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渐层烤猪gl-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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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有政策,便有对策。
有压迫,便有反抗。
“我们纳梭族人的习惯,日出而耕,日落而息,除了过年和杀猪时节,不兴晚上出来热闹的。”讲到这里,早就耳闻汉族人夜生活丰富多彩的巴尔,有些为难,“所以……”
其实,他家阿姐跟姐夫早就相好大半年了。
但怕祖母生气,都瞒着她。
今晚,姐夫按照族规来阿姐闺房里走婚,若是撞上了外人,那可不太好……
唐灿立刻心领神会,“放心好了!我们坐了一天的大巴车,从昆市赶来这里,都累得不得了了,恨不得现在就睡成一头死猪。”
说着,一推吊着半条命,正在啃苦荞粑粑的邱岑,“尤其是这一位!”
潜台词是,今晚月亮爬上中天的时候,你家未过门的姐夫安心来找你家阿姐走婚便是了。
我们客随主便,真的睡死也好,装聋作哑也好,总之,绝不打扰!
“那就好!还怕你们不习惯。”
巴尔怪不意思地摸着后脑勺,说,“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两间房。”
“那多麻烦呀,一间就好了!”
“可是……”
“你家是地儿大,可是人也多呀!”
一心想要得到“金渐层烤猪”秘制方法的唐灿,表现得十分友好体贴,“来你家又吃又喝,已经很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三个……”
忽然察觉,巴尔正皱着眉头看着的人,是正在用清酒润喉的邱岑。
她立刻反应过来,推了一把这个淳朴过了头的小伙子,“你可真是……太没见识了!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女孩子吧?”
巴尔惊讶,“女……女孩子?”
唐灿一脸无奈表情,看向于恋嘉,于恋嘉两手一摊,同样无奈。
但她心声却在说:这年头啊,帅气的女孩子是不少,可是,帅成邱岑这样的,那也不多见啊!
而早就习以为常的邱岑,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喝足后,就拖着病躯,跟着巴尔到了一间临时支了三张吊床的大木屋。
在巴尔走后,真就像刚才唐灿说的那样,睡成了一头死猪。
于恋嘉却失眠了。
为这个神奇的、古老的少数民族聚居的部落,失眠了。
在这里,两个人的结合,是一件轻松浪漫的事,不会有任何的压力和负担。
这里的男男女女们走婚,一辈子只走一个人。
他们的一生,都在谈一场永远谈不完的恋爱。
听巴尔像在讲一个童话故事一般,描绘纳梭族固有的习俗礼仪时,她就不可抑止地爱上了这个地方。
同样睡不着的唐灿,翻过身来,问她,“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是……很神圣。”
入睡前,她又一次点开了邱岑和李胶的cp粉们建的超话,正在热议的一个话题是:
李胶微博注销了?
退出超话,发现热搜榜第一的新闻旁边标着一个“沸”。
胡小幂、辰予骏官宣离婚!
她对胡小幂了解不多,只知这个拍过不少热播剧的娱乐圈当红小花旦是程卓的闺蜜,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
卖程卓的面子,《怪咖谈》第二季成为胡小幂婚后复出的荧幕首秀。
没想到,第三季还没录完,她就离婚了?
仿佛,每个人的生活,都在不可控地前行着。
只有在洗砚湖畔这个古老的村落里,时光仿佛静止了一样。


第17章 消失的银腰带
巴尔的祖母,是他们这个大家族的掌舵者。
她的名字汉译过来,很有威严,叫做巴尊。
在她治下,整个家族安稳而有序地运行着,女子勤劳果敢、男子规矩安分,靠耕田、养蚕等自给自足,以物易物。
九十年代末,妍城爆发了7.0级大地震,之后余震波及到洗砚湖,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和损失。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为了恢复当地经济,一系列综合了整个滇省地域特色的旅游发展规划出台,以妍城为中心,惠及周边。
从而有了之后二十年旅游业的兴盛。
洗砚湖旁的纳梭族人,他们从小不看病、不吃药,但个个都身体健朗,活到七八十岁不成问题,女子月信期间,也不会有腹痛症状。究其原因,当地男子大多不事农活,但个个都是能工巧匠,尤擅长打造银器,人人便都习惯了吃饭用银碗、银筷,爱好佩戴银饰,日积月累下来,便有点百毒不侵的意思了。
于是,在各大旅行社看来,跟他们日常吃的苦荞粑粑、喝的清酒一样,银器、银饰也成为了可供包装的卖点。
一向习惯了“以物易物”这一古老经济模式的当地人,靠着为外来游客提供饮食住宿,向外来游客兜售银质饰品,多了一笔不菲进项。
巴尊是一个有大局观的家族话事人。
她跟她的同龄人一样,不懂汉语,但已明白,一定要让后代学习汉语。
要跟汉人做生意,赚汉人的钱,就得懂他们的语言,旅行社派来沟通当地人与游客的中间人,个个都巧舌如簧,狡猾得很。
她把存下来的钱,一部分投资在了巴雅身上。
巴雅原是她一早就看中了的继承人,没想到,在城里的师范学校念了两年书,就被一个外族男子勾搭走,说要离开洗砚湖,跟他一起生活。
这件事怎能不令她愤怒?
