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70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文叶烟的拇指腹蹭去沈琏嘴角的碎屑,笑他:“嘴巴小就别吃那么大口。”
接着才给沈为民一个眼神,“啊,您接着说。”
完全是随便听听的样子。
沈为民算是明白了,和文叶烟说迂回的好话根本不起作用!
“开条件吧,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一家?”沈为民说。
文叶烟这才把目光端正在他身上,笑吟吟道:“就等着这句话呢。”
沈为民那叫一个憋屈,被一个十来岁的毛孩子耍得团团转!文叶烟还有心吗?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一点情谊都没有?
“叶烟啊,你!伯父连女儿都愿意托付给你,你这样阴伯父,你有想过燕燕的感受吗?”沈为民痛心疾首道。
“你将她随随便便托付给我,也没顾过她的感受呀。”文叶烟开着玩笑般说,“别说废话了,我来开条件,沈琏父母去世后的遗产有多少?”
沈为民属实想不到文叶烟一开口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继而狠狠瞪向沈琏,克制不住脾气:“你这小X子联合外人害我是吧?!”
沈琏细致地擦拭手指,抬起眼,眼睛里仿佛微微融化的冰块,透亮而冰冷地看着他。
“不想谈就滚蛋。”文叶烟永远好好先生的表象终于摘下,他阴翳而不耐地说。
“哎,我不是……”沈为民找回了处境,局促道,“我哥他哪有什么遗产啊,他死得那么突然,办白事的钱还是我出的。”
“是么?那您听听这个。”文叶烟放出一段录音。
“那么房子不应该由沈琏继承么?”
“他当时才多大?懂什么事?我们养他,房子肯定归我们家咯。”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文叶烟,另一个是喝醉的沈为民。
沈为民急道:“你什么时候录的?我说醉话哪能当真?”
“哦,这样,那你走吧,等我叫人查清楚有没有再谈。”文叶烟淡淡道,他不讲一点情面,沈为民没有动身的意思,他便起身了。
“我想起来了,是有个东西,房子,他有套房。”沈为民忙说道。
“那敢情好。”文叶烟说,“把房子物归原主吧。”
“可……那房子早卖了,买了现在的房,沈琏也在住着。”沈为民犹豫道。
文叶烟便问沈琏,“他把你的房子买了,有问过你的意见吗?”
沈琏说:“没有哦。”
文叶烟再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向沈为民。
被比自己小了半辈子的后生这样看,沈为民简直颜面无存,他辩解:“他当时才多大,这么重要的东西能给他吗?”
文叶烟轻轻一拍手,仿佛和沈为民达成共识般愉悦道:“那正好,他现在成年了,把房子还给他吧。”
沈为民满脑袋冒汗,干笑:“小文,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当然不是让您原封不动的把房子给他。”文叶烟善解人意道,“就按当前的房价折成人民币给就行。”
沈为民:“……”
文叶烟和沈琏“小声”密谋:“我打听过了,你家原来八十平米,那个地段的房价现在是五千八一平,他得给你四十六万。”
沈琏:“好多哦。”
“小沈琏儿发财了,得请我吃饭。”
“好啊。”
沈为民:“……”两个臭小子,早有预谋算计他!
“你这么算不对。”沈为民要为自己争取,“我把沈琏养大成人,难道就没有投入吗?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不能不算进来吧?”
“养育之恩?”文叶烟挂上了一抹冷笑,“你们差点把他逼死,现在来跟我提养育之恩?这些年你们把他养成什么样子了?他这么一个一根筋、单纯、善良的人,你们但凡给了他一丝温情,他都会傻乎乎的报答,而不是现在连多看你们一眼都嫌烦。”
文叶烟很少刻薄,刻薄起来让人无地自容。
沈为民人生中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念陈巧玉,她在的话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反驳文叶烟,而不是像自己,为了顾全大局只能装孙子。
沈琏轻轻捏了捏文叶烟的手指,“不气不气。”
“不气,吓唬他呢。”文叶烟回握住他的手,“四十六万,换你那个宝贝儿子,还不划算吗?”
沈为民沉默着,以他目前的资产,拿出五十万左右不算困难,这些钱不干净,给了也就给了,但他必须确保一定能把事办成。
于是他要求文叶烟签一份协议,保证钱到位后人一定能出来。
对此文叶烟欣然接受,并且给出承诺,“钱什么时候到账,人什么时候出来。”
双方签下协议,单方面愉快达成合作。
“没别的事就不留你了。”文叶烟抬手示意大门,逐客逐得不留情面。
沈为民也不跟他演了,黑沉着脸色说:“记住你说的。”
文叶烟只顾着和沈琏吵闹:“不是说给我留一颗蛋挞吗?你怎么又吃了?”
