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35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陈爱学脸上的笑意一下变得灿烂起来,“真要是这样就好了。”
吴氏听了“噢噢”两声,“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大学还挺体贴人的哈。”
陈老爹也煞有其事的点头,“那不是肯定的嘛,那可是是大学~里头都是有文化的人,想得能不比咱周到?”
吴氏翻了个白眼,“切,你这么懂,不早说?害得老三担惊受怕。”
陈老爹气弱了,低头卷自己的叶子烟,“哎哟……跟你扯不清,你也甭说了,你再说,我都听不到收音机的声音。你问问他们,是想听你的声还是听收音机的声?”
吴氏又嘘了他一下,“说不过人家就不让说,你咋糟老头子霸道得很。”
儿女们就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这老俩口互呛。
《新闻联播》放完后就是其它节目,因为今天过年,节目内容的基调都比较活泼喜庆。
戏曲频道在放老歌,从《解放区的天》到《黄河大合唱》再到《南泥湾》,每一首都是耳熟能详的歌曲,全家老少一起合唱,气氛很热烈。唱到后头众人嗓子累了,就开始安排单人表演,先是柱子翻了两个跟斗,然后是春燕表演了一段绕口令,栓子最小唱了两只老虎。
大人们没孩子们放得开,很是羞涩,你推我我推你的,谁都不肯表演。
林若云想起家里还有个口琴,洗干净后,吹了一段曲子。
她选的是20年代李先生作的曲子《送别》,虽然曲调不够欢快,但十分优美。
众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不妨碍他们觉得好听,轻轻摇晃着身子,用手打着拍子和声。
一曲吹完,屋里的气氛变了,少了先前的热闹,但另有一股温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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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村里头也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挂鞭炮,轰轰烈烈的响声把全村人都唤醒了。
早上依旧是吃汤圆,图个团团圆圆、甜甜蜜蜜的好兆头。
吃完以后,小孩子们去公社,昨晚得了压岁钱,可不就赶紧去买点糖吃,晚了的话被爹妈收走,还不得呕死。大人们就四处闲逛摆龙门阵,等到饭点再回家,顺便折一些柏树枝,也算是出门捡了柴(财)。
下午还是瞎逛,晚上的时候公社在放露天电影《小兵张嘎》,晚饭后不少人裹上大棉袄拎着板凳去看。
刘氏也想去,但又不能去,因为她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已经超过十个月了,现在每天都担心着。
初二这天她也不能回娘家,万一孩子想在半路上出来咋办?
陈抗美今天回娘家,照旧给几个兄弟家捎了厚礼。
她同样参加了高考,也没拿到通知书,跟陈爱学对了对消息,姐弟俩都安心不少。
他们的通知书肯定在路上!不可能考不上的!一定要有信心!
初三的时候刘氏发动了,不过这两天卫生所没人上班,只能去请接生婆。这些年有卫生所的监督和教导,接生婆也是要接受培训的,比起过去倒是规范了许多,所以她们的本事还是信得过的。
接生婆到了后,又忙活三个多小时,刘氏才把孩子生下来。
这一回还是个女儿,听到消息那一瞬陈爱军有点失落,但他很快藏起来了,“男孩女孩都是传家宝,一样的一样的,都好都好。”
他拿了两块钱和十个红鸡蛋给接生婆,欢欢喜喜的把她送走。
吴氏叹了口气,还是进了厨房给刘氏煮荷包蛋。
傍晚的时候,陈爱军杀了一只鸡,麻利的烧水去毛,加了菌子放锅里炖上。
他的确更盼望有个儿子,但女孩也不会嫌弃,到底都是他的亲骨肉,没得像懒汉那样轻贱孩子。
刘氏是他媳妇儿,他俩是互相看对眼才结婚的,所以不管生男生女,都不影响他对媳妇的感情。
刚出生的孩子都有点皱巴巴的,养上两三天后就变得白白嫩嫩,陈爱学看着看着心里又馋孩子了,不过他不敢提,媳妇考上了大学,可不能叫生孩子给耽误了。
初五的时候,一身绿的邮递员到了村里,一路按着车把上的响铃,“叮铃铃、叮铃铃”像只报喜的喜鹊。
“陈爱学?陈爱学在不在啊?你的通知书到咯!”