所以,对那个叫谢勋的年轻人,她可没什么好脸色。
但她疼爱着巴雅,不舍得见巴雅落泪伤心,不得不同意了这门亲事。
很是矛盾。
“*&%@¥%%¥#@……”
仪式感很重的妈祖房里,巴尊坐在银质交椅上,手拄一根老虎杖,颇有威严地说了一通话,像是在训诫小辈们。
众人肃穆聆听,无一嬉闹。
巴雅和谢勋这一对新人更是低着头,不敢吭一声。
唯有三个外地来的游客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三脸茫然。
“祖母在说,没有祖传的银腰带,巴雅就不能离开部落,她跟谢先生的关系……也不作数。”
巴尔侧过头来,小声翻译。
“祖传的银腰带?”唐灿立刻来了兴趣。
“我们纳梭族的女子,从小到大总共会收到三条银腰带,一条是一出生的时候,阿爸给打的;一条是六岁的时候,阿舅给打的;一条是定情的时候,阿柱给打的。呃,在我们这里,女子称情人为阿柱,男子称情人为阿夏。”巴尔的汉语是巴雅这个师范大学的女学生教的,词汇虽不丰富,但足够与人交流,“谢先生打不来银腰带,祖母疼惜阿姐,就把自己那一条珍藏了半辈子,传承了一代又一代,由每一代的当家人保管的无忧带,暂时借给阿姐,在订婚仪式上应对一下,等到谢先生跟阿舅学会了打造银饰,打出来一条银腰带送阿姐,再把无忧带还给祖母,没想到……”
“不会吧?丢了?”
唐灿两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她没有见过无忧带,但能想象到无忧带的贵重。
“这间妈祖屋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是外来的,看来,我们三个的嫌疑最大。”
“呃,祖母倒没有这个意思。”
淳朴的巴尔赶紧解释,“祖母只说,这是尤神的暗示,暗示阿姐跟谢先生的结合是不祥的……”
“我也只是帮你们合理怀疑。”
邱岑冷静的大脑动了起来,“不过,你口中的无忧带,我好像有见过……”
“在哪里?”巴尔激动。
“腰带头上是不是有一朵无忧花?”
“是!”
“整条腰带是不是以风、火、水、土四塔连一条心电图?”
“是!”
“我带你去找它……”


第18章 古板老太
昨日到达部落,天已将黑。
到吃完了巴尔用心招待的特色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她们三人晚上睡在二楼竹屋,而竹屋里不通电,仅靠一盏烛火借些许光亮。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中,就被兴高采烈的巴尔叫醒,披上衣服去到楼下,跟巴尔的家人们一起吃早饭了。
没办法,客随主便,日出而作嘛。
直到此时,于恋嘉才发现,原来她们住的竹屋不是简单的竹屋。
而是一间银器房。
落地的,挂壁的,大大小小的柜子里,堆放着不少银质饰品。
可能本身成本不高,但卖给外来游客们的售价,可是不菲呢。
邱岑指着她昨晚睡过的吊床的正上方,“看到没?就在那里。”
唐灿和于恋嘉凑了过来,努力地看,却看不清屋顶洞里藏着什么东西,只在阳光照过来的时候,乍觉银光一闪。
巴尔搬来了折梯。
爬上来又爬下去,手里多了一圈儿银色腰带,腰带头上纹着一朵火焰一般的无忧花……
“这下,阿姐可以如愿了!”
他兴奋地说。
眨眼间,就跑下楼去,给他阿姐报喜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灿问完,自然而然地看向邱岑。
“我想,巴尊她老人家可能不太喜欢那位谢先生。”
“你是说,巴雅的婚事她始终不赞成,才出此下策?”
于恋嘉不解。
“换成是我,我也不赞成。”
“为什么呀?”
于恋嘉跟唐灿同时不解。
“刚刚在妈祖屋见到那位谢先生的第一眼,我就觉的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邱岑凝眉,“我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你是说,谢先生不对劲?”
“这只是我的直觉,不能当什么证据。”
“有时候,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尤其是邱大的直觉!”
“恋恋,你对猪仔的滤镜开得有点大哦!”
