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别穿了-第56章
花海
1 年前
花海
1 年前
“我们只能自己找路了,”易怜真左右看了看,抓着任无道的手紧了紧,“你……有幻火吗?”
声音回荡在墙壁之间,深邃的望不到头的走廊与无边的黑暗让他有点冷,又有些害怕。
“没有用,”任无道把他拉得更靠近自己一点,“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试过,光照不亮这里的黑暗。”
不仅幻火无法照亮,这些黑暗流到外面后,连日光都无法穿透。
“这应该是张怀民功法的一部分,”任无道伸手感受了片刻,“也是维系和创造这个空间的基础能量。”
世界的夹缝是张怀民额外创造出的空间,黑暗维持空间稳定的力量。
易怜真没有太听懂,跟着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去找张怀民吗?”
由于害怕张怀民出手干涉,他们一直都在隐藏踪迹。如今他们的确顺利地进入了世界的夹缝,可张怀民没发现他们,他们也找不到张怀民。
进来之前,无论是易怜真还是任无道,都是没想到这一点的。
任无道低眉考虑一会儿,沉吟道:“我们之所以隐瞒行踪,一是想平安度过我恢复实力的那段时间,二是想顺利又不被阻拦地进入世界的夹缝,三则是希望能偷袭张怀民,占得一丝先机。”
“现在前两点都已经实现,至于偷袭张怀民……进来的那一刻没有找到他,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他顿了顿,“所以我们不需要去找张怀民。”
易怜真没听出话里的逻辑:“为什么?”
“不再需要隐藏实力,”任无道毫不犹豫道,“我们完全可以让张怀民找到我们。”
易怜真倒抽了一口凉气。
任无道隐藏实力的时间太久,以至于他几乎忘了面对敌人时,任无道能有多自信张狂。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也从不畏惧战斗,从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可……易怜真从内而外不知为何涌起一种被注视的不安与恐惧,似乎张怀民就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张怀民在暗,我们在明。”他忍不住道,“如果主动暴露,会不会太……”
任无道摇了摇头,攥紧了易怜真的手。
“他已经发现我们了。”他说。
易怜真啊了一声,偏头去看任无道,瞳孔却在一刹那间骤然紧缩。
一只鬼眼静静地悬浮在旁边两米远的地方,血红的虹膜在黑暗中无比深刻,就像另一种形式的深渊,直直地要把人拉进去。
他打了个哆嗦。
“不用怕,”任无道目光随便扫过鬼眼,核桃大小的眼睛立刻失了神采,从空中掉下来,在地板上弹了几下后再无动静,“我现在的实力在这个空间内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不可能掩饰得住,也没有必要。”
“那……那应该怎么做?”易怜真看着地上死去的眼睛,心有余悸。
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任无道刚刚提到了张怀民的名字。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引来了鬼眼!
“在这个空间里,也需要遵守《法书》里的规则,”他声音微微发颤地提醒任无道,“这里的鬼眼不会管你是不是同类,它们只听从张怀民的命令……”
任无道却笑了。
“既然都进来了,还怕这些做什么。”他说。
易怜真茫然地看着他,眼睛里还留着一些未褪去的惧怕与担忧。
他说:“可是……”
“要的就是鬼眼,”任无道说,“张怀民藏不了多深,他能发现我,我也迟早能找到他。”
“至于怎么引来更多的鬼眼……”
他话音停住,勾出一个稳操胜券的笑容来。
接着他向前一步,微微偏头,吻上了易怜真的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接着亲QWQ
任无道:之前不让我亲,现在当着你的面亲
第79章 我有高人助我行(十九)
任无道疯了!