一听通知书,周围人立即靠过来。
“在呢在呢。”
“他考的哪个大学啊?”
邮递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得让陈爱学自己拆了看才晓得。”
很快,陈爱学急匆匆赶到,“我就是陈爱学,我在呢。”
邮递员把快件递给他,笑道:“大学生,快给我们看看是哪个学校。”
“就是就是,快拆快拆。” 边上的人也催促。
陈爱学拆封的手有些颤抖,他可算体会到媳妇当时有多紧张了。
他已经看到寄件地址是京市了,哪怕不是京市大学也没关系,好歹是一个地方,不用跟媳妇分隔千里。
他抿了抿嘴,伸手拿出那薄薄的纸张。
“京市大学入学通知书……”
只看前面四个字,陈爱学就松了口气,还好跟她媳妇是一个学校。
他不用被换掉了。
然后他才开始看下面一段,“…城建系建筑专业…”,很好,是录取的第一志愿第一专业。
他是铁定了心要学技术的,每个学校专业都填的建筑和车辆工程,他有种直觉,以后需要车子和房子的人会越来越多,他只要有其中一个技术,都饿不死。把建筑放在第一是因为他接触过,给陈老爹打过小工,有点经验。造车啊,那是一窍不通。
如今这样就很好,很好!
这事值得高兴,周围的人都说陈爱学脸都快笑烂了。
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陈老爹和吴氏笑得嘴都合不上,整日吃了饭就出去溜达唠嗑,实则是听别人恭喜他们,显摆显摆。
陈爱军的二女儿原本叫陈春婵,如今改名叫陈双喜了,来纪念这双喜临门的大好事。
村里出了个名牌大学生,还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队长和书记可是激动坏了,奖励了陈爱学十斤面粉。
初六这天,公社也得到了消息,底下生产队又出了一个京市大学生,于是又准备了一套选集和二十张全国粮票。当他们知道考上京市大学的两人是夫妻后,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呀,恨不能自己就是他们的亲爹亲娘,这多光荣啊。
公社追加了二十块钱的奖励,叫宣传干事下去多拍照多采访,回来再好好写几篇稿子,公社打算往县里、市里投递。
他们这个小公社能出两个名牌大学生,那真是十分亮眼的成绩啊,一定得好好宣传,说不定县里市里的领导高兴了,还能给他们公社拨点经费,把这公社中学再修整修整,添些桌椅啥的。
所以陈爱学和林若云的第二张合照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夫妻俩都是一手拿着通知书一手拿着选集,胸前还戴上了鲜红的大花,像极了以前拜堂成亲的模样。
夫妻俩都要去京市念大学,再加上去京市和去泉城的方向一致,自然是要回娘家看看的。
所以两人先去城里给娘家发电报,说了他俩考上京市大学、准备2月底回泉城的事。
发电报的人一听他们是准大学生,还是京市的大学,连钱都不收了。林若云就请她吃了几颗水果糖。
除了发电报,两人还要去买火车票,准备一些当地的特产给娘家人带过去。
从初八开始,大队里的其他考生也逐渐收到通知书,有考上师范大学的、农业学院的、工业学院的,还有医学院的。加上陈爱学和林若云,清河大队一共出了8个大学生,这是乐温县所有大队里高考成绩最好的一个队,老书记还被邀请到县里做汇报。
因为这个成绩好啊,县领导高兴,就给清河大队今年的化肥多批了五百斤。
农村种地最缺啥?自然是化肥啊。得了化肥的书记乐呵呵回了村里,叫老婆煮了二十多个蛋,给那些考上大学的人送去。
