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22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只是年代太过于久远,加之记忆的混乱,如今的他已经记不清那个男生是何时自杀,还记得当年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唏嘘不已,心中涌现一股无名的怅然,他姑且把这种情绪理解为可惜。
跟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于铮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父亲是高中校长,母亲是政府要员,权力和财力他一样也不缺,成绩更是名列前茅,说是俯瞰众生也不为过。
然而谁能想到,在这样环境中成长的人,最终对一个男生爱到堕落不堪。
啧啧啧,世事难料啊!
也怨不得校长对二中恋爱把控的这么严格。
如今提起,曲历河心里又不舒服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强行压下那一阵阵朝自己袭来的难过,突然反应过来。
哎?校长刚刚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莫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让他误会了?
……
曲历河皱着脸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那些话,终于从一堆正常中找出了异常。
他刚刚居然说自己喜欢江迟?
呸呸呸!
他疯了?
怪不得校长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那杨叔会不会也误会了?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过去,杨森正满脸笑容的朝他挑挑眉,完全没将他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心大的很!
曲历河放下心,忽又觉得需要解释一下,这才抬头看向校长,“校长,我的意思是,江迟的性格我挺喜欢的,直率开朗不记仇,交朋友挺好的,您别误会。”
“咳咳咳!”
校长这才捂着茶杯坐回到位置上,又叮嘱了杨森几句,无非就是医药费,认真问一下是什么情况,便于追究责任什么的,曲历河听着也还算公平,最起码没有像刚才那样故意偏袒谁。
说了一大堆,校长这才挥挥手让他们出去,曲历河临走前,不放心的回头朝里看了一眼,校长正摸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食指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子上的五角星图案,面色复杂。
看样子于铮还没有出事?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曲历河乖巧的关上门,厚重的铁门泛着冷意,就算有暖阳的照射也免不了的冰手,吧嗒一声上锁,校长苍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其实他一直对于铮很感兴趣,当年听到他的名字已经是噩耗之后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有幸在出事前见他一次?
出了办公室门,曲历河便有些恍恍惚惚的,连杨森说什么都没听清,脚步虚浮朝教室走过去。
太阳又冒出头了,从校长办公室到教室的长廊上落下一片温暖,从脚下向前延伸,直到教室门口,狭长寂静,铺成一条康庄大道。
曲历河迷迷糊糊的走上去,周身沐光,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发光,黑发柔软蓬松的散在头顶,发梢微白,光影勾勒出侧脸上略有些圆润的轮廓,眼角下垂,纤长的眼睫遮掩住眸中的情绪。
还差半小时才上课,以往安安静静躺倒一片的教室此刻正热闹着。
高中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总需要一些调味剂,以往二中学生的调味品是两年一度的运动会,读书会等官方活动,想起来便给人死板无聊的感觉。不过这次江迟和石泽的这一场架,轰动校园,打的又刺激又爽快,算是彻底唤醒了学生们心中的躁动因子。
曲历河照常从后门进教室的时候,四五个男生正坐在靠窗户的桌子上讨论江迟等人打架的战术特点。
几个人交头接耳,讨论的异常热烈,曲历河不用专门凑过去,就能听到他们谈话的所有内容。
“江迟,钟明和薛一听三个人里,江迟的武力值最高,你看刚刚他们打架就能看出来了,钟明和薛一听都是在旁边挡着,只有他是对着刚,第一拳头下去的时候,石泽都懵了!”
“我倒是觉得钟明才是主力,刚刚他们打架的时候,薛一听专门把人往钟明那儿引,他照单全收,两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常这样干,江迟只是压了一个石泽而已,钟明一打四丝毫不怂,我以后就叫他钟哥了!”
……
女生的兴奋点总是跟男生不同,教室的另一边,几个女生正小声讨论着刚刚那几个人谁最帅的问题。
跟男生那边不一样,她们的答案意外的获得了统一,最终江迟以全票通过,成为众少女心目中最帅的男神。
宣读最终结果的马尾女生托着腮娇羞的笑,引的一旁的人纷纷开始动手。
年轻就是好啊,这一群小孩,这么一件小事都能这么兴奋。
曲历河勾着唇角轻笑一下,无声的落座,却在屁股刚刚沾到椅子的时候,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颇有些惊愕的扭头,男生堆里最中间穿着红色T恤的男生正一脸兴奋的叫嚷着:“对了,曲历河,还有曲历河!”
曲历河本人:我刚刚又没有参与,怎么还有我的事?”
话音刚落,立刻又人接上他的话:“卧槽,对啊,还有曲历河,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曲历河:说我就说吧,加个卧槽是什么意思?