“就一口。”沈琏挡着文叶烟的手。
沈为民把门摔得震天响,认识文叶烟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孽!
最终,最后一个蛋挞被两人分吃殆尽,沈琏一口气吃了五个半蛋挞,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
“等会儿还吃得下晚饭么?”文叶烟捏住沈琏的鼻子。
“能。”沈琏闷声闷气地说,“吃肉沫茄子。”
“还知道点菜了。”文叶烟笑,“那我们点一家最贵的。”
“自己做,我会做。”沈琏嘟囔,“总点外卖,浪费钱。”
“我们沈老板马上要有一笔巨款了,还心疼这点小钱?”文叶烟往沈琏腿上一躺,没个正形儿。
“真的给我钱吗?”沈琏不太相信,四十六万对他来说都不算是真是的数字了,更何况还是出自沈为民,简直难以置信。
“他一定得给,我有的是办法呢。”文叶烟骄傲地一抬下巴。
沈琏忍不住,手指去挠他的下巴,像逗小狗似的。
“大叶子。”沈琏一本正经地说。
文叶烟闭上眼睛,享受沈琏的触碰。
“你签的那个东西,真的好吗?”沈琏又忧心说,沈不凡是犯法进去的,要是文叶烟为了他和法律对着干,他接受不了。
“你放心,这玩意儿不具法律效力。”文叶烟懒洋洋地说,“我就算真违约了,那敢拿着这破纸找警察要说法么?给他个假安心罢了。”
“哦。”
“等会儿咱买菜去,我想喝鱼汤,还想吃蚝,龙虾肉也有点馋了,再来只烤鸭吧!”
“……你好能吃。”
“我能吃?刚才抢我蛋挞的时候谁能吃,嗯?下来点,我再尝尝,还没尝出味儿呢。”
“唔……不行,这样腰疼……”
当天晚上文叶烟方的律师到沈家与沈为民交易,沈为民那点小心思在律师的眼里无处遁形,他不得不用自己干净的那笔资产来支付,短短十分钟,一切手续都办理完毕。
陈巧玉这时已经醒了,脸上的伤因为肿胀而更加可怖了,传统的家丑不外扬观念让她自觉躲在屋里,直到外人走了才出来。
她见丈夫铁青的脸色,心中惴惴不安,小心地问:“又出事了吗?”
被打过一顿,她变得更谨慎,以为这能让丈夫满意,殊不知这是更陷入深渊的一步。
“还不是你的好儿子!”沈为民怒吼道,“这辈子的积蓄,养老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陈巧玉也心疼钱啊,可她不敢再跟丈夫吵,只能温声细语地安抚。
沈为民看她都嫌恶心,“沈燕燕呢?”
“燕燕和同学出去了。”陈巧玉答道。
“家里都这样了还出去玩,一个比一个没良心!”沈为民骂道,“马上做饭去!”
“哎,好。”陈巧玉应道,走向厨房,丑陋的脸因为伤心而扭曲起来,留下了眼泪。
她的家,原本不是这样的。
晚上,沈琏绑着围裙在灶台边熬汤,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冒着鲜浓的泡泡,他舀一勺尝一尝咸淡。
“我也想喝一口。”
一个脑袋从身后搭在沈琏的肩膀上。
沈琏便又舀一勺,轻轻吹散热气,喂给文叶烟。
“嗯,好喝。”文叶烟的手握住沈琏的小细腰,“我们这样,像不像两口子?”
