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第31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游于清池
1 年前
“听你们谈话,还有个二哥?”
“是的,但他不会来的,我妈就是被他气到发作的,他只会花钱,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帮陆玲玲买了三份饭三瓶水,回去时夏川刚好打完点滴,问:“是他家人吧?”
江陶点头:“是。”
“他真的挺不容易的。”
江陶知道夏川的说“他”是指陆驰屿,这是江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的家人,有震撼,有惊讶,有同情,有可怜,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一个身体残废极度自卑,却以儿子的优秀来掩盖自身自卑的父亲,一个一无是处的弟弟,一个同样敏感的妹妹,外人看着都揪心,陆驰屿呢,他是这个家唯一的正常人,一个人背负着所有,江陶承认他这一刻心疼了,心疼陆驰屿的不容易。
陆驰屿在醒后第一时间看到妹妹的信息:“哥,我们遇到江陶哥了。”
陆驰屿听完妹妹的描述,整个人像是在炎热的夏季被人当头浇下一桶冰水,寒透骨,他后背那块溃烂的皮肉还是被江陶看见了,他在江陶面前努力维护着的自尊瞬间瓦解。
下次再见面江陶会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他?同情?怜悯,可怜还是避而远之,陆驰屿不敢去想。
夏川烧没退,留院观察了一晚,第二天江陶把夏川送到家,自己去附近开了间酒店,刚办理好入住,收到陆驰屿的转帐和附言:“谢谢。”
江陶不知道该如何回他信息,回“不用谢”,以陆驰屿敏感的程度会认为江陶在同情他,可怜他,直接不回他会想得更多。
斟酌了很久,字打打删删,最终关于他家庭的话只字未提,只是说:“今年基地外的那块草地有结黑莓吗?”
收到信息的陆驰屿鼻子一酸,冲出基地跑到对面小山上,那里才有野生黑莓,草地上只有片成的不知名野花,顾不上野草荆棘割伤皮肤,陆驰屿跑到山上拍下黑莓照片发给江陶:“有的,比去年还要多。”
“甜吗?”
陆驰屿尝了一个,特别酸,当地人根本不吃那些野生的果子,有一年厨房大哥采了很多,熬成果浆用来夹面包片,江陶喜欢吃。
“甜。”陆驰屿回。
“那你替我吃点,要是酸的话你让厨房大哥帮加工成果汁或果浆。”
“好。”
这句后没了下文。
过了好一阵,江陶收到他的信息:“江陶,谢谢。”
江陶回了他一个调皮的笑脸。
胸腔好像有股暖意在流淌,灌输全身,刺激鼻腔,陆驰屿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摘了满满一兜野黑莓,回去后借用大哥的厨房熬成了黑莓浆,放了很多糖浆,真的很甜。
陆驰屿还了江陶钱,给陆大海打了一通电话,态度强硬的告诉他,以后每个月只负责父母赡养费,多的一分都不会给,他要试着脱离原生家庭,不是说弃他们不顾,是在合理的前提下给他们应的照顾,而不是一味被他们索取,愚孝不是孝,愚忠不是忠。
从前那些不敢说的话陆驰屿全说了,陆大海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什么叫以后你不管你弟了?你不管谁管?长兄如父,那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我养你这么大是为了什么,为的就是你要照顾这个家。”
“我说过,你跟妈的一切我都会管,你没钱吃饭了,生病了,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玲玲的学费我包,但陆佑林不行,他有手有脚,我不可能养他一辈子,他的一辈子是一辈子,爸,我的就不是吗?”
“你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来顶撞你老子?他要是能工作早工作了,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要照顾他,这是你的责任!”
“我做不到。”
挂完电话一身轻松,他要劝力向前走,自己走在阳光下才能更好的面对江陶,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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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白天都出去了,码完字就这个点了,下周应该恢复成晚上9点左右更新
第59章 “江陶,今天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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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过后两人再次断了联系,只要一断开,陆驰屿就找不到再次联系上的导电线,总显得太刻意。
陆大海从陆玲玲那里听说江陶在国内开公司,立马打电话给陆驰屿,要陆驰屿找江陶帮忙给他弟弟陆佑林安排工作:“你不是说让你弟出去找份工作锻炼锻炼吗?你那个朋友,姓江的,听说是个老板,应该很有本事,你找找他,让他帮你弟介绍份工作,轻松点就行。”
陆驰屿气到只差没摔手机了,一再叮嘱妹妹不要把江陶任何联系方式告诉陆大海,也不准打扰江陶,陆玲玲连连保证不会把江陶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
这天起陆驰屿将弟弟电话拉黑,父亲电话基本不接,只与妹妹联系,要钱一律不给,保证他们能吃饱饭就行了。
他实在想不通陆大海和陆佑林,明明平庸到不能再平庸卑微到不能再卑微了,为什么总是眼高手低分不清现实,就不能扎扎实实、事实求实的做点务实的事吗?
