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问:“我好像还没听你说过你家里人,你跟他们是不是有矛盾?”他从没听贺晨提起过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他生活的地方。
他们对视着,贺晨嘴角的笑收了回来,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想知道?”
“想。”童言的回答很肯定,他想知道贺晨的一切。
安静片刻,贺晨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两人肩靠着肩,他的手覆盖在童言的手心,指腹轻轻摩挲:“我慢慢跟你说。”
他自己陷入回忆中,语气平静缓慢,说着他从前的生活。
他爸贺远和他妈陆婉柔在贺晨出生后感情就一直不是很好。当初陆婉柔喜欢贺远的时候就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她不顾劝阻,还是结婚了。
结婚前两年,感情还不错,陆婉柔怀孕了,贺远劝她在家养胎,公司的事情j_iao给他一个人管就行了。陆婉柔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听了贺远的话。随着陆婉柔肚子越来越大,贺远也开始很晚回家了,说是应酬太多。贺晨出生一年后,陆婉柔决定回公司工作,贺远一直没同意,还会对她冷淡好几分,久而久之陆婉柔不提了,在家照顾孩子。
可也慢慢地,他们的感情越来越不好,贺远有时候不回家,陆婉柔就越疑神疑鬼。关系变得紧张焦灼,之后吵架更是家常便饭。
陆婉柔为了贺远失去了很多很多,变成了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她心绪不稳,越来越无法接受她自己,在前两年,生病逝世了。
贺远在去年的时候,和温妍结婚了,也就是温楠的妈妈,陆婉柔的朋友。
贺晨垂着眸,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们结婚后,我就来这了,不想再看见他们。”
童言听着双手不由自主地都反握着贺晨的手,抓的紧紧的,似乎想给他一点安慰。他讲的更多是他的父母,可通过这些,童言仿佛能看到小时候的贺晨过得并不好,但贺晨却一点也没提及他自己。
童言问:“那他们是不是在你妈妈生病之前就……”就有勾搭,他有点说不出口。这么明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嗯,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但以前会经常以朋友的身份联系,我也是在他们结婚的时候才把这些想明白。”
“你妈妈知道吗?”童言看着他。
“也许吧。”贺晨说。陆婉柔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她已经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了,谁也进不去。
贺晨没说他以前过得怎么样,确确实实来说不怎么好。陆婉柔所有的情绪得不到一个发泄口,于是慢慢地落在了贺晨身上。但他不怪他妈妈,要怪就怪陆婉柔瞎了眼看上了贺远这样一个男的,才生了他。
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不想让气氛变得怎么沉重,他提了提嘴角:“还想知道什么?”
童言直接给了贺晨一个拥抱,手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再告诉我吧,我们未来还很长。”
贺晨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身体紧紧贴住,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童言说:“现在你也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了。”
听着贺晨今晚说的这些,童言感觉一阵阵心疼,他想给他好多好多的爱,想让他知道,他是被需要的。
他们拥抱了很久。
很晚了,童言要回家了,贺晨把他送到楼下,陪他走了一段路。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他们像一对普通情侣牵着手走在这夜色之中。
第二天早上,童言没直接去学校,而是饶了点路,去了贺晨家楼下。他在楼梯口等着,时不时听到声响抬头看看是不是他要等的人。
贺晨下最后一层楼的时候,站在转角的台阶从上往下看,怔住片刻,呆呆地看着童言,很是意外,意外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外面的光线没有完全照亮这楼里面,但依稀可以看清童言脸上的笑容天真灿烂,乌黑干净的眼眸就像无边的黑夜亮起的一颗星星,光芒四s_h_è,让人挪不开视线,想深深的沉陷其中。
贺晨长腿一跨,三下两下的跑下楼梯,站在童言面前,他的嘴角也早已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心跳乱了节奏,只为眼前的童言疯狂颤动。
以前的他无论对什么都不敢期待,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失望罢了。
他也曾奢望过爸爸妈妈的爱,想和普通家庭一样和和美美的过r.ì子。他每天盼望着爸爸早点回来,可以陪妈妈吃饭,这样妈妈就不用总是对他冷着脸。他尽量让自己的每件事都做的完美,只是想获得妈妈的一句表扬。
可他错了,无论他怎么做,妈妈也都无动于衷。他知道,他的妈妈只是对这段感情投入太多,不甘心罢了,无尽的纠缠,让她都忘了,她还有一个孩子需要她,很爱她。
来到南城,重新遇见童言是他最大的幸运。他一次又一次的被童言吸引,忍不住去靠近他,就像寒冷的冬天突然出现一团燃烧的火苗,散发着热度,即使前路茫茫,也要靠近,吸取这一点点的温暖。
贺晨抬手揉了揉童言的脑袋:“你怎么来了?”
