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第31章
少妇爱好者
1 年前


为了避免贴罚单,他机智地选择打车。
出租车司机小心地在后视镜里观察着这位奇怪的客人。看穿着打扮,是顶顶贵气显眼的那一类——姿态文雅,教养良好,悠然地靠在后座上,平平无奇的一方榻座竟也显得熠熠生辉。
可携带的物品却奇怪。枝丫横叉的一大簇荔枝,用土红的塑料袋装着,还有两片绿叶飘然欲出。
去的又是花都有名的城中村——人和物偏偏又对不上。看上去像是走错了片场。岳人歌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司机不多话,开车出发。
李牧到家了没有,岳人歌其实心里没底。想发消息问问,不知为何,还是停下手。面上隔层纱,心里却早已云破月出——岳人歌低头看着那一大袋子荔枝,不由得发笑。
他平日里阔绰,什么样的礼物都能备得出来。偏偏今日却只买些不值钱的荔枝。
——一骑红尘妃子笑。他现在,也火急火燎地,想要博李牧一笑了。
车辆自夜色深处滑来,岳人歌下了车,站在破落的楼底下,一层层往上数,亮着灯的那间正是李牧的家。
他想冲楼上喊——像那些没什么头脑的青春言情剧一样的——又恐深夜扰民。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岳人歌摸出手机,仍是抬着头往上看。一簇星火在眼前晃了晃,有个人倚在阳台抽烟。模糊的轮廓,只看得出清俊。岳人歌却一下认出,那便是李牧。
他有些激动地,冲楼上挥手。抽烟的人一时没注意到,等发现,又是微微一怔忡,发觉那是岳人歌,那星火晃了晃,消失了。
过了几分钟,李牧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跑下来。头发刚刚洗过,还湿润着。穿着发旧的白背心,露出强壮的臂膀来。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喜地问。
岳人歌将手中的袋子提起来,在面前晃了晃,“刚买的荔枝,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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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妈:只是吃荔枝(呸谁信


第49章 荔枝味的
李牧许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下了夜班,看到了来自李野的未接来电,有些意外。估摸着他大约还没睡,于是回拨了过去。
李野接得很快。电话那端是熬着夜的焦躁与烦闷,一听李牧的声音,便拔高了不少,“你还没睡?”
李牧笑着,“你不也还没睡?”
李野不屑,语气里带了讥讽,“我是因为公司……你呢?因为别人的公司?”
因为是自己做生意的,李野多少是些瞧不上别人的事业。虽然这样并不对,但自小比弟弟矮了一截的李野很愿意抓住这个难得的教育机会。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傻弟弟纯粹是被门夹了脑子,离家千里不说,还要给别人打工——还是尽心竭力的那种。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嘲我?”李牧对亲哥的这番做派已然是非常熟悉,他对这位霸道总裁说,“如果是为了嘲我,那我就先挂电话了。”
“等等。”李野叫住他,“我是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结婚?
李牧有些意外,似乎这个词和李野怎么也搭不上边。是,李野长得不难看;是,李野也有千万身家;是,他还是个死直男——可是李野竟然结婚了?
李牧顿生一种荒谬之感。
“是今年年初认识的,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时间。”李野说,“老妈朋友的女儿,年纪也跟我差不多大。”
“那不小了。”李牧笑着说。
“那又怎么样?结婚又不是越早越好。”李野有些维护自己的未婚妻,“她刚博士毕业,在我们家那边的理工学院当老师。”
“那你可要被比下去了。”李牧故意激他。李野从小学习不行,一直到十八岁,勉强到国外念了个野鸡大学镀金——眼下居然娶了个货真价实的大学老师,现在看来还真是讽刺不已。
“这有什么。”李野笑得坦然,“我还更愿意她有自己的事业。一个人有没有出息,总归是跟自己比。只有怂包软蛋才会计较老婆是不是比自己优秀。”
新婚在即,李野春风得意。李牧笑着听他念婆婆经,半天没回应。李野说够了,又道:“你呢?你在花都怎么样?”
“……能怎么样?还那样。”
李野一语中的,“不真诚。”
李牧又笑。
不是不亲近,只是不知从何谈起。
说他谈了恋爱?说他喜欢上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他的老板?
每一样都离经叛道,每一样都足够令人咋舌。
还是不要了吧。李野知道后,今天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谈恋爱很好么?”过了半晌,李牧问,“李野,恋爱是什么滋味?”
