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不达意-第6章
木兮
1 年前
木兮
1 年前
“这粥怎么稠成这样?”舒玲蹙眉道。
阮辞吓了一跳,连忙帮她换了一碗,舒玲冷着脸接过来,尝了一口,阮辞有些紧张地问她如何,舒玲没说话,阮辞站在一旁显得局促不安。
餐厅里满是尴尬的气氛,叶明河也视若无睹,只有瓷碗瓷勺碰撞时清脆的声音。
叶景衡突然开口,打破了矫饰的平静,“小辞,你去帮我把书桌上的几份文件收拾好,放进我包里然后送下来,好吗?”
阮辞连忙说好,小跑上了楼,等阮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叶景衡才缓缓开口。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保姆?”
舒玲呵了一声没有搭话。
“这个家里没有人有资格使唤阮辞,”叶景衡声音冰冷:“这栋房子如果不是阮辞,早就被抵押拍卖了,妈,你哪里还能养尊处优,和你的那些姐妹在这里聚会打牌?”
“那是他乐意的,没人逼他,做的不好吃就别做啊,还不让人说了?”
“你小声一点。”叶明河提醒她。
舒玲还是喋喋不休,“他说他喜欢你,心甘情愿进我们家的门,现在他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遭骂的是我们家,你知道我经常打牌的刘太太赵太太,背地里都说我们全家什么吗?说咱们叶家为了钱攀高枝,说阮家下嫁,呵,当初是我们家摇尾乞怜求着和阮家结亲的吗?当初一个接着一个电话威逼利诱的是我吗?我恨不得把她们拉到这里看看,让她们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攀着谁?”
她没给叶景衡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你也别在我们面前说这话,你也没资格,你说我把他当保姆,你又把他当什么呢?当空气?”
叶景衡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舒玲的话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到叶景衡脸上。
阮辞真傻啊,连钱带人送到他家来,没人疼没人爱也就算了,连一句好话都得不到。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叶景衡对父母失望透顶,“总之,他不用讨好你们,你们也不必讨好他,都别勉强,实在不行,我和他搬出去住。”
不顾舒玲的叫喊,叶景衡放下碗筷往楼上走,刚到楼梯口就迎面撞上匆匆走来的阮辞,叶景衡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他抵在墙上。
“景、景衡,对不起,我怕帮你拿错文件……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阮辞怀里抱着叶景衡的公文包,叶景衡嫌它碍事,拿过来随手扔在地上,身子压了上来,阮辞瞪大了眼睛看他。
叶景衡慢慢俯**,在他耳边说:“想不想搬出去?搬出去你就不用受我父母的气了。”
阮辞听到这话瞬间变得慌乱,“没有受气没有受气,是我不好,我还不太会煮粥,所以煮的那么稠,是我太笨了。”
叶景衡不能理解,“我没怪你,你道歉什么?”
“你没怪我,为什么要赶我出去?”阮辞眼睛通红,声音发着颤。
“赶你出——”话没说完,阮辞的眼泪突然啪嗒一下滴在叶景衡的手背上,原来阮辞是会哭的。
肖敏不是说阮辞的喜怒哀乐都稍纵即逝吗?
他是有多委屈,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叶景衡的话都继续不下去了,只想把他搂进怀里。
“景衡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还要我怎样啊,我已经、我已经很努力了,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欺负我……”阮辞的眼泪像是开闸的水库,喷涌而出,让抱着他的叶景衡手足无措,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他的背。
“小傻子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的搬出去,是说我和你一起出去住。”叶景衡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你一起。”
第11章
肖敏一回到家,做饭的阿姨就急匆匆跑过来,说小少爷不吃晚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气。
肖敏问为什么,阿姨说不知道,只看到大少爷把小少爷送回家的时候,小少爷嘴里骂骂嚷嚷的,喊着什么变态人渣。肖敏听了心中诧然,放下包就上楼去找阮鸣。
“阿鸣,开门。”
里面没动静,肖敏又敲了几下,阮鸣才慢吞吞地过来开门,房间里空调温度低得像地窖,肖敏乍一进去差点打了个哆嗦。
“你这是干什么?不怕感冒吗?”
灯也没开,阮鸣坐在床中央,认真地一字一顿道:“我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肖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冷静会怎样?”
“不冷静我会想去杀人。”
“谁又招惹你了?”肖敏把空调调到正常温度,“让我想想,一般人呢,是不会让你有这么大反应的,这人一定是个硬茬,轻易攻克不了的是不是?”