于恋嘉瞬间红了脸。
还好,滇省的阳光出了名的晒,她可以说是晒红的……
“像巴尊那种年纪、那种阅历,平时里又虔诚敬神的少数民族老人,都是有些通灵潜质在的,也不能说是纯粹的直觉吧,但她看人肯定比我准。”邱岑思忖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她那样地不欢迎那位谢先生,肯定有她的道理。”
“嗨,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就是三个来做客的凡人!”
说着,唐灿拉起于恋嘉下楼,“再不下去,就错过礼成了。”
邱岑拖着她的病躯,跟在后面……
***
妈祖屋里,热热闹闹。
无忧带出现了,订婚仪式继续进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和善笑容,一边接收“阿柱”双手递来的茶叶、点心等礼品,同时送出对他和他的“阿夏”的祝福。
除了巴尊。
她始终板着一张脸,看着谢勋依次向祖宗、锅灶、族中长辈行过大礼,不发一言。
但当她回身看向从头到脚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巴雅时,眼眶却湿润了。
这个傲娇、慈爱,但又自带威严的小老太太,令于恋嘉想起了她的外婆。
外婆不是纳梭族人,骨子里却好似刻着纳梭族的基因。
外婆这一生,从大处看,是为了本民族的伟大复兴,忘我奉献的一生,从小处看,她教育出了自强上进的于二代,和自力更生的于三代,没像她一样,为民造福,但至少做到了不给社会添乱,亦是个成功的大家长。她的个人利益,始终与家、国紧紧绑定。她有过爱情,又失去了,她有过爱人,但爱人变了心。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真正地为自己活过……
忽然间,于恋嘉意识到了,巴尊看上去那么地冷漠,或许并不是针对谢勋这个抢走了巴雅的外族男子……
巴雅选择了离开洗砚湖,去往更广阔、更繁华的天地生活。
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纳梭族人,做出跟巴雅同样的选择……
外来文明的冲击,势不可挡。
随着时光不断向前流淌,洗砚湖畔这个古老的村落,将何去何从?
没有人能完美预料。


第19章 但愿只是猜测
三天后,三人坐上了回程的大巴。
唐灿怀揣着“金渐层烤猪”的秘方,满心欢喜。
那天,巴雅热闹的订婚仪式引来了一帮的外地游客的围观,其中不乏素质低下者,一把拉过在场穿着纳梭族传统服装的姑娘,口吐妄言,“跟爷走婚去!”
唐灿一见就怒了,语声铿锵,将其斥走。
回过头来,还不停地向被无良旅行社打出的宣传噱头误导了的其他游客解释,“这里人的走婚,不是乱走啊,也要得到双方亲人的认可和祝福!男方天不亮就离开女方家,是为了尊重女方家里的长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
巴尔将她的话翻译给巴尊听。
巴尊一听,就喜欢上了唐灿这个明事理的好姑娘。
再一问,她对杀猪宴上的大菜——“金渐层烤猪”很感兴趣,遗憾尚未到部落里的杀猪时节,没法儿满足她的口腹之欲,于是叫巴尔写了张“杀猪宴”的菜谱,包括主菜、辅菜,一股脑儿交给了唐灿。
唐灿自己都没想到,这秘方它得来全不费功夫。
又听邱岑接到电话,说《怪咖谈》第三季的录制可以继续了,照正常进度,这杀青宴得安排在两个月以后了。
她有这么长的时间来练手,到时,必定惊艳所有人……
***
大巴车上,努力想让自己入睡的邱岑,忽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做噩梦了?”
“差不多吧……”
邱岑揉了揉眼睛,疲惫地问,“巴尔有说过,他那个姓谢的姐夫,全名叫什么吗?”
“好像是……叫谢勋。”
“那多半就是他了。”邱岑叹了口气,“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位谢先生?”
“对呀,前天说的。”
“我记起来了,在哪里见过他。”
“在哪里?”
“在一篇新闻报道里。”
“呃……”
“恋恋先别失望,听我慢慢给你说。”
邱岑喝了口于恋嘉递过来的温水,“我刚读研一那会儿,有一条新闻上了热搜,大致内容是一个三年没毕业的‘y大博士送外卖’,说是导师学术霸凌,布置了6个横向课题,导致了他没时间发论文。不过没多久,他y大的同学们就纷纷跳出来爆料,讲他在攻读博士期间,热衷参与社会活动,交际能力十分出色,但压根儿没心思搞学术,所谓的6个横向课题,都是其他人在承担,他几乎没怎么参与。而且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家庭条件可不一般,怎么都不会沦落到靠送外卖为生。估摸着,他家就是想用混官场那一套混学术圈,希望他拿到博士证,能用‘人才引进’的方式进体制,也为以后高升做准备。没想到,学术圈不好混。搞这么一出,无非是想引导舆论发酵,倒逼学校给他学位。而这一事件男主的名字,就叫谢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