“你问我啊?”李野笑着,打了个呵欠,“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她就足够了。吃空气都甜。”
李牧觉得这个说法很好笑,理工科出身的他并不相信这类非常唯心主义的说法,可当他顶着一头湿发,冒着热腾腾的暑气冲下楼,看着岳人歌献宝似的举着一大袋荔枝,两只眼睛发亮——李牧忽然感觉到了空气的甜味。
“吃不吃荔枝?”岳人歌问。
李牧几乎是受了蛊惑一般地点头,“楼上坐。”
那间小屋,岳人歌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一路往上爬,脚步声沉闷地没入到灰尘里。李牧下来得急,只是将门虚掩着,于黑暗中漏出一点朦胧的光。岳人歌忍不住批评一句,“这样不安全。”
其实哪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一带小偷光顾无数次,都不会选择李牧的家。
城中村的房子形容破败,难为李牧还住出了点生活气。窗帘是都已经装上了,又换了顶灯。原来鬼屋似的乱闪的灯泡总算是寿终正寝。沙发套也换了新的——沙发本体仍是断了筋骨,但看上去仍像是那么回事。岳人歌已经掌握了驾驭这沙发的技巧,但不能久坐,会伤腰。
李牧给他拿了拖鞋,又接过荔枝,急急忙忙拿去厨房里洗。
新鲜的,带着叶子。岳人歌是半个主人,偏又以客人自居,带着欣赏似的看这屋子里的细小变化。过了一会儿,李牧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也买了太多了,我们今天就吃一点吧?”
其实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他们是昼夜颠倒的人,连时间的概念都与别人不一样。岳人歌并不纠正他,在客厅里应,“好。”
不一会儿李牧就端着个大碗出来。那碗极大,若是用来盛饭,也是够好几个人吃。李牧家里总是有些来路不明、奇奇怪怪的东西。岳人歌在沙发上坐下了,有客人的样子。李牧犹豫了下,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客厅的空调坏了。”
他又立刻补充,“我房间还有风扇。”
岳人歌笑了笑,“我不介意。”
于是两人进了李牧的卧室,那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换了新床单,是蚕丝白,透出溪水潺湲的凉意。夜市里砍价到128一套,还是觉得这价格不够贤惠持家。岳人歌看着支起来的蚊帐,笑了,“你还挺会生活。”
李牧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边蚊子多,又没空调,如果不开窗很闷。”说着,又往一旁让了让,邀请岳人歌坐下。
岳人歌犹豫了一番,挨着李牧坐了。
新鲜的荔枝,从岭南来,将将成熟,正是最好吃的时候。红艳的外皮,莹白的果肉,汁水清甜,只在绵密的口感中透着一丝微酸。电风扇开了,将薄薄的衣服吹得鼓起来,也并不觉得热。两人沉默地吃着荔枝,抬头低头间,话还没说几句,眼神倒像丝一样,绕一圈,又绕一圈,相触了,又分开。
“今天碰到梁川,跟他聊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岳人歌的话从别处提起,漫不经心地,“我跟他聊了会儿酒吧的事。”
李牧静静地剥了颗荔枝,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漫了上来。他眯了眯眼,好像温顺的猫。岳人歌又继续:“我跟梁川认识很久了。”
李牧静静地听,岳人歌也剥了颗荔枝,“十一年前我来花都,就跟他认识。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学徒,跟你一样,很年轻,又有点傲气。我那个时候刚开了狄俄尼,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单枪匹马,梁川跑出来跟我混,这么多年了,就算不是兄弟,也是兄弟了。”
“……是么。”清甜的荔枝,吃到嘴里,竟然也有点酸。
“他很好,是个出色的调酒师,但我一直希望他能出去单干,干出点成绩,”岳人歌又说,“我跟他说了几次,他都没有同意。”
“也许他是很恋旧。”李牧有些微的感同身受。
“是吗?”岳人歌看向他,“你也这么觉得?”
几乎也没有人跟李牧谈起过梁川。只知道他传奇、脾气大,处久了也知道这人很护犊子。大家怕他,也敬他,在狄俄尼里,他是除岳人歌之外最有威望的一个。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渐渐地能镂刻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坏人,可能不如初见那样刻薄;好人,也未必真的那样无私。
李牧手里捧着荔枝,也不知道是吃,还是不该吃。半晌,认真地点头,“嗯。”
岳人歌看他有点天然呆,笑着摸了摸李牧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一大碗荔枝还抱在怀里,因为岳人歌突如其来的亲昵,李牧不自觉地僵了僵背。这才想起来他们的姿态是多么暧昧: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顶上的一盏小灯将这屋内照得月白。风扇无声地吹着,因为摇头晃脑,所以一阵一阵的。衣服鼓起来,又瘪下去,发丝也凌乱,缱绻在脸侧,徘徊在额角。
岳人歌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李牧的额头。
