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夫妇的七零奋斗录-第13章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伶俐等于野狼
1 年前
这还不算,二丫又将懒汉前些日子把鸡蛋宁可摔碎也不肯给她娘吃的事说了, 队长老婆当即就怒了, 拿着锅铲就要去敲打懒汉。
队长连忙抱住她,“打死人是要犯法的, 为了这么个龟孙儿不划算不划算。”
同样,他也是这么劝张秀芝的,“你还有四个娃呢, 你要是死了,你能放心把她们交给懒汉?哎呦喂……别哭了,这婚离就离吧。”
他又叫上两个人,去把懒汉“请”到大队办公室来。
等林若云知道的时候, 张秀芝已经带着大丫二丫姐妹几个去了村尾住。
村尾那房子是原来是地主家的, 没收后分给了好几家人住。
懒汉一家的粮食大部分都是张秀芝的工分挣来的, 只除了他本人的人头粮,剩下的全给带走了。
本来就不是好聚好散的,也不指望还留什么情分日后好相见,懒汉家的板凳、衣柜、被褥、碗筷都被带走了,连烧火的火钳也没忘拿。
懒汉在家哭得呼天抢地、杀猪一般的吼家里进了贼人,可队员们没谁帮着他,加上有人按住他,他也阻拦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氏等人把东西搬走。
这还不算,过了两天,张秀芝带着几个孩子去找书记改名字。
“大丫二丫,你们真要跟着你娘姓?”
老书记皱着眉头,他还是头一回见这种事。
二丫点头,“对,我要姓张。”
三丫立马跟上:“我也是。”
大丫也默默点头。
老书记还想再劝一下,但又想到懒汉整天骂这个闺女的屁话,还是作罢,不糟践孩子了。
“既然你们都肯,那我也不劝了。以后你们就叫张大丫、张二丫、张三丫、张四丫?”
他找出登记的本子,准备记上,等过了年再去县里头改动。
“不,我不想叫二丫了,书记爷爷。”
老书记笔尖一顿,“那叫啥?”
二丫想了想,又看向张秀芝,“娘,我想跟春燕姐一样,叫春丫?不不,还是叫春花吧。”
张秀芝没意见。
老书记却是摇了摇头,“春花?这个也不好。花嘛,古人常说梅兰竹菊四君子,正好你们是四姐妹,那就干脆叫春梅、春兰、春竹、春菊。怎么样?”
张秀芝自然是说好,老书记有文化,文化人取的自然是文化名,再好不过了。
二丫将自己的新名字默念了一遍,春兰、春兰,是比二丫和春花好听。
“好,我就要这个名字。”
大丫和三丫也觉得好,很容易的接受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老书记在本子上,写下了这四姐妹的新名字,户主则是张秀芝。
终于,她们和懒汉彻底断开了干系。
***
但懒汉实在是不做人啊,离了婚还要厚着脸皮去张家蹭吃蹭喝,不过都被打了出来。
懒汉靠近不了,就开始在村子里说张家母女的坏话,也幸好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了解他的秉性,不肯和他搭话。可也有少数二流子跟他是一丘之貉,一起编排张家人,小孩子们是最喜欢学话的、也是最容易传话的,渐渐的张家女人的名声在周围还真不咋好听,张家四姐妹也被孩子们取笑孤立。
林若云看得有些难受,张秀芝做错了吗?
在她看来并没有,她勤劳朴实、真心爱护孩子,对扶不上墙的烂泥丈夫也百般容忍,可以说是非常贤妻良母了,偏偏这样的女人还要被懒汉编排辱骂,真是叫人觉得冤。
她也不懂,懒汉凭什么那么自我感觉良好,明明饭都吃不起了,还一副大爷样?
趁着空闲,她去找了徐老和孙老解惑。
徐老问她,“你觉得女人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呢?”
