜真:“……?”
什么玩意?
“我……”他说不出话,“我也不太了解这个玩意……”
“这样,”秦英看他为难,爽快开口道,“你把年龄和生辰告诉我我帮你算,戊午今年二十二,庚午都三十四了,你肯定是戊午。”
易怜真今年二十。
“算了,”他干脆道,“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看来书里和书外时间运行不同步,算出来能准才怪。
任无道知道他是穿越过来的,在角落里兀自点了点头。秦英看向他的目光却瞬间带了点怜悯,也不知脑补了些什么。
想来在这个时期,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的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就是贫困流离的可怜人。
“大师,”秦英斟酌着对罗玉山说,“看来这八字是算不了了,您要不给他看看面向?”
罗玉山皱起了眉,原本就遍布皱纹的额头更加沟壑纵横。
“你确定吗?”他问。
秦英脸上现出犹豫之色,他转头看了看不解的易怜真,随即重新看向罗玉山,点了点头。
“你小子倒是像你师祖……”罗玉山笑着摇了摇头,“也罢,我八十年前欠你师祖一个人情,倒也能为他看上一看。”
易怜真觉出不对,拉拉秦英的衣袖:“怎么说到还人情了?这不好算吗,要不我……”
“不用,放心,”秦英反手拍他两下,“我已经算过了,命好,这人情现在不用以后也用不上。”
秦英是这本书的主角,命好不奇怪。他说完还冲易怜真挤了下眼睛:“而且大师欠我师祖的人情多了去了。”
“这也行吗?”易怜真惊讶,接着不好意思道,“谢谢你……”
“行啦!”罗玉山突然开口打断他们,被揭了老底,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没什么好气色地对秦英扬了扬下巴,“先让我来算,你小子到那边去。”
秦英眼疾手快地走到房间另一边。
“看相与八字不一样,”罗玉山轻咳了一声,对易怜真解释道,“八字只需要知道就能推出人生运势,但看不详细,没有别的信息就模模糊糊。看相需要开灵眼,只能看三年内的东西,却足够全面。”
“灵眼?”易怜真问。
“开一次可要我还好久的债,”罗玉山笑笑,“你坐好了!”
下一刻老者的眼睛突然亮起,瞳孔消失,宝蓝色的双眸直直照向易怜真。
易怜真立刻在内心说了一句我草。
这简直跟镭射灯差不多了,街边那些看相先生果然都是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