他的手冰凉,让李牧想起夏日深山里冷冽的泉。动作是悄没声的,顺着脸颊滑下。李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是要往后退。可这狭小的空间他又能退到哪里去呢?李牧很快就认清了自己的现状。
他不退了。
岳人歌欺压了上来。
风似乎大了起来,带动那纤弱的蚊帐,飘摇地罩在他们的头顶,岳人歌出神地想,那和新娘洁白的头纱又有什么区别。这一派天地也是雪白。衣服是白的,床单是白的,人也是白的。
偏偏白里又带了红,果子是红的,嘴唇是红的,跃动的那颗心,也是红。
在这沁凉的夏日的夜晚,简陋甚至破落的小房间,没有空调,几乎什么都没有。可是,李牧在岳人歌眼里,也和新婚夜的新嫁娘无异——。
岳人歌捉了一颗荔枝,剥开了,温柔地抵在李牧唇边。
汁水顺着手指淌了下来,李牧垂眸,想要帮岳人歌擦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痴痴地张嘴,任由那果肉滑入他的舌尖。这颗荔枝格外地甜,像一团纷纭的蜜,仿佛顷刻间就要化作了水,让他忘记了去咀嚼,忘记了去吞咽。
岳人歌低着头,衔住了那枚果,于是他们的第二个吻,是荔枝味的。
那只大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倾覆在被褥里,鲜红的果实一颗颗无序地翻滚,在逐渐黏连在一起的两具躯体旁,开出一整晚沁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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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妈:跨年夜当然要整点刺激的


第50章 再陪我一会儿
也不知是初升的朝阳让他先苏醒,还是两个人挤一张单床太过拥挤,总之,李牧在闹钟响起来之前,在岳人歌醒来之前,先睁开了眼。
竟有一种恍惚的陌生感,窗帘拉开,阳光轻柔地漫进来。所幸时候尚早,不然那阳光必定要更热烈些。鼻息间有淡淡的茉莉香,李牧微侧过脸,看见岳人歌在他怀中安睡。
岳人歌睡着的时候让人感觉无害,这不啻于全天下最滑稽的错觉。电光火石间李牧想起昨夜的纠缠,血色慢慢上涌,顷刻间就烧红了半边脸颊。
岳人歌动了动,睁开眼,醒了。
“早。”阳光让他的轮廓起了一层绒绒的毛边。金色的,短绒,像是只温顺的家猫。岳人歌显然睡得餍足,因为他唇角尚且带着满意的笑,一条腿也顺势勾住李牧的腰,整个人又往他怀里靠了几分。
什么都做了,李牧意识到,他们现在和一般的情侣无异。
“我去给你买早餐。”但他尚且不习惯这样过分的亲密。他努力回想,好像接续到一起吃荔枝的段落,而后全是琳琅的碎片,一寸寸的,无序地随机播放,哪一段都是羞人的程度,偏偏停不下来,直晃人眼。
他要逃,岳人歌手臂一搂,他便逃不了。
“才几点?我又不饿。”岳人歌道,语气里带了狎昵,“再陪我一会儿。”
李牧只得慢慢地躺回去了。
岳人歌十分满意。
“你饿了?”那只手不安分地在李牧的胸口跳跃,直直往下,戳他的肚子,“昨晚吃得那样饱。”
是故意的调戏。李牧笨嘴笨舌,招架不住,瞥见满地的红果子。是的,他想起来了,他们闹得那样厉害,竟然把鲜红的荔枝碰翻了一地。他又想起岳人歌身上红得耀眼的地方,竟比那鲜果还要可口——
“喂,”岳人歌悠然提醒,“你……”
这下李牧是真的要逃了。不然岳人歌一定会再吃他一遍——其实谁吃谁还不一定。李牧知道自己是劳苦的命,无论到哪里,都要卖力气。
岳人歌知道逗他逗得狠了,调侃的笑意收了些,盘着腿坐起来。腰是有些类似劳损的疼——缺乏锻炼的结果。头一回确实有纵乐的嫌疑,岳人歌微一蹙眉,盘算着这新婚次日要怎样安抚他那初经人事的小丈夫。
这话题必定不能再是提旁人,因为那是属于他们的时光;又得为将来盘算。“实”已经全了,要不就是增添点“名”;要不,就是把“实”再做得踏实一点。
岳人歌眼里带着笑,阳光下那双绿眸子真如宝石一样华贵夺目。李牧看他微撑起半边身子,长发倾泻而下,纤长的手指在李牧的胸口画了几个十字。他听见岳人歌诚恳地提议,“亲爱的,你搬来我家吧,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我这一把身子骨,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提前报废了呢。”
梁川一边擦着酒瓶一边大发感慨,这话当然是刻意说给旁人听的。李牧一边小心地将酒瓶依次摆好,标签正对着顾客。梁川这话落地,尚无人接茬,过了一会儿,唯独李牧认真地问:“川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请假去体检?”
周围爆发一阵狂笑。梁川为首,笑得最欢,“还是小李疼我,要不你替我跟岳总请个假?我今天就去做检查。”
李牧不说话了。他习惯了被人调侃,大家也没有恶意,不过是他有些不懂得变通,玩笑话也当成真话来听。
梁川笑得累了,抬手揉了揉胸口,“不过是得去检查一下。我这都有五六年没去体检了,万一真查出什么,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我就是担心啊,万一我这不行了,你们该怎么办?”
艾米在一旁听了直皱眉,“老梁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也是随便咒的?我看啊,你就是嘴欠晚期!姐劝你一句,有病快吃药。”
几个老的在斗嘴,李牧笑着跟群众一起吃瓜。风波已经平稳过去,狄俄尼的生意也恢复了常态。老客照旧是不少,新客也多。有些是来喝酒,也有些是来看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