“生育。”
林若云脱口而出,说完后就浮起一股懊恼。
她不喜欢这种默认成俗的印象,但它确实根深蒂固。
徐老没有急着反驳她,而是慢慢跟她讲起了四十多年前的苏联女性故事。
林若云是58年出生的,等她上学时,学校已经不再学俄语而是英语,她对于隔壁那个大国了解并不是很多。
但徐老不是,那时他年轻,一腔热血,记忆也最好,将那个年代的峥嵘都牢牢记在了心中。
从他的话里,林若云彷佛看到了二十年代里被羞辱的苏联女性,也看到了那些坏男人被处决,而妇女们开始入学、考上大学走上工作岗位,可她们却不自信,不相信自己能操控好机床,但老师们、主管们一遍遍的鼓励,最后她们终于大胆上手,干得比男人还好。
她还看见了超级女英雄狙击手柳德米拉,看见了英勇的女坦克手玛丽亚,还有世界上第一个进入太空的女宇航员瓦莲金娜。
并且,她们不是个体,在她们身后还有一群同样优秀的女性。
林若云渐渐明白,其实女人除了生孩子,在别的领域也可以闪闪发光,甚至比男人更好。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们需要得到相应的机会去了解、去施展自己的才华,而不一生下来就被周围的人教育,说你将来就是为了嫁一个男人,你洗不干净衣裳、做不好饭就嫁不出去、即便嫁了也要被挨打,更不应该被人耳提面命的说你一定要生出个男娃,否则你就断了香火是罪人。
女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伟大建设者,她们不应该被局限在生育、做家务上,更不是服侍男人的奴隶。
她心里冒出了无数的念头,匆匆告别徐老,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将自己想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写完后,已经是晚上,她忘了吃晚饭,看着满满当当的几页纸,她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但这些内容只能她一个人看吗?
她很想让别人也看到,和她一起讨论,就像徐老一样,让她能够了解更多、启迪她的智慧。
第二天,她带着自己的稿子去找徐老。
徐老看过后,问她:“你想不想把这个发到报纸上去?”
这能发报吗?
林若云的疑惑,在徐老眼中成了迟疑害怕。
徐老安抚她,“内容没什么问题,我再给你润色润色。一旦被报社采纳,它们会给你发稿费的,一次大约是十块钱。”
十块钱!这么多!
林若云不再犹豫,“发!发发!”
徐老让林若云隔了两天来取稿子,林若云又通读了一遍,发现里面添了不少语录,并且在内容的普及性和深度上都有了删改,原本锐利的文字变得朴实,更加的浅显易懂,而力道十分老辣,比她的初稿强上太多。
“徐老,把您的名字也加上吧。”这稿子已经不能再算是她的个人作品。
徐老摆了摆手,“加了我的名字,怕是发表不了。你尽管投吧,真要是过稿了,你给我买上半斤肉半斤红糖就行。”
他们这些人十一月才来村子,过年分肉只是象征性的分了半斤,少得可怜,确实需要物资,而半斤肉半斤红糖加起来也不到一块钱,不算多。所以徐老提出了这个要求。
林若云自然是答应了。
稿子寄出去后,她心里是充满了雀跃和焦灼。徐老看她着急,便跟她说,即便过稿也是要两三个月后才会通知。
这么长时间啊?一下叫她期盼的心情平复下来。
已经到了腊月二十,队长终于发话,要把队上池塘的鱼都打捞起来,这下队员们能分上不少鱼。