真不怪肖敏见怪不怪,她的两个儿子是两个极端,阮鸣就像是把阮辞身体里的阳刚之气全都吸到了自己身上,从幼儿园到高中稳坐“班霸”宝座,没有一年肖敏没被老师拉去批斗,不过阮鸣从来不欺凌弱小,只以恶制恶,肖敏无处指摘,只能教育他不要总用暴力解决问题。
莫湛成的脸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嘁,他不是硬茬,他就是个人渣!变态!”
肖敏再问,阮鸣却闭口不说了,反问肖敏:“妈,一般人都是几岁分化?”
“十七八岁吧,”肖敏很意外阮鸣突然问这个问题,“怎么问这个?”
“那我应该很快就会分化了,是吧?”
“按道理是快了,你以前不都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吗?”
阮鸣撇撇嘴,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是不是遇到喜欢的人了?”肖敏猜测道。
阮鸣的五官立马皱到一起,一言难尽道:“你别恶心我了。”
肖敏笑着揉了揉阮鸣的头发:“对了,你今天去哥哥家把画送去了吗?”
一提到这个阮鸣立马火冒三丈,把在叶家里看到的统统告诉了肖敏,完全把阮辞在车上跟他解释的话抛之脑后。肖敏听了自然一样生气,当即要去叶家把阮辞带回来,却被阮鸣拉住了。
“哥哥不会回来的,他舍不得叶景衡。”
当初阮辞在她面前跪下,求阮世杰和她帮帮叶景衡父亲的公司,肖敏不忍看着阮辞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费尽心思,那人还一无所知,就提出了资助可以,但必须以结婚为要求,阮辞一听连声拒绝,说他只求叶景衡一世安好,并不求与他相守。
别说肖敏是看着阮辞长大的,就是一个陌生人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都是要忍不住泛酸的,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能为一个人卑微到如此地步?
后来禁不住肖敏劝告,阮辞还是动摇了,肖敏本来是真的以为结婚之后一切都会变好,毕竟叶景衡为人是很不错的,抛开阮辞这层关系,她也很欣赏这个青年才俊,所以她才会帮着阮辞极力促成这场婚姻。
难道……是害了阮辞吗?
“等过一阵子,如果哥哥还在叶家受委屈,妈妈就把他接回来,好不好?”
阮鸣一把抱住肖敏,开心地说:“好!”
*****
异创公司
“在家做什么呢?”叶景衡拨通了阮辞的电话,这貌似是他第一次和阮辞打电话,阮辞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输到叶景衡的耳朵里,绵绵轻轻的,叶景衡一听就勾起了嘴角。
“在画画。”
“不是让你在家选房子的吗?”叶景衡边看合同文件,边逗阮辞:“不听话?”
“不是的,景衡,我想了想还是别搬出去了,爸爸妈妈会不开心的。”阮辞在电话那头说。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说搬出去就搬出去,你呢,就乖乖给我把房子选好,只要精装房,风格大小你来定,选好了我来付款,最好下周就能搬过去。”
“景衡……”阮辞还想说,被叶景衡直接打断了:“你放心,没有人会怪你。”
“那、那你要什么类型的房子啊?”
“就我们两个人住,两居室就够了,另外的话,书房和车库得大一些,”叶景衡说完,电话那边半天没有动静,他疑惑地喊了一声“阮辞”,那边才有一点回应。
“怎么了?”
“我不想搬家了,”阮辞声音委屈得要命,“现在至少还能同房睡,等搬去新家,你岂不是要和我分房睡了?”
叶景衡听了愣了半晌,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个小脑袋动的倒是挺快,但怎么总是动错方向啊?你怎么知道两居室就是你一间我一间?”
“那还有谁啊?”
“孩子呗,将来要是有了小孩,总得给他一个房间吧!不过,如果你不想要孩子,一居室也行。”
“想、想要的。”叶景衡话还没说完,阮辞就急急给了回答。
给叶景衡生一个孩子,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好的事情,这个梦未免太奢侈了吧。
他听到电话那头叶景衡的清朗笑声,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了,索性不说话,叶景衡听到阮辞急促的呼吸声,笑他:“小阮辞你很**嘛!”
阮辞没应声,叶景衡以为自己口无遮拦冒犯了阮辞,“生气了?抱歉,我不该拿你打趣的。”
半晌阮辞才开口:“没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为什么不会生我的气?”
“喜欢你啊,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叶景衡现在才发现,阮辞这个小面瘫撩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办公室有人敲门,叶景衡又嘱咐了几句,就和阮辞先挂了电话。
“进来。”
是陶文泽,他关上门跟叶景衡说:“公司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是一个设计好的商标,你看到了吗?”
“没看,你直接发给我吧。”
“已经发了。”
叶景衡边打开电脑边问:“新尚的设计稿改的这么快?”新尚是之前负责异创品牌商标设计的公司,交给叶景衡的设计图完全不入叶景衡的眼,便退回去重改了。
“不是新尚的,是匿名发过来的,说希望你能喜欢,如果满意可以直接使用,不需要设计费,也不需要回复他。”
“啊?”