收到通知书的人都办好了手续,准备离开这回家去。离开之前,他们筹钱买了两头驴送给大队,用来感激这年队员们对他们的照顾。
这驴也不便宜,虽不能像牛那样耕田,但这驴是驮运的好手,一趟能驮两三百斤粮食或者肥料、砖石,还只吃草不吃粮食,好伺候得很。而且驴活得比牛久。
这谢礼送得真是恰到好处,队长就代表大队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他们走后,林若云和陈爱学也收拾了两大包裹进城,此去一为上学,一为探亲。
因为这一走就是半年,老陈家的人很是不舍,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后,吴氏还哭了一场。可孩子们是去上大学啊,多光荣的事,她不能拦着。
陈爱学和林若云坐上牛车,向他们挥手。
看着熟悉的景色不断往后退,两人心中也有些不舍,林若云再次吹起了那首《送别》。
再见了,清河大队。
她要去外面探寻新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女木那子、梧桐枝、 咕咕的都抓来做青柠鸽灌溉的营养液,感谢厚爱~
这章是418的更新 , 419的下午更哈~


第58章
在林若云出发之际, 三千多里外的林家人也收到了她即将回家的消息。
电报的接收地点是大姐工作的纺织厂,所以林若锦是第一个知晓这好消息的人。
说实话, 她没想到在农村那样艰苦的条件下, 三妹还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实在是太意外了。而且三妹夫也考上了同一个大学,他们夫妻俩不用分离, 真是好极了,他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虽说林若锦当初感觉自己考得不算好,但结果出来还挺满意的, 她收在到了本省工业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就在泉城市, 坐公交才一个多小时,她也方便照看家人。并且厂里的领导善解人意, 愿意给她办理停薪留职,这样的话她的工龄就不会因断掉而重新计算, 即使大学毕业了她选择去其他的单位上班, 职级工资也不会降。
在双重喜事的加持下,林若锦脸上的笑意毫不遮掩, 巡厂的全程都挂着。
她对待工作一向严谨,难得脸上露出这样的喜色,工友们都好奇, 便问她遇上啥好事了。
林若锦略作矜持的说:“我那去农村插队的三妹要回来了。”
工友们点头,哦哦姐妹团聚啊,那是挺好的,但也不值得你笑这么灿烂吧, 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林若锦又不经意的补充道:“她和她男人都考上了京市大学, 他俩去上学的路上顺便回来瞧瞧我们, 正好也叫妹夫来认认门户。”
工友们继续点头,哟,两口子都考上了大学啊!牛啊,那是比捡钱更得意。
等等是哪个大学呢?京市大学,他们没听错吧?
“是首都的那个京市大学?”
林若锦淡定颔首,“嗯嗯。”
工友们竖起大拇指,了不得了不得,他们这千人大厂里,也没考出一个京市大学生,结果人家在乡下考上了,还一下考出俩。真是厉害!是该好生炫耀显摆。
林若锦走后,车间里的人还在议论这事,郑立强开完会出来就听到了,中午下班回家他把这事说给林若绣听。
他以为自家媳妇也会高兴的,毕竟是好几年都没见到面的亲妹妹嘛。
哪知道林若绣是惊大于喜。
“你说阿云跟他男人都考上大学了,还是京市大学?”