上个话题终止,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几个人顿时又来了兴趣,再次兴奋的聊起来,完全没发现当事人正坐在他们身后的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你们看到没,刚刚曲历河那招断子绝孙脚,真狠啊,我看着都疼,我看那人都快废了,叫的那叫一个凄厉啊……”
曲历河:废不了,他可注意了呢,小心避开要害,所谓凄厉的惨叫,只不过是胯骨的疼而已。
“对对对,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那人脸都绿了,校队那群人吓得架都不打了!啧啧啧,曲历河是个狠人啊,踢起来毫不心软,我看江迟平常打架也没有干过这种事。”
提起曲历河那招断子绝孙脚,众人难得达成了共识,教室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几秒后又再次热闹起来。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高三的朋友说,曲历河是住校生,那个时间本应该在宿舍睡午觉的,却没想到居然到操场上来了,可见他们关系不一般。”
“嗐,这还用你说,今天上午的体育课校队的人把篮球砸到了曲历河头上,江迟还专门为了他跟校队比了一场呢!”
“这么劲爆的吗?我体育课陪小玲儿玩双杠去了,没注意看,我早就看校队的那群人不顺眼了,拿了奖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用下巴看人,霸占着场地不让我们用,平时体育器材室里连篮球都没有,全被他们拿去当坐垫了。哎对了,结果怎么样?谁赢了?”
“那会儿日头大,曲历河没打一会儿就中暑了,江迟为送他回宿舍,认输了。我那会儿看见钟明和薛一听买了饭往宿舍走,估计就是给他送过去的。”
另一个男生不由得感叹一声:“看看什么叫兄弟,这才叫兄弟,我记得曲历河刚来的时候两人互相不对付,他还处处瞧不上江迟呢,现在就好成这样了,啧啧啧,真是善变啊!”
……
眼看着话题朝奇怪的方向拐过去,曲历河抽了抽嘴角,觉得有必要开口提醒一下他们,免得传出个什么江迟为了自己跟石泽比赛,打架,还被送进医院的荒唐版本。
他绝不相信江迟是为自己打的架,他们的赌注是东平大街,他一个无名小喽啰,哪里有东平大街重要?
正这样想着,那边的声音就已经飘过来。
“唉,要是有一个人愿意为我比赛,打架最终被送到医院,我也善变!”
曲历河:这个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第33章 江迟最厉害
与曲历河记忆中的一样, 江迟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这是晚自习结束后,他跟着老杨去办公室抱作业本时听来的。几个老师一边收拾桌面,一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聊着天, 提起中午发生的那件事, 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我就午睡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发生这样的事,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刚醒,还以为听错了,幸好没什么大事, 两家私下里也调节好了,不然咱们学校怕是又要落人口舌了。”
想较于同学们的兴奋, 老师们想的总要长远一些。
曲历河低着头将摊开的作业本尽数合上,垒成一摞, 身后的讨论还在继续。
“不过我记得江迟这个孩子虽然成绩差了一些,但是为人绝对没问题, 我碰见过他好几次都很有礼貌, 怎么就突然和高三的石泽打起来了?”
“对啊,石泽不是刚从校外比完赛吗?两个以前完全没交集的人,怎么就有了矛盾,还打的这么厉害?”
和老杨同一个办公室的都是高二的任课老师,原本他们是不认识石泽的, 只不过在开学时校长为了表扬为校争光的思想,在教师会议上专门提了一句石泽。
这下,他算是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红人了。
“谁知道呢, 小孩子年轻气盛的也正常, 不过我赞同你的说法, 江迟那个小孩确实不错!”
……
曲历河抿抿唇, 半弯着眼,瞳孔明亮,嘴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还真没想到江迟在老师们心中的形象这么好。
不过江迟从小到大就嘴甜,哄的老师们偏心他也正常。
“小曲啊,今天的作业你记清楚了吗?”
“嗯,都记清楚了。”曲历河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抱着作业本出门,脚步轻快,连身后办公室里传来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丝毫在意。
教室里哄闹闹的,临近放学大伙都很开心,曲历河莫名心情好,难得有兴趣抱着作业本给大家发。
曲历河自从来到班上就低调的仿佛不存在,虽然看起来乖巧无害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是身上自带的疏离感将他与其他人分离开,偌大的班级,也就只有江迟他们几个能够和他亲近一些。
同学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学霸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于是便自动的远离,尽量不打扰到他。
可是现在这个笑眯眯的抱着作业本的人是怎么回事?
高挑削瘦的身影静立在过道里,印在一旁的玻璃上姿态挺拔,他偶尔垂眸看着手上逐渐变少的作业傻笑,浓密的睫毛在清冷的白炽灯下落下一团阴影,乌发中露出小巧的耳朵,镀了层明光。
众人像见了鬼一样面面相觑,眼睁睁的看着曲历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向来平静到面对江迟才有波折的眼眸里闪动笑意,将他平时那股子格格不入尽数驱逐掉,意外的好看。
但凡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很高兴。
只是……
他跟江迟关系那么好,江迟伤的那么重都住院了,到现在还没消息,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他这个当兄弟的怎么就这么高兴?