叶景衡一头雾水,打开压缩包,那张商标设计图映入眼帘。
黑白线条,第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个超立方体,给人以视觉的错觉,可再细看又是一个平面图形,状似“异”的繁体,一幅小小的图里完美融合了科技感和美感,又呼应了公司的名称,叶景衡呼吸一窒,一种强烈的认同感透过这张图直戳他的心脏。
“这个商标挺复杂的,我不太看得懂,要不我们还是等新尚把设计稿发过来吧。”
“不需要,就这个,没有比这个图更合适的了,”叶景衡难忍激动,“怎么会有人能把我的想法这么精准地画出来呢?”
“真的是匿名吗?没有留下一点联系方式?”
“没有。”陶文泽见叶景衡眉梢都是兴奋的神色,心里不免吃味,“那新尚那边怎么办?这种匿名寄来的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最好还是用专业公司设计的。”
“新尚那边赔定金就行,你不用多劝了,要是没有这图,新尚弄成什么样我都认了,可现在这么好的作品摆在我面前,我不能弃之不用。”
“行吧,反正你是老板,你决定,对了还有找风投的事情,我想着可以在我们的产品推出之前就先接洽好,我和潮峰觉得美国的加纳斯不错,如果数额不足,也可以让加纳斯和贝克风投两家一起出资,潮峰在美国的时候就接触过这两家,资金雄厚而且也比较稳妥,贝克的投资人还跟潮峰提起过你,说非常欣赏你,有了双重保障,一轮融资绝对不成问题,你看怎么样?”
“不用了,升东基金会给我做风投的。”
“升东?”陶文泽仔细想了想,“阮氏的升东基金?”
叶景衡点头,他这一点头陶文泽的心立马被揪到了一起,“你要阮氏给你投资?你是真把自己当阮家人了?”
“陶文泽,你什么意思?”
“景衡,你不能一直受制于阮家,我们明明可以不用他们家的钱,你用一分便欠了一分的情意,时间一长就还不清了。”
“升东提供资金,我给他们股权,互惠互利有什么问题?只要我们的产品足够好,选哪家风投有差别吗?”叶景衡声音渐冷,“不过你说的倒提醒我了,我既然有阮家女婿这个身份,选升东确实是最稳妥的决定。”
“景衡——”
叶景衡喝止道:“文泽,你来我公司之前我就说过,你要来帮我我感谢,但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意思,那就没有必要了。”
陶文泽气极,也顾不得面子了,冲着叶景衡大喊道:“你别装了,你明明都知道!”
“知道什么?”门口传来女声,陶文泽和叶景衡同时抬头,是舒玲站在门口。
第12章
“阿姨——”
“你出去!我有话和景衡说。”舒玲并不想搭理陶文泽,一声呵斥便止住了他的嘴,陶文泽不敢多留,只好先走了。
待陶文泽关上门,舒玲戏谑道:“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儿子招惹的桃花这么多,家里一个,公司又是一个,不知道哪一朵是我儿子钟意的?”
“你来做什么?”
“我不能来吗?我儿子的公司我不能来看看吗?”舒玲在叶景衡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啧啧称赞道:“不错,没想到你离开你爸的公司也能有这么大的发展,以前我帮你爸拦着你创业,是我的不对,我小看你了。”
叶景衡别过脸去,不想搭话。
“我知道你现在厌烦我,为了阮辞,你连家都不想回了,甚至还想搬出去,你想搬到哪里去?你要和我们分家吗?阮家家大业大,阮辞又对你一心一意,终于还是把你吸引过去了是吗?”
“没有,你多想了,只是因为你们和阮辞合不来,就分开住罢了。”
“我们和他合不来?是我们的问题吗?”舒玲话锋一转,一手拍在叶景衡的办公桌上,道:“他来我们家一个多月了,要不是听到别人议论,我都不会知道阮辞他之所以没有表情,不是因为他性格不好,而是他有精神病!!精神病啊!这么大的事情,阮家竟然把我们瞒的死死的。”舒玲也不管什么仪容姿态了,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说出来,“好了,现在我们叶家彻底成为笑柄了,天大的笑话!攀高枝就算了,高枝上栖着的凤凰脑子还不好,你说好不好笑?”
舒玲细尖的嗓子发出哈哈笑声,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阮辞只是有情感缺陷,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叶景衡起身,警告道:“更不要在阮辞面前说这样的话。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母亲!”
“妈,做人不能忘恩负义,阮辞不欠我们什么——”叶景衡看到舒玲一脸不耐,也不愿多说了:“妈,算了,搬出去这件事已成定论,我也不想和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