这是易怜真的第一个想法。
这是在张怀民的地盘,在鬼眼的监视之下,在陌生的黑暗里,任无道他怎么敢……怎么敢亲他。
可易怜真却又反抗不了。
任无道的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舔/舐吮咬着他的唇瓣,温热的气息彼此交融。
尽管知道时机不对,易怜真终究还是抵抗不住,他手上推拒着任无道,却同时颤抖着微微张开嘴,让对方的唇/舌探进来肆意索取。
甚至在偶尔的间歇时,他的声音也是含糊甜腻的,贴着任无道的下唇,尽力说出几个词句:“我们是不是应该……”
任无道只是说:“没事,别怕。”
说着他用手轻轻捂住了易怜真的眼睛。
易怜真便真的意外地乖起来,不再挣扎,静静地站在那里,在不确定的黑暗中仰起头与任无道亲吻。
在这种时候,任无道在他心里总是可信的。
而任无道并没有失去他的清醒。
他的唇/舌在易怜真的唇瓣上流连,柔软的唇被他轻压下去又吻得潮湿,泛出软红的水光。
可他的眼睛正在以近乎极致的冷静与清明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不知何时,在半透明的沉郁黑暗中,一只只猩红的眼睛悄然出现,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二人。
易怜真本能地有些不安,迟疑地抓住任无道的手腕,想拉开他的手,看看外面的景象。
可随即他又松开了手,选择让任无道来解决一切。
任无道的手没有移开,另一只手拉着易怜真让他转了一下,从背后将他拥在怀里。
接着他微微抬头,倨傲地与黑暗中的鬼眼对视。
长长的走廊中只有他们二人,无数鬼眼正从与走廊连接的通道和房间内飞过来。
活的眼睛停在他们的身边,却再没有其他动作,只沉默地投下诡异的凝视。
张怀民在鬼眼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
下一刻,任无道放出了神识。
这个空间与其他地方不同,密集沉重的黑暗让神识无法施展开来,如同流水遇上了另一股黏稠的液体,神识与黑暗在空间里缠斗胶着。
神识每前进一分都无比困难,可任无道面色丝毫未变,神识慢慢前进,最终包裹住了那一只只鬼眼。
随后顺着目光的来处一点一点延伸出去。
世上不存在完全不露痕迹的隐藏与窥探,哪怕是借助其他事物,也依旧有迹可循。
只要抓准了,就能慢慢地把背后的人挖出来。
鬼眼一动不动,鬼眼的另一头也毫无动静,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刚进来时,对情况一无所知的二人处于下风,但只要任无道能找到张怀民的位置,他便能抢过主动权。
周围越来越黑了。
就在这时,任无道突然抬了抬嘴角,左手护着易怜真,右手向前扬起,掌心现出一簇小小的火焰。
被压抑的幻火并不能照明,在暗色中不再是淡蓝色,而是褪了色的苍白与黯淡。
可紧接着,这一簇火焰像是获得了什么能量,愈烧愈旺,它长成巨大的一团,从任无道的手心轰轰烈烈地席卷至整个走廊。
这个空间的浓稠黑暗能压抑住幻火的光亮,可任无道刚进来时便试过了,幻火同样能焚烧吞噬这里的黑暗。
这里的黑暗近乎凝化出了实质,而除了真正的虚无的幻象,世间万物都是幻火吞噬的对象。
黑暗猛地消退,任无道的神识如同一条毒蛇,顺着张怀民的目光节节攀附,再无阻碍。
行宫深处的那个人终于有了反应。
所有鬼眼在那一刻不安起来,收起目光,四散着试图逃离。
可幻火早已将每一寸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毫不留情消灭每一只鬼眼。
任无道松开了手,易怜真睁开眼睛。
明亮又漂亮的淡蓝色幻火在空旷的走廊里燃烧着,因为黑暗褪去的色彩重新回来,四周一片宁静,唯有身后任无道浅淡的呼吸声。
“我知道张怀民藏在哪儿了。”任无道说。
他又道:“他害怕了。”
易怜真一时间亦惊亦喜,却又有几分觉得这该是理所当然,他把目光转向任无道,开口想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发出声音,空气突然抖了一下。
整个世界在一刹那间变了模样。
-
林越随意转着手里的钥匙,有些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洞口。
黑暗源源不断地从洞口流出来,触到地面然后消散。
林越蹲下身子,想碰碰那些黑暗,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不需要脑子里面那些老头提醒,他自己就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他又不是易师兄,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好。
芍儿胆子小,并不敢靠近,远远地站在任无道开辟出的圆形空地边缘,探着头看林越的动作。
“我们要等易师兄和任哥哥吗?”她问林越。
“等?当然要等了。”林越随口答道,“我还想知道那世界的夹缝里究竟有什么呢。”
“不过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他顿了顿,“我听说那些大能宗师,打斗起来要好几天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决胜负呢。”
芍儿睁大眼睛,小声问:“那要怎么办?”
“先等等呗,”林越说,“等天黑了我们就回去。”
他走到芍儿身边:“你说话不要老这么小声,又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芍儿缩了下肩膀,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林越不满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算了,”他挥了挥手,“不跟你说这些,我们找个地方去等易师兄他们。”
“不在这里吗?”芍儿问。
“当然了,最好别离这里太近,”林越回头看了看黑色的洞口,带着芍儿向树林深处走去,“我们离远一点,离远了他们也能找到我们的。”
他边走边四处看着,最后在一根倒伏的粗壮树干前停下来:“就在这里吧!”