童言趁着没人,直接环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耳朵说:“想你了,等不及在教室见面,所以就直接过来了。”他说话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贺晨的手放在他的背上,短暂的拥抱分开,牵起童言的手往外走。走出小区,人越来越多,他们松开了手。
他们离得很近,自然垂落的手偶尔能互相碰到,童言暗自开心着。
在路上随便吃了点早餐,到教室后,童言没什么事可干,他就转到后面,趴在桌子上支撑着下巴肆意地看着贺晨,时不时做个小表情逗弄着。
周yá-ng正心急如焚补着作业,字都要飞起来了,他余光瞥见童言悠闲的朝后坐着,他忍不住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两人怎么看起来有点腻歪,童言的眼神也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意味。
他也顺着童言的视线朝贺晨脸上看,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啊,脸依旧很帅,不过仔细观察,少了那么一点冷冰冰的气质。
童言瞅了周yá-ng一眼,有点不满地说:“你看什么?作业补完了?”他真想把贺晨藏起来,这张脸实在太招人了,舍不得给别人看。
周yá-ng:“……”被这么一点醒,立马又转回去写作业,话都顾不上说。
贺晨忍不住笑了,无奈地摇摇头,宠溺地看着他,实在太可爱,让人想摸摸了。
上课的时候,程信宣布了一件事:“期中考试的r.ì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星期,希望大家好好复习。”
全部同学一片哀嚎,程信拍了拍桌子说:“别怨天怨地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点书。”
下课铃一响,大家照旧嘻笑打闹,程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摇头挎着教案走出教室。
童言回头说:“哎,你还记得之前答应给我奖励吗?如果这次期中考试我进步的话,我可就要讨过来咯。”
“嗯,想好要什么了?”贺晨问。
童言说:“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天下来,周yá-ng都要怀疑讲台在后面了,他下课想跟童言说说话,一侧过去童言就已经转向背后,根本没有他c-h-ā嘴的份。他已经彻底失宠了,曾经朝夕相处的好兄弟居然还比不过认识不到半年的人。
放学的时候,教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阮知秋来教室找童言,她一天魂不守舍的,周末给童言发消息也没回,经历前两天的事,她有些不好意思,手背在后头扣着缓解紧张:“童言,我是来替我那个朋友向你道歉的,对不起,那天让你难堪了。”
童言根本没怎么在意,酒也是他想喝才喝的,不然怎么有胆量找贺晨。他要是不想喝,谁逼都不行:“没事,过去了就不说了。”
“你那天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阮知秋问,她觉得童言可能是想让他死心才这么说的,她之前打听过,没听说过童言有在追什么女生。
童言说:“嗯,是真的,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第 41 章
◎你忘了一件事◎
在一旁的周yá-ng瞪大了眼睛,充满着不可置信,微微张着嘴,一脸被绿了的表情,他心想他怎么不知道呢?
当时童言说有喜欢的人,那种场面下,他没怎么在意。如今再说一遍,还说在一起了,如此坦然的语气让周yá-ng觉得都不可能是假的。
阮知秋顿时黯然失色,她愣了愣,有种立马想逃走的冲动,可她依然还是有点不死心地说:“哦,好吧,那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她有点委屈的眼神看着童言,眼尾微微泛红,本就漂亮的一张脸蛋露出这样的神情,谁看了不想怜爱几分?