林若云家分到了八条鱼,留了一条养在水缸里等着过年吃,剩下的做成咸鱼,打算给娘家大姐和母亲各寄一条回去。
她想着娘家人,娘家人也正想着她,一来是牵挂,二来是家里的麻烦事最近接连不断,林二姐就不说了,她一向爱折腾,可弟弟林振兴也开始闹幺蛾子,林若锦和林母这会儿分外思念素来乖巧的林若云。
作者有话说:
感谢Miss张的地雷投喂,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哒~
第24章
冬日里的太阳是宝贵的, 人们连吃饭都喜欢端着碗站在外面,暖融融的晒着, 彷佛浑身的骨头都舒坦了。
到了下午, 太阳早把草间的露水晒干了,干干爽爽的,队里的人们就拿上锯子斧头去砍树。
这回倒不是缺柴也不是嫌它们挡了庄稼, 是要搞果树嫁接。
前两天,队长和书记去县里开会,说是省里派了地质专家来考察, 说这儿的地质适合种水果, 各大队都要种上一些, 以后结了果子队员吃一些,剩下的卖给供销社换钱。市里的工厂呢把它们做成水果罐头, 拉到北方去卖,这是大好事。
但每年还要缴公粮啊, 没那么多地来种果树, 开荒也耗费人力,最后商讨过搞嫁接。
正好, 村子里那片林子的酸橙子酸柚子树占着也碍地,这回就拿来做实验。
嫁接就是把原来的树砍了,切个口子, 绑上更优质的果树枝条,等着它愈合长好长大,以后这树就算改善基因了。
眼下天冷不适合嫁接,先把树砍了, 那切口就晾着, 等开春了再嫁接良种。
说到良种, 林若云就想起去年田里有一批特殊的稻子,好像是叫杂交水稻,据说是某个农业专家研发的,好像能提高产量,去年才是第一年大规模种植。
她瞧着那几亩田里的穗子好像是比旁边的要大一些、饱满一些。
不过县里的指导员没让他们留种,说这个还在试验阶段,还得不断研究。
在她看来如今的粮食种子已经很强了,抗旱抗倒伏,产量又高,品类还多,就这那些搞研究的还不满足,还想更厉害,真是有追求的人啊,着实叫人佩服。
天色稍暗的时候,队里下工的钟声就敲响了,队员们各自离开,扛着锄头和镰刀去挖野菜,也就是折耳根。
跟花生差不多,折耳根只是地上冒出一点点叶子,正面绿色背面红色,地底下是埋着长长的根,越是饱满粗长的越好吃,又瘦又瘪的就老了,不好吃。
一开始,林若云也吃不惯,看它长得向蚯蚓、吃起来也是一口土腥味,但没办法冬天菜少啊,只能吃这个。吃过几次也掌握了做法,那根茎洗干净后,掐成段儿洒上盐巴、花椒辣椒和蒜泥,再滴两滴酱油,腌上半小时,鲜嫩的根茎变软,调料都入了味,脆生生的超级好吃。除了当成凉菜,把它放在热锅里用水焯一遍,那口感就成了粉粉糯糯的,用蘸水一淋,比面条还好吃。
不过这天是真冷,洗完菜后那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林若云立马进厨房点了几张笋壳,烤火驱寒。
可惜的是这灶火不能搬到床上去,床上的被子是陈爱学以前用的,有些年头了,又薄又死板,加上南方湿冷,盖着并不算暖和,每晚睡之前她都要把它放到烤笼上烤一烤,再堆上大棉袄,勉强保暖。
睡觉的时候,她做梦都想有两斤棉花票,称回来把家里的旧棉花拿去再弹一遍。
有些事儿就是不经念,念着念着就来了。
第二天中午,邮递员又到了村子里,给林若云送来了一个大包裹。
看一眼邮戳,寄件地是鲁省,那八成是大姐林若锦寄过来的。
吃过午饭,才慢慢的拆开包裹。
她一边看信,一边整理里面的东西。
大姐说已经收到了林若云寄过去的咸鱼和干货,非常好吃,夸她懂事贴心,又问她和陈爱学、还有婆家人相处得好不好?如今有没有怀孕?