陆驰屿不敢打扰江陶,一是怕家里人打扰他,二是怕他真的控制不住想要把江陶从夏川那里抢回来,他知道没资格没道德,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跟江陶联系。
江陶基本不主动联系陆驰屿,前面都是以陆驰屿的“早上好”他的“好”为开头,或者陆驰屿的“晚安”他的“早睡”为结尾,一直保持着淡淡的联系,真的跟普通朋友没区别,直到这段时间冷了下来,断了联系。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春节,往年春节陆驰屿都会转一大笔钱回家,这一年陆驰屿没转一分钱回家,只是叮嘱陆玲玲急需用钱再找他。
年十二八,苏城下起大雪,江陶拍了段小视频发朋友圈,陆驰屿第一时间给他点了赞,龚哥看见后跑去问陆驰屿:“你俩和好了?又加回好友了?”
“嗯。”
龚哥一脸语重心长:“我就说嘛,好朋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
陆驰屿心不在焉的应着,又想起那条被江陶还回来的围巾,他在网上查到苏城一家商场可以同城送货,立即下订单给江陶送了条围巾,羊毛的,三千多块,大概是陆驰屿买过最贵的围巾,他自己的围巾从来没超过一百块。
给江陶发去信息,江陶忙回他:“不用了,我有围巾。”
“我知道你有,但是你不一定会围,我送你是希望你记得围。”
江陶收到围巾,是他喜欢的颜色,毛质很软,一起送来的有发票,江陶按价格将钱转给陆驰屿,陆驰屿没收,后面几天江陶忙起来也忘记了这回事。
年三十,江陶和江淮陪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守夜,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和家人的笑声串在一起,江陶就是在那一串笑声中收到陆驰屿的拜年信息,他说祝江陶新的一年事事顺意,江陶想起陆驰屿,这时候的他应该是一个人在宿舍,以往他在,他还能陪着陆驰屿一起看春晚。
江陶回他:“新年快乐,记得吃饺子。”
陆驰屿回给他一张照片,一碗饺子配着一杯饮料,饺子像是速冻的,“正在吃,很香。”
“那就好,新年快乐,驰哥。”
陆驰屿因为“驰哥”两个字喉咙哽住,他一直都知道江陶是个心软的人,卖惨装可怜都能赚来江陶的关心,但他不想这么做,不能利用江陶的心软。
“新年快乐,江陶。”
刘奕宇回家过年了,程盈跟着他回国,江陶知道他们回来请他俩吃饭,程盈在电话里喊:“叫上你男朋友啊!”
“好。”江陶笑着应。
他们约好的日子在年初七,刚好这一年大年初正撞上阳历情人节,刘奕宇和程盈早早开车到江陶的城市,江陶帮他们订好酒店,在约定好的地点接到他们,刘奕宇还是那副吊儿啷当的样子,一见江陶扑上去抱住他:“我亲爱的桃子,我可想死你了,你这个负心汉,回国就把奴家忘了,奴家讨厌你。”
江陶以掌抵住凑上来的大脸:“注意点,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得让你女朋友好好管管你。”
程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才不管他呢,好男人千千万,他敢对不起我我就换。”
江陶对程盈竖起大拇指:“大嫂说的是,他要是不乖,换,我支持你换。”
程盈傲娇的抬起下巴,朝着刘奕宇眨眼。
江陶问他们想吃什么,程盈说:“你有一阵不是常在朋友圈发吃的吗?就你吃的那些随便挑一家,都想吃。”
最后定在一家老牌私房菜,吃饭时程盈问:“刘奕宇说你找了个对象,你对象呢?”
刘奕宇也说:“就是,是兄弟就叫过来见见。”
“如果有我一定叫过来。”江陶说。
刘奕宇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找了男朋友吗?”
“那不是被你烦的吗?随便哄你的你也信,傻,白。”
“江陶陶,你行啊,连我都骗!”
江陶笑着陪不是:“是是是,我错了,我不该骗刘大侠你,今天想吃什么点什么,随便吃,当我赔罪了。”
程盈最喜欢当感情专家,追着问:“为什么不谈啊,人不都说谈下一任是治疗上一任创伤的最佳良药吗?”
“不够喜欢吧,没有想要在一起的冲动,当朋友处处挺好的。”
老友相见好像总是有聊不完的的话题,吃到最后换上菜点,三人继续聊,程盈刷着朋友圈,突然刷到陆驰屿朋友圈,陆驰屿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雪地里的一排脚印,程盈无意说:“那个陆驰屿没回国过年啊,国外过年真的很无聊啊。”
江陶“嗯”了声,没再说话。
“对了,陆驰屿之前去挪威找过我们,要走了你的好多照片,你们后来还联系吗?”程盈说。
江陶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刘奕宇没告诉你吗?就,几个月前吧,去找我们要你的照片,那次去看极光,我不是抓拍了很多你们的照片吗?他没我联系方式,也没刘奕宇的,特意跑去挪威找了我们。”
江陶转向刘奕宇:“你怎么没告诉我?”
