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舒闲住的地方是同时装有暖气和地暖的,白予过去养的一盆吊钟海棠都被催开了。
所以当许知敲门时,便看到舒闲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及膝短裤站在自己面前。
“……学长好。”
不知道是因为舒闲的装扮出乎意料,还是因为再见到舒闲心情激动,许知犹豫了片刻才和舒闲打招呼,动作有些僵硬。
舒闲开门看到许知那张脸的刹那,神色便凝滞住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涌到嘴边。
在许知出声后,舒闲才缓过神来,勾唇笑了笑,侧身让许知进门。
“先穿这个吧,拖鞋没有你的号码,下次给你买一双。”
舒闲将一双一次x_ing拖鞋搁到许知脚边,等许知换好鞋后,顺手将鞋头朝外摆正,方便出门时再穿。
“……学长,你这么温柔,为什么会没有男朋友?”
许知看着舒闲的动作,感觉软软的心脏被戳中了,怎么会有这么细致温柔的人?
舒闲起身看向许知,笑了笑,不急于回答许知。
舒闲很清楚,温柔这个词,并不配他。
许知现在觉得他好,也只是以现在的视角去看他,才会得出这种结论。
换句话说,许知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男朋友的理由,可能是我前天才离婚。”
等到将许知带到客厅坐下,舒闲才开口说道。
许知恍然,才想起来微博里的消息。舒闲是结了婚的,和那个商业天才顾亦年。
“你前天离婚了?”
“嗯。”舒闲笑得有些寡淡,说起顾亦年相关的事,他总是提不起兴趣来。
加上前天顾亦年下手太快,先得到了许知的消息,让他一下落于被动的局面,他现在想到这件事就觉得难办。
许知也能感受到舒闲的情绪,但他捉摸不透舒闲的心思。
是因为离婚的事而不开心吗?
因为还爱着那个叫顾亦年的死渣男?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提起了这件事?
猜不透,许知也就不敢再多问,只好也随着舒闲沉默。
舒闲的沉默向来是一杯毫无波澜的白水,清冷透彻,从里到外都映不出任何色彩。
而许知的沉默就更像是一块黑色的绒布,是用来遮盖内心波动的道具。
两人就这样相对沉默良久,终究许知捱不住开口道:“抱歉,我不该问你。”
“什么不该问?”
“男朋友的事,让你想起了离婚。”
舒闲看着许知的神色,似乎明白了,这孩子估计是以为戳了他的痛处。
这也怪他,近来顾亦年确实对他的情绪影响太大了,谁让顾亦年三天两头来刷存在感。
想到这里,舒闲将表情和声音都放得柔和了些:“我没有为离婚而难过,你稍微想想就能知道,不然我不会下午离了婚,晚上就约你出去喝酒。”
许知听了,竟然觉得也有道理。
所以他刚刚是多虑了?
这时突然响起来门铃声,是外卖到了。
舒闲起身去拿了,然后将外卖搁到了饭桌上,招呼许知过来。
许知起身走向餐桌,“你问我午饭想吃什么,又让我带瓶醋,我以为你要亲自下厨的。”说着,许知将兜里的醋瓶子掏出来。
“脱了外套吧,家里挺热的。”
“……是挺热。”
“你要是觉得热,可以再去卧室脱两件里衣,单穿卫衣就不会冷。”
许知确实有些热,但在舒闲家里脱衣服这种事,他还是本能地想要拒绝。
毕竟这可不是酒吧那种公共场所。
“不用了学长。”
“那你就热着吧。”
于是,许知也只好穿着自己的秋衣加卫衣,坐到了餐桌边。
舒闲打开外卖袋,从里面拿出了,四盒水饺。这给许知看愣了。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带瓶醋了。
虽然饺子确实是深受中.国人民喜爱的食物,但是这种情境下吃饺子,多少有些不合氛围吧?
这给他一种要过节的既视感,身边似乎已经响起七八姑八大姨的唠叨声了。
舒闲见许知的动作有些呆愣,问道:“你不爱吃饺子吗?”