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倒下的树干足有两个少年大腿那么高。林越坐到树干上,解开自己随身带的包裹。
来这里时,他竟然还带了一本书和几张纸,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和小工具。
这本书是任无道给他的,里面的修炼体系和林越见过的都不一样,对他来说有些晦涩难懂。
所幸脑子里的老头都见多识广,可以随时给他讲解,照之前的速度,天黑前应该能读完它。
“等我读完这本书,第二本册子差不多就能开印了,”他对芍儿说,“我老是不理解灵气凝结为什么是那样的顺序,等任哥哥出来,还是得问问他。”
自从任无道开始给林越讲课,芍儿就不太能搞懂这些,只是跟着林越点头。
林越完全不在意,只是说:“等他们出来,你也就能回玄阳观了。”
“你不回去吗?”芍儿问他。
“我?我回去干什么?听那些老头子讲课吗?”林越嗤了一声,“我脑子里的老头子就够多了。”
他说:“你可以回去,因为你愿意修炼。但在门派里只能修炼,回去对我没什么用。”
“那你要去哪儿?”芍儿惊异地问他。
“跟易师兄和任哥哥一起历险?”林越想了想,“如果他们不带我,我就自己一个人游历四方。”
芍儿似懂非懂,看起来想问为什么,却没有开口。
林越也懒得跟她解释。
以后游历四方时,他可能会找几个朋友一起,但绝不会是芍儿这样的人。
芍儿很内向,和他玩不到一起去;又太传统了,不能理解他的志向。
像芍儿这样愿意跟着正统路子走、一心修炼的人,根本意识不到他想做的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两千年前的十位大能研究出了十种不同的修炼体系,可藏在不同修炼体系后的最终理论一定只有一个。
只要把这套理论挖出来,就不再需要什么修炼体系,人人都可以遵循着最基础、最通用的理论去修炼。
就像现在人人遵守《法书》一样,未来的修士也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修炼准则,并且是真正与这个世界相符的规则。
他会是第一个发掘出这套理论的人。
林越毫不怀疑这一点。
但目前……他距离梦想差得还是有点多,必须多读书才行,以后也要接触更多东西,才能将不同的理论融会贯通。
他把任无道的书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边读边用指甲在书页上划出痕迹。
可他才读了两页,旁边打坐的芍儿忽然起身,过来摇了摇他。
林越读得认真,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芍儿说:“刚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林越从书里抬起头来,不耐烦地皱眉:“能有什么事情,我什么也没有感觉……”
他看到了周围的景象,声音戛然而止。
再低头,方才还看得清晰的书页和文字,突然模糊黯淡了起来。
天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我有高人助我行(二十)
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泥土和低矮的小草,而变成了铺着地砖的平整地面。深深浅浅的方形地砖铺成水波样的纹路,一路延伸,然后被掀破地面的粗壮树干截断。
林越坐在倒伏的树干上,目瞪口呆地看着新出现的大厅。
茂密的丛林犹在,可周围突兀地多出来了一些东西。上面是数丈高的宽广穹顶,侧面透过一棵棵树木,隐约有墙壁阻拦。
翠绿的树叶在黑暗中变成沉郁的深绿,没有一丝风,日光被穹顶遮住,周围一片暗沉。
“这……”四周看了一圈,林越依旧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抓着书从树干上跳下来,把芍儿拉得离自己近一点。
与此同时,他脑子里的老爷爷们一个比一个惊慌。
林越却没有功夫去听他们叫嚷吵闹,而是和芍儿一起呆呆地看着前方。
两棵大树的中间漂浮着一只鬼眼。
去岩穴找到醉眼之后,他们被鬼眼认成同类,不再受到监视。
从那开始,快一个月的时间,林越都没怎么见过鬼眼。即使走在路上时偶尔遇到,鬼眼正在注视的也是其他人。
他几乎要忘了被鬼眼注视着的感觉,可就在现在,一只血红的鬼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可……鬼眼难道不应该认为他们是同类吗?
为什么还会投来注视?
一时间,万籁俱寂,谁都没有动作。
林越的大脑一片空白。
鬼眼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很快就向两个少年飞过来。
下一刻,林越条件反射般地撑起了一个防护罩。
鬼眼的动作突然停了,接着它像找不到目标一样,在原地打起了旋儿。
林越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芍儿咬着嘴唇,拉了拉他的袖子。
“为什么会这样?”少女问,“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林越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想去问问老头们,然后看向右边,“那边还有一颗!”
又有一只鬼眼从树林的深处钻了出来,漫无目标的四处飞着,却离他们越来越近。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的鬼眼在他们身边飞着,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