“两口子?夫妻吗?”沈琏问。
“嗯。”
“你又乱讲。”沈琏说,文叶烟时常说要做他爸爸、哥哥的,现在说要做他的妻子,他也见怪不怪了。
文叶烟不满地轻哼一声。
“开饭啦。”沈琏说,“去装饭。”
“是,文太太。”文叶烟就是故意和他较劲。
沈琏:“?”算了随他去吧。
正要上桌,门铃响了。
文叶烟还在使劲给沈琏压饭,于是沈琏到玄关看,门口的人竟是沈燕燕。
“沈燕燕。”沈琏说。
“给她开门吧。”
沈琏便开了门,沈燕燕穿过小院,来到了沈琏面前。
她抬起头,脸上失去了红润,憔悴得像流浪了几天似的。
“你……”沈琏一开口。
沈燕燕骤然崩溃了,呜哇大哭,扑进了沈琏的怀里。
沈琏:“……”
106
第106章
“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文叶烟嘴角抽搐地看着沈燕燕抱住沈琏大哭。
沈琏卡壳了似的,双手投降般举着,无措地望着文叶烟,嘴型不住的“怎么办怎么办”。
文叶烟过去把俩人分开,“进来坐吧,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沈燕燕却还是攥着沈琏的手腕,另一只手抹眼泪啜泣着,就像一个全身心依赖着兄长的妹妹。
她本来就是沈琏的妹妹来着,只是十多年的恶劣相处,让他们俩都快忘了这件事。
“吃过饭了吗?我们边吃边说?”文叶烟说着,瞥了眼沈琏的手腕。
沈燕燕点了点头,沈琏便带她来到餐厅,两人并肩坐,坐下来后沈燕燕都没松开沈琏的手腕。
文叶烟玩笑伸出手道:“要不你拉我吧,你哥那细胳膊不抗造。”
沈燕燕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沈琏攥得太用力,松开手后,他的腕上留下了一圈指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燕燕呜咽着说,眼泪又在滴滴答答往外掉。
“没什么。”沈琏说,递了张纸巾给她。
沈燕燕接过来擦拭眼泪,擦着擦着,脸埋进了手心里,羞于面对似的,她说:“沈琏对不起,这些年我们家对你不好,没有把你当家人,还抢占了你的房子,对不起。被伤害的感觉好难受,我终于知道了,对不起……”
沈琏无言,喉间微妙的发紧,他从未期待过他们对自己的歉意,甚至早就把自己的内心说服,沈家不欠他的,他是个外人,被冷待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沈燕燕哭泣着和他道歉,情绪悔过不掺假,让他也不由得难过起来。
这些年,他真的过得很辛苦。
“好了。”沈琏低声说,“我原谅你了。”
“哥!”沈燕燕委屈地喊,“哥哥。”
沈琏仓促地偏开脸,指甲嵌进肉里。
“好了好了,皆大欢喜。”文叶烟来到两人之间,一手搭着一人的肩膀,对沈燕燕是安抚地拍拍,对沈琏则是和他碰碰脑袋,轻吻他的眼角。
沈燕燕总算平息了情绪,喝了一碗沈琏给她盛的鱼汤。
“我不想回去了。”沈燕燕说,“家里好可怕,我爸今天把我妈打晕了,我好怕他。”
她叫陈巧玉和她一起跑,可陈巧玉却怪她叛逆。
“我什么都没有了。”沈燕燕忍不住扁起嘴,使劲忍住不要掉泪,“王树荣也不要我了。”
沈琏和文叶烟对视一眼,文叶烟眉梢轻挑,沈琏就懂了,问道:“他是不是和林恩……”
“你也知道了?”沈燕燕用力吸了下鼻子,“我今天一个人照顾我妈,心里很慌,就叫他过来,结果他把林恩也带来了,他们连装都不打算了,就在我面前……那时候我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万念俱灰下,她完全体会到了沈琏的感受,可她没有沈琏的勇气,不敢死。
“这事我向你道歉。”文叶烟说,“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们之间也不会那么复杂。”
“我更不好。”沈燕燕把自己的心全部剖开来,“我太贪婪了,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失去。”
沈琏不擅长安慰,给她夹了筷菜,干巴巴地说:“以后不理他们了。”
沈燕燕忽然又好一点了,她还有沈琏呢。
三人吃好了饭,沈燕燕主动帮他们收桌,心虚地开口问:“那个,我哥,就是沈不凡,他还会……”
“燕燕,人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文叶烟说,“不管是沈不凡,还是你父母。”
“哦。”沈燕燕小声地说,“我不是求情,你不要误会。”
“对了,你刚才说,你爸打你妈,怎么回事?”文叶烟问。
“还不是因为沈不凡的事情。”沈燕燕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我妈现在怎么样了,她……”
沈燕燕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母亲,自己的确从她那里获得了许多宠爱,可她作的小恶也是实事,日积月累下来,终于滚成了压垮她的大雪球。
晚上沈燕燕在这儿留宿,一直以来都是沈琏穿她的旧衣服,这次轮到她穿沈琏的衣服,他们的身高在慢慢拉开距离,沈琏的衣服对她来说竟然也有些宽大了。
这让她有种奇妙的安心,她对沈琏说:“你要多吃点,继续长高,总有一天要比他们所有人都高。”
沈琏郑重地点头。
之后没多久,经历了一系列冲击的沈燕燕坐在沙发上靠着沈琏的肩睡着了。
沈琏问文叶烟:“她睡哪儿?”
“你原来住过的那间房呗。”
“哦。”沈琏盯他。
文叶烟:“ 干嘛?……你该不会想让我抱她过去吧?”
“不可以吗?”沈琏说,“我好像抱不动。”
温和好脾气的文叶烟现在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窝火在酝酿,这就是他对沈琏最不满意的地方,对自己没有一点占有欲!虽然说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用破廉耻的“妹妹的男朋友”的掩饰占尽便宜,可现在他认为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薄得像泡泡似的一碰就破了。
沈琏却还是老样子。
这就是沈燕燕说的,沈琏没有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