“不是,就是有段时间没吃了。”
“冬至要吃饺子的。”
“……今天是冬至吗?”
舒闲给许知递了双筷子:“不是,离冬至还有一个星期呢,数学不好,高中地理也没学好?”
许知接过筷子,听着舒闲的话,渐渐皱起了眉,显出了迷惑的神色,一时之间接筷子的手还悬在空中。
“不是冬至,那为什么要吃饺子?”
“谁说只有冬至才能吃饺子了?我可能……比较爱吃饺子。”舒闲说着,就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搁进嘴里。
他其实一点也不爱吃饺子,甚至有点讨厌。
但是那都是白予走之前的事情了。
不过,舒闲也不清楚白予是不是爱吃饺子,总之白予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是煎饺。
和顾亦年一样,舒闲也只能从这些细末的东西中,寻找逝去的味道和痕迹了。
许知丝毫不了解舒闲的过去,舒闲说爱吃,他就相信了。
于是他也夹了一个搁进嘴里,很快,他惊喜道:“这也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毕竟是苏锦居的饺子。
一顿午饭,除了最初的这些j_iao流,剩下的时间都很安静。
舒闲从小被教育食时不言,没有吃饭时聊天的习惯,许知则因为第一次在舒闲家里吃饭,倍感局促而不敢说话。
两人就一直沉默着,直到一个人吃完。
是舒闲先吃完的,因为三天两头失眠的缘故,他的胃口一直不好,所以吃的不多。
不过为了不让许知一个人吃饭觉得尴尬,舒闲还是做做样子,夹了一个饺子在碗里,隔一会儿咬一口。
等许知满足地撂下筷子时,舒闲才把剩下的一小口吃进去。
“吃饱了?”
许知点点头,“嗯!”
“那,先睡会午觉,还是直接开始学高数?”
舒闲给许知抛出了两个选择,但他知道许知会选择第二个。
毕竟这傻孩子的脑补能力极强,和“睡觉”有关的活动肯定是一律拒绝的。
但他还是提出来了,就是想要在这种两人独处的时候不经意拨动一下许知的心弦。
很多时候,心动是一种能够被营造出来的错觉。
果不其然,许知听到他的话后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但耳垂还是泛着红晕,可能是穿太多,也可能是想到什么,想得心里发热。
“还是学习吧。”
和舒闲想得一样,许知选择了第二个。
“好。”
第86章
一整个下午舒闲都在给许知讲高数,真的纯讲了一下午。
许知脑子里乌七八糟的恶俗剧情,一个都没有出现。
什么刻意制造的肢体接触啦,或者突然暧昧的话语啦,全部都没有。
他渐渐觉得,舒闲是个很温柔的人,能注意到各种微小的细节,不会让他感到不适。
原本,舒闲在许知眼里还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现在,舒闲在他心中的形象就完全改变了。
酒吧总会带着些情.色的气息,前天夜里的舒闲眼角眉梢都染着霓虹灯的色彩,引人沉醉但也令人忌惮。
而在家里,舒闲也就显得安宁温和,纯白的家居服,让舒闲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干净。
“懂了吗?”舒闲讲完和声询问道,但没听到许知的回答。
他转过头,却对上了许知的目光。
这孩子刚才好像一直在看自己?
“别发呆了,听懂了吗?”舒闲不戳破,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许知被叫醒,目光恢复了清明,对于自己刚才的出神感到一丝尴尬。
“懂,懂了?”
“那你给我讲一遍吧。”
“……抱歉,我刚才没听。”许知见状只好实话实说。
舒闲也没有指责,这道题不算难,上面的如果许知都懂了,那这个也应该能做出来。
于是舒闲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盯着天花板,目光有些倦怠。
“歇会吧,学了挺久了。”
“嗯。”
“你坐的那个沙发是电动的,靠背可以降下去,躺着会很舒服,按钮在侧面。”
许知闻言就去找按钮,倒是很好找到。
他摁下去,沙发果然开始往下降,腰椎伸舒展开,十分舒适。
但是降着降着,他发现……停不下来了?