刘奕宇挠挠后脑勺:“那时候不是你说再也不会跟他见面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吗?我怕你心软,特意不告诉你的。”
程盈用了踩了刘奕宇一脚,“那我问你,你还说告诉江陶了。”
刘奕宇赶紧往洗手间跑:“那个,我去个洗手间啊。”
程盈气的直骂刘奕宇,江陶问她:“是什么照片?他没告诉我。”
程盈把陆驰屿去挪威等了她差不多一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照片的事也说了,江陶听完内心复杂,很难描术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感动也有,惋惜也有,不解也有。
他想,陆驰屿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在意他的,至少在他离开后陆驰屿是在意他的,可那又怎样,已经是过去式了,江陶没有因为知道这件事主动去联系陆驰屿,往事不可追,时间不倒退。
其实前几天陆驰屿有联系过他,他被动的选择性的回复几条,不咸不淡,距离控制的刚刚好。
中午这餐吃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程盈嚷着去附近的一个古镇,江陶当司机兼导游领他们去,程盈拍了好多照片,多是江陶和刘奕宇的,单人合照都有,江陶也帮程盈和刘奕宇拍了不少,走走停停的,一直玩到华灯初上。
“我们三人也来几张吧?”刘奕宇提议。
程盈说:“行啊,找个路人帮忙拍吧。”
托一个游客小姐姐帮他们三个拍了很多,江陶总觉得不太对劲,想了想,说:“不对啊,今天不是情人节吗?我这电灯泡亮不亮?”
刘奕宇假装不知道:“什么?情人节?情人节是什么节?”
程盈踹了他屁股一脚。玩笑道:“没关系,‘三个人’的情人节也很快乐,反正我是挺快乐的。”
当晚程盈发了一组朋友圈,中间夹了几张他们三个人的合照,配文:“三个人的情人节。”
陆驰屿看到时愣了愣,他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可今天江陶不是应该跟那位夏先生一起过吗?江陶是个极其注重浪漫形式的人,就连六一儿童节他都会笑嘻嘻的买糖果分给同事们,三八妇女节也不忘记给刘宵宵准备礼物,情人节这种日子他不应该挤到一对情侣中间过的。
盯着江陶的照片看了许久,陆驰屿还是没忍住给江陶拨去了电话,一时冲动,理智全飞,他想知道江陶今天为什么是一个人,其实应该先向程盈打听,可他只想亲自问江陶。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几秒,每一秒都是煎熬,陆驰屿听着“嘟嘟”声,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国内已是凌晨一点,甚至没去考虑江陶是否已经休息了,他只想现在打给江陶。
江陶还没睡,跟刘奕宇他们吃完宵夜回来已经很晚了,听到电话铃声的他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来电号码愣了几秒,还是点下接通,陆驰屿的声音伴着很重的呼息声:“江陶,今天情人节。”
“嗯。”
“你没跟他一起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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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奕宇:好兄弟就是要维护好兄弟
第60章 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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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陶还没明白他问的意思:“我从不过情人节。”
这还是以前陆驰屿跟江陶说过的话,那时的情人节江陶缠着他出去看电影,陆驰屿说:我从不过情人节。
陆驰屿控制自己的语调,又问:“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了吗?今天情人节,你们应该在一起。”
江陶有些不悦,准确的说,他今天确实有点累,再加上大过节的收到客户退款邮件,心情有点不好,陆驰屿的这通电话点在了导火线上,江陶压着火气,说:“我跟他没在一起,我没跟任何人在一起,就算我跟别人在一起也不是你深夜打扰我的理由,陆驰屿,你不觉得你超越了朋友的范畴吗?”
后面江陶还说什么陆驰屿全都没听清,他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声音,江陶还是单身,江陶还是单身!
挂完电话后江陶被自己刚刚的语气吓到,是自己太敏感吗?还是真的因为陆驰屿的过界而生气,说不出来,江陶只知道陆驰屿不应该问他这个问题。
他跟陆驰屿在瑞典待了三年,瑞典人也过情人节,他们会在情人节当天给喜欢的人送白色丝带或白玫瑰,象征纯洁的爱情,那时江陶会故意假装捡到玫瑰花,然后送给陆驰屿,陆驰屿总是淡淡看一眼,说:情人节又不算什么节。
现在又来问他跟谁过,江陶实在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江陶都还沉浸在低迷的气压中,刘奕宇一大早约他去一家茶楼喝茶,他带着疲惫过去,刘奕宇见他,“操”了声,“你这禁欲过度的样子,昨晚该不会被人整虚脱了吧?”
程盈附和着,并掏出一枚小镜子递给他:“江陶哥,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不止黑眼圈,头发也挺有型的,乱七八糟的,他把镜子还给程盈,暗骂陆驰屿,“没睡好。”
刘奕宇打趣道:“你还有没睡好的时候啊?是哪个渣男让我们桃子哥哥睡不着,说出来,让程盈帮你一起骂他,程盈会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