林若锦这回送了八尺布票、两罐麦乳精票、两斤副食品票,还有两斤棉花票和十块钱。林若云猜她送得如此丰厚,八成是觉得自己已经怀孕了。
大姐是纺织厂二车间的副主管,大姐夫是机械厂的主任,家底比较殷实,所以出手也十分阔绰。
林母给她织了一条围巾,送了干贝、虾干、海参等海产干货,至于票和钱,那就没有了。毕竟林母没有工作、二姐不交家用,还得供儿子上学,日子过得也是有些抠搜,好在还有大女儿扶持。
林若云一一清点物资,布票和棉花票来得及时,她明儿个就去县城把这两样东西买回来,给她和陈爱学过年做身新衣裳,棉花被也要重新弹过,要睡起来松软暖和。
剩下的麦乳精票上头有日期限制,她打算交给陈爱学拿去厂子里卖掉,副食品票也去把东西兑换回来攒着。
围巾放进衣柜里,海产干货这些一样匀了一点,爹娘、大哥二哥、大姐,一家送一些。川省在内陆,这些东西难得吃到,也是个稀罕物。
包裹已经清空,但信纸还有两页,看来后头还有大事。
果然,第一件事就让她眉头一跳。
二姐林若锦如今也在纺织厂上班,不过技术一般还是个普通工人。她长得好看,这些年一直在挑对象,在林若云下乡之前就处过两个,全黄了。
但如今,她跟厂办的一个副主任好上了。
厂办的副主任啊?那可是厉害人物啊,怎么大姐的信里还透着一股愁苦味?林若云心里纳闷。
原来啊,二姐如今的男朋友不仅是厂办副主任,还是革委会大领导的外孙,仗着家世不凡、又有点钱,从不好好上班,还爱拈花惹草。
林若云蹙眉,那这可不是好对象啊,也不知道她二姐能不能收服这种花花公子。
她接着往下看。
大姐和林母都劝过二姐,说她那对象不靠谱,二姐却说母亲不了解他、说大姐是眼红嫉妒。二姐和家里人闹翻了,跟那革委会的金孙同进同出,俨然一对夫妻模样。
这情形已经有三四个月了,林若锦担心老二搞出个未婚先孕,那可彻底坏了名声要被人骂的。
她这般担心,偏偏林若绣不以为然,见到她就跑。
林大姐真是愁死人了。
不只是老二叛逆,弟弟林振兴也越来越不听话,成天在学校里跟人瞎混打架,还隔三岔五的换女朋友。
他才多大,十五岁,胡子都没长齐,怎么就想着处对象娶媳妇了?万一成了耍流氓的咋办?
林若锦在信上说,她恨不得搬回娘家住,日日夜夜盯着弟弟,可惜她自己的儿子女儿才三五岁,更是离不得她。
“要是三妹你在就好了,老四跟你最亲近,也能听进去你的话。”
……
“不说了,说多了惹得你着急难过,隔得这般远,又能如何呢?你要是得了空闲,带上妹夫拍个照片回来,也叫我们认认人,省得哪天见了面还不认得。”
林若云叹息着收好信纸。
娘家的事,还真是一团乱麻,她也的确鞭长莫及。
不过,这最后一件事确实该办了,正好明天去县城买棉花,顺道瞧瞧陈爱学有没有空。
次日一早,她把海产干货给家里人分了,又托付二嫂刘氏给她喂鸡,然后才赶路去县城。
第25章
今天搭牛车去镇上赶汽车的人有点多, 人一多就容易摆龙门阵。
林若云听了一会儿,才晓得是因为前些日子大队发了钱, 大家手里有钱才敢进城, 进城也是为了添补一些必需品,像菜油、盐巴、酱油啊,还有布料、棉花、针线这些, 境况稍好点的打算买点糖果、瓜子、红枣这些来过年吃。
林若云注意到这些人身上基本都生了冻疮,手上、耳朵上还有脸上,隔一会儿就要去挠挠。
她忽然想到, 如果向他们出售冻疮膏, 效果一定很好。
但很快她就听见他们提到了冻疮, 有人说“忍忍就过了”、“开了春就消了”、“用热水烫烫就行别花那冤枉钱”。
得,倒卖冻疮膏的想法破灭, 农村人手里没钱啊,舍不得花在这上面。
牛车走得慢, 到了镇上没过太久就等到了公交车。要是牛车再慢点, 可就赶不上这趟,下一趟就得更久。
所以牛车这种交通工具, 估摸着以后会慢慢被淘汰。
半小时后,公交车进了城。
在车上时林若云就发现县城比以往热闹,因此下了车她不敢耽搁, 先去了弹棉花的商店,称了棉花。
弹棉花的师傅说单子多,得后天才能弹好,但林若云家里就这么一床棉花, 要是今天不弹好, 她回家怎么睡?家里各房人都只有一床棉花, 谁也借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