难不成是表面兄弟?
霍!这个就有意思了!
六班同学表面云淡风轻,心里火热激动,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们对江迟和曲历河二人真实关系的兴趣,远大于今年高考会有什么新的变动。
在众人戏精上身思绪纷飞的时候,曲历河已经勉强将作业本上的名字和本人联系到了一起,他抬头环顾四周,终于在第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作业本的主人。
此刻她正驮着背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早上还整整齐齐的马尾经过一天的摧残此刻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绑住头发的黑色皮筋上还有一颗缀着碎钻的向日葵,因为头顶的灯管而光彩流转。
曲历河扫了眼手中封面上的名字,确定就是她。
沈怡,六班的女班长,也是六班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
当初他还是江迟的时候喜欢和老师对着干,沈怡维持课堂秩序总要跟他吵起来,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岌岌可危,从高二开始他便刻意的忽略这号人,直到毕业再也没有联系。
现在看来,他的忽略是很有效果的,要知道他刚刚想这个人可是用了整整五分钟。
沈怡正在研究题目,刚刚数学晚自习上,她只不过是低头找了个草稿本,再次抬头的时候就已经跟不上老杨的讲课节奏,导致她最后听了十几分钟的天书。
反正距离放学还有最后十几分钟,她打算再研究一会儿,免得回家去连做题思路都忘了。
当题目刚刚被解了五步的时候,作业本出现在了桌子右上角,小心翼翼的避开桌子上凌乱摆放的书,轻轻的放下,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做事情出了名的认真,一旦投入就不会分心,此刻却因为这份安静愣了愣,笔尖落在素白的纸张上,墨水渗透,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今天值日生怎么这么温柔?
要知道,六班的作业本一般都是由当天打扫卫生的值日生来发的,大家都是同学,互相熟悉了向来无所顾忌,所以每次她的作业本都是从遥远的天边飞过来的。
伴随着纸张与空气的次拉声,运气好时落在她的桌子上,运气不好可能落在地上,怀里,砸到头也是有的。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作业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然飞出窗外,当时外面瓢泼大雨……
他们班值日生的准头一向不怎么好,她都已经习惯了。
可今天这个怎么回事?
如此想着,她仰头看过去。
目光里,淡然到不近人情的曲历河正抱着作业本站在一旁,崭新的校服在他的身上被穿出不一样的少年感,深蓝的衣领整齐的叠好,衬得脖颈上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愈加白皙,像生了病,有种病弱的帅气。
此刻他正抿着唇,视线落在她手下的草稿本上,眉头微皱,黑白分明的眼睛润亮通透。
……
沈怡被吓了一跳,心里活动有些复杂。
怎么会是曲历河?
今天不是他值日啊!
嗷,也对,他是数学课代表,发个作业本很正常。
不过他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发作业却挺温柔的。
她跟他没怎么解除过,平时看他也冷冷的,除了老师问问题和江迟他们聊天,几乎不怎么说话,不过他的数学是真的厉害!
听说他每天都在给顾泉补数学啊。
她目光朝身后移了移,不出所料,顾泉正埋头苦学,意外认真。
这么说他还挺助人为乐的,那能不能请他帮忙讲一下这道题?这该死的步骤她已经算了三遍了,和标准答案就是不一样!
“那个,曲同学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给我讲一下这道题,我算了好几遍了,都是错的,但是我找不到到底哪里出错了。”
沈怡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这次是真没办法。
曲历河安静了好久,沈怡的表情从原本的期待变成紧张,再到现在的失落,短短不过一分钟,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平淡温柔的声音。
“你没错,是标准答案错了。”
沈怡:“……??”
她用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曲历河居然告诉她是答案错了?!
“刚刚老杨在讲的时候,已经顺带着改了答案,你没听?”
……
沈怡默默的咽了咽喉咙,她那个时候沉浸在听天书的痛苦中,压根没注意到老杨在讲什么。
说到底,曲历河是极其有天赋的学生,在学习方面不用费太多功夫就能够轻而易举获得成就,而她是努力型的,只能不断的看书做题看书做题。
这样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久而久之让她变得患得患失,心理素质极差,这也就是她现在这么崩溃的原因。
时间这么宝贵,她还有那么多书没来得及看,怎么就为这道题浪费了这么多!
沈怡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曲历河意外的蹙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犹豫许久,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劝她。
“没事,这个题很重要,你多做几遍印象深刻,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