“是啊,大姐今天在车间里跟人说的,不过我当时在开会没听到,是后来听别人转述的。”
林若绣恍惚坐下,头轻轻摇着,“这怎么可能呢,她咋可能靠考得那么好……”
明明阿云以前成绩平平,去了农村还要下地挣工分,从前学的东西早该忘完了啊。即使有心复习可没时间又没资料,怎么还会比她考得好。
其实林若绣考得也很不错,虽然她这个人吧是有点自私,但是憋足劲干大事的时候,还是很舍得下苦功夫的,所以结果也不会辜负她。
不过她志愿估得太高,第一志愿是京市师范大学,但滑档了,最终给录取通知书的是京市第二师范学院。
她很想再考一次,考个更好的学校,可又不敢赌,万一今年政策变动,结过婚的不能考、或者年纪太大的不能考,那她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她接受了调配的大学。
到底是意难平,心里头不舒坦,她就把火气发郑立强身上去了。
谁叫郑立强没考上大学呢。
真是的,白白浪费她那些笔记了。
她考得不如三妹,她找的男人更不如三妹的男人。
郑立强知道自己媳妇气不顺,乖乖顺毛,承诺道:“好啦好啦,你别气了,我今年继续考,一定能考到京市来跟你团聚的。”
林若绣看向郑立强,眼里全是怀疑,你就那么自信?我盯着你你都考不上,我不盯了,你就能考上?说什么话大话呢。
但看着郑立强脸上的忐忑讨好和期待,她最终没把奚落的话说出口,勉强露出笑意微微点头,“嗯,我相信,我会在京市等你。”
隔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林若绣跑过去看孩子。
或许是离别的日子将近,她对孩子们倒是生出些慈母心肠,不仅把孩子们接回家来亲自照顾,还做了不少新衣裳。
她熟练的抱起孩子,一边哼唱儿歌一边轻拍襁褓。
郑立强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柔软,转身去厨房做饭。
***
林若云和陈爱学到县城时还早,先去银行里取了钱,都说穷家富路免遭困,所以他俩把去年存在银行的活期取了出来,加上利息一共有一百零六块多。
拿到钱后,夫妻俩分别进了厕所藏钱,听说火车上容易遇到扒手,这钱一定得存好。
在家的时候,林若云给两人的里衣缝了荷包,这一处各人藏三十,脚下的鞋垫里各藏了二十块,还有水壶的杯套也藏了二十块,外衣口袋里只有几块钱。
藏好钱后两人又去饭店吃了午饭,再去火车站候车。
火车是如今绝大多数人出远门的唯一工具,但班次并不多,因此留在候车大厅里的人是万头攒动,两人找了个角落歇下。
陈爱学把麻袋放地上,当作凳子来坐。麻袋里头装的是柚子,去年清明给树授了花粉,结出来的果子就又大又甜,临行前吴氏特意给他们装了十几个,说是给亲家尝尝。
除了柚子,他们还带了香肠、腊肉、咸鱼、花生、菌子、榛子、干笋等,足足有一百多斤,提着还挺累。当然不全是送娘家人的,他俩自己到了大学还要吃一些呢。
快到十二点时,检票员吹响了口哨,挥舞着手上的小旗子,让乘客们排队准备检票。
十分钟后,正式开闸,人群像潮水一样朝站台涌去。
两人是第一次坐,分不清往哪个方向,略作思考一下,就跟着人流走。都是等这一班列车的,总不会都去错方向。
到了站台又等了七八分钟,火车才姗姗来迟。
乐温站是小站,下车的人不多,两人很快就找到自己的车厢和座位。
陈爱学学着别人把包裹麻袋放到行李架上,但装着通知书、政审资料和户口资料的包则是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车厢里头人很多,加上食物的残渣,空气就有点浑浊闷热,不过火车驶动后,窗外的风吹进来,味道就变得清爽许多。
林若云原以为是直接向东沿鄂省方向走,没想到要先往西走去一趟省会蓉城,再经过陕省一路向东。
火车到蓉城时正是晚饭的时候,列车员推着餐车一路叫卖,林若云瞟了一眼,白米饭排骨炖肉,让人很心动啊,一打听价格,瞬间没了兴趣。
火车上的价格是国营大饭店的两倍啊!!!
所以她不饿了,一点都不饿。
陈爱学把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然后拿起了桌上的水壶,“媳妇,你看好行李,我出去接点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