偏偏童言就不吃这套,他要是撒起娇来,那可比阮知秋行的多。他抬眸看了贺晨一眼,贺晨一直在看他,他们的视线在霎那间暗中j_iao汇。
童言的目光重新落回阮知秋身上,仿佛有在认真思考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了那就可以,喜欢的话那就算了,我怕他知道了会吃醋。”
这句话让阮知秋的一点点希望也完全幻灭,她嘴角扯起一丝苦笑:“好,那我先回家了。”
她转头的那一瞬眼眶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泪珠流下来,只希望赶快走出教室,离童言远一点,不想被看到这副狼狈的样子。
周yá-ng见这事结束,立马搭上童言的肩膀,兴师问罪地说:“好啊言哥,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童言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周yá-ng,毕竟他这个恋爱对象很特别,即使是好兄弟,也怕他一时难接受,他只好先撒个谎说:“刚刚说的不全是真的,确实有喜欢人,只不过还没在一起,等在一起了我再告诉你。”
“啊?你还没追上啊!”周yá-ng问:“人家没看上你?”
“嗯,他太好了,看不上我正常。”童言开始半真半假的瞎说了。
周yá-ng失语,怎么感觉这句话是在秀恩爱呢,他继续问:“那透露透露一下是谁吧。”
“目前还不行。”童言一口否决,解释了下:“我要跟你说了,没准你这嘴巴不小心说漏嘴了,她就不跟我好了,所以现在不能说。”
周yá-ng一脸受伤的表情,手假装拿着一把剑c-h-ā入胸口,装作痛苦地说:“言哥,你变了。”
他转头问贺晨:“这事你知道吗?”
见贺晨耸了耸肩,周yá-ng总算找回了一点安慰,还好不止他一人不知道。
他们走出校门,周yá-ng要跟他们分开走另一条路的时候,拍了拍童言的肩说:“言哥,加把劲啊,早点追到手让我见见嫂子。”他意味深长地眨了下眼。
童言笑了笑:“好,我一定会好好追你嫂子的。”他在说嫂子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调。
周yá-ng走后,只有他们两人,童言放声笑了出来,说:“嫂子蛮好听的,周yá-ng的嘴还是挺甜的嘛。”
贺晨无奈地暼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童言追上去:“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贺晨淡定说道:“没有。”
“哦。”童言偷笑:“你不问问我和阮知秋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晨说:“猜的到。”
童言撇了撇嘴,男朋友有时候太聪明也是少了一点乐趣。他犹豫地问:“那……你会吃醋吗?”贺晨没回答,他继续正经地说着:“要是不吃醋的话……那我就和她做朋友咯!”
贺晨不带表情地说:“你敢?”他有没有吃醋,童言非得让他亲口说出来,看来得哪天好好‘教育’一下童言了。
童言见自己逗弄的目的达到了,他装作弱势的一方:“当然不敢咯。”他暗自偷乐着,这样的贺晨实在太有趣了。
回家的路上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吃完饭后,贺晨把童言送到了家楼下,正好当做散步,要分开的时候腻歪了好久,童言舍不得走了,贺晨一句话让他瞬间没了留恋的心情:“回去吧,不然你作业写不完了。”
童言:“……”这也太败坏氛围了。
他走之前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地往贺晨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跑上楼了。留着贺晨一个人怔在那,他回神后嘴角高高地扬起,手摸了摸刚刚亲过的地方。
次r.ì早上醒来,天色暗沉沉的,乌云布满了整个天空,犹如无边的黑夜一般让人压抑。
童渊敲了敲童言的门:“还没起?”
童言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他这一觉没怎么睡好,做了一晚上乱七八槽的梦,醒来依然没什么j.īng_神。他正靠坐在床上等缓过神:“哥,你先走吧,我要等会。”
童渊说:“好,那你看着时间别迟到了。”
关门声响起,童言坐了好一会儿才拖着这副疲倦的身体下了床,刷好牙洗完脸后正准备出门,一声雷响彻云霄,憋了一早上的大雨骤然落下,狠狠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啪啪响声,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在家里找着伞,平时都是苏叶云准备好的,可昨晚他们没回来。翻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把格子伞。
他一出门,这雨下的更大了,仿佛天漏了个窟窿,不停地灌水。
看看时间,要来不及了,他只能冒着大雨去学校。这段时间天气一直都挺暖和,穿两件刚刚好。可今天却不行,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童言里面穿了件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他的外套和裤子都被这倾斜的雨给淋到了,s-hi乎乎的附在身上,又冷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