眼见着沙发要变成床,他赶紧呼叫舒闲:“哥哥哥!停不下来了!”
舒闲原是脱了鞋盘腿靠在沙发上的,听见许知的声音来不及穿鞋,倾身去给许知按按钮。
他的胳膊撑在许知身边,上半身就靠在许知眼前。
虽然没有肢体上的触碰,但是挨得很近,舒闲身上的味道和温度就在薄薄的空气中挥发,让许知顿时有些赧然。
他一时难以分辨舒闲的味道,好像不能简单地用一个玫瑰香,n_ai香这种词来形容。
就像……清晨的雪杉林中,一只麋鹿缓缓步过小径,舒闲身上的味道,就是它沾了雪粒的皮毛的味道。
“你是长按的吧?长按就会降到最低,摁一下就可以,等到合适的高度再摁就会停了。”
舒闲给许知调好沙发的角度,一边坐会自己的位子,一边解释。
但许知依旧没有回复他,转头看过去,又看到许知在盯着自己发呆。
“听懂了吗?”
没有趁机进行调侃,相反,舒闲的话温柔又平和,让许知感到安宁,丝毫没有轻浮气。
“哥,你用什么味道的身体r-ǔ啊?”
“身体r-ǔ?怎么了,我身上有味道吗?”舒闲有些疑惑,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
“有的!感觉就像是,雪杉林里的小鹿斑比?”许知坚定地说道,然后尝试x_ing地形容了一下。
“这是什么奇怪的……”舒闲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沉默了下来。
如果猜得没错,许知闻到的应该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而且是和顾亦年信息素融合过的味道。
标记过后,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会进行融合。
不在易感期或者情动期的话,个人的信息素浓度不高,味道一般就是两人信息素融合的味道。
雪杉林中的小鹿斑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和顾亦年的味道。
“怎么了哥?”
“没什么。”
看样子许知是没意识到这点。
一般来说,Alpha都能通过信息素的味道分辨一个Omega有没有被标记,但是Beat对信息素是没有反应的,也难怪许知会觉得是身体r-ǔ的味道。
舒闲不太想骗许知,但也不是很想说这是自己和顾亦年的信息素的味道。
正当犹豫不决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许知被吓得一颤,莫名想躲,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只不过是来求学的,又不是偷情啊!
相比之下舒闲显然要淡定很多,他淡定地和许知说:“在这待着,别被看到。”
“……哈?”
许知懵了,还真是偷情?
舒闲没有解释,起身就朝着房门走去,许知则怯懦地缩在了沙发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舒闲。
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自己和舒闲偷情被正主抓包暴打的情节了。
可是他和舒闲行为很正当啊!更何况舒闲已经离婚了,哪来的所谓正主?
正当许知驰骋自己的思想时,舒闲已经到了门边,打开了门,但没完全打开。
“舒闲宝贝!”
果然是简婉。
舒闲叹口气,抬手将原本来冲进来的姑娘摁了回去。
简婉捂着额头一脸诧异,舒闲不让他进门?
“你干嘛!”
“不明显吗?不想让你进去。”
不仅没有解释,还坦然承认了。
简婉看着舒闲肆意的笑容,就像看到了恶劣捉弄她的白予。
“为什么?你是不是藏人了!”
“嗯。”
舒闲又点头承认了。
这不仅给简婉说得一愣,也给蹲在沙发上的许知吓得一懵。
“不是,你给我让开!让我看看是谁!”原本只是开玩笑的,现在简婉认真了,她真的想看看舒闲藏的是谁。
但是舒闲抵住了房门,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样子。
简婉拉不开门,气得跳脚,想骂人,但是又碍于好奇,一时不好和舒闲吵架。
“我本来是要祝福你离婚的,结果你竟然不让我进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祝福我收到了,没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