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24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你没带伞,我来接你。”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让一旁的邵思妍在心里炸开了锅。她炯炯有神地盯着两人看,嗷嗷嗷嗷,素材素材,妥妥的小言素材。
“你是阿宁的同桌吧,这个给你。”
邵思妍这才发现霍令殊的手里还有一把伞,这人难不成还有超能力?居然能预知到我没带伞?
“我只是想着万一用得上,没想到你真的没带。拿着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阿宁的这个保镖姐姐,不会真的有某种异能吧,她怎么知道我在心里想什么。邵思妍任凭自己的思维天马行空,却丝毫没怀疑过是自己脸上的惊讶过于明显,才引得霍令殊解释。
“哦哦,好的,谢谢令……”
“霍姐姐。”陆希宁微笑着打断了她的同桌。
“行,谢谢霍姐姐。”邵思妍暗暗翻了个白眼,阿宁真小气,连个称呼都这么计较。
“走吧。”霍令殊将伞遮在陆希宁的头顶,因为伞不是很大,她只能紧紧圈着陆希宁。
密雨如注,伞下安然。
邵思妍静静地跟在两人后面,画面太和谐,她一时之间竟没觉得性别有什么不对,反而少女心瞬间爆棚,呜呜呜呜呜,她也想要个保镖了!
这雨夹杂的风,任凭霍令殊护得再好,陆希宁的衣服和头发上还是沾染了雨汽。林静淑怕她着凉,一到家就催促她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邵思妍给她连发了十几条“呜呜呜呜呜”。
“妍妍,你怎么了?”陆希宁一边擦头发,一边回信息。
又是一排“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家新养了只狗?”
“哈?没有啊”
“哦,我以为你家狗踩到你手机键盘了。”
“……阿宁你学坏了。你是说我是狗?”
“我不是,我没说,你自己说的。”陆希宁否认三连。
“哎,我刚刚跟我妈说我想要个保镖,结果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说这是亲妈吗?”邵思妍控诉。
“我觉得你和邵伯母长得还挺像的。”陆希宁十分诚恳。“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这个?”
“因为我也想下雨的时候有人给我撑伞啊。要不你把霍姐姐借给我们家两天?”邵思妍灵机一动。
“做梦。”陆希宁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又解释道:“令殊姐姐很贵的,你付得起吗?”
“要是我能付得起,那你就借我?”
“我不!”陆大小姐还是太单纯,没想到她同桌在逗她,以为邵思妍真的动了这个心思,慌忙扯了一个要去吃晚饭的借口就单方面中断了对话。
扔下手机,陆希宁走到后面的一扇小窗看了看对面,发现对面的窗帘拉着,也不知道令殊姐姐在干什么。
她是去皖阳之前的一个星期才无意中发现,居然可以从自己的房间直接看到霍令殊的房间,不过她觉得暗中窥视别人不太好,所以几乎没有在这扇窗前站过,但是刚刚邵思妍的话,让她有些不高兴。
因为她意识到,霍令殊既然可以当她的保镖,那也可以当别人的,一想到霍令殊有离开的可能,她就有些难受。
“我在想什么呢,令殊姐姐才说过她不会离开的。对,她不会离开的。”要是,要是真的被别人请走了,那,那就让爸爸妈妈用更高的价再请回来!
第36章
被陆希宁念叨的霍令殊正在和周靖恒打拉锯战。霍令殊从来没想到还有她问不出来的事,这个小子的口风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紧了?
“你和江明译到底怎么回事?”其实霍令殊早就想问了,但是她每次发消息,回她的都是江明译,搞得她都以为周靖恒的账号已经被江明译征用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傻子,霍令殊决定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来点什么。
周靖恒回了一个像拉拉链一样闭上嘴的表情包,表示,不可说。
“那好,我换个问题,你俩谁先动手的?”
周靖恒又回了一个哭倒在地的表情包,表示,往事难以回首。
“你能不能说句话?你不说话我打视频了啊!”霍令殊威胁他。
“别别别,殊姐,千万别,他在厨房做饭,要是被听见,我又惨了。”一句话解释,附加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你一个九二大队出来的,你干不过江明译一个医生!我以前都白教你了!”
周靖恒并不想让霍令殊知道此“惨”非彼“惨”,他掏出个“我给您丢人了”的表情包扔过去。
霍令殊头疼,她以前对江医生印象不错,可自从她知道江明译那个衣冠禽兽把他们小白菜给拱了,江明译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就和“人面兽心”挂上了钩。
“那啥,我,我过两天又要出任务了,据说这次的任务还挺难的……”周靖恒尝试转移话题,他不想和霍令殊在“你和江明译到底什么关系”“你和江明译什么时候搞上的”“你和江明译怎么搞上的”诸如此类的问题上纠结。
没办法,江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对殊姐的敌意那么大,他这几个月但凡和殊姐多说几句话,结局都会以他不省人事而告终。
他倒是反抗过两次,也不知是他智商太低还是江医生段位太高的缘故,反正他没翻身过。脱下了白大褂的江医生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实在太可怕了。
“出任务?那……”
“不说了不说了,江医生叫我吃饭了。”江明译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周靖恒赶紧删了他和霍令殊的聊天记录,假装趴着枕头上睡觉。
霍令殊琢磨着,这俩人怎么这么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既然这样,那她还要不要管呢?一开始她是怕周靖恒不愿意,是被江明译给骗了,不过现在看来,倒像是周靖恒那傻子自己还没开窍。
她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革命尚未成功的江医生,路漫漫其修远兮,仍需上下而求索1。
不过,霍令殊很快就没心思折腾周靖恒的事,因为陆希宁要期末考试了。
期末考试陆希宁不是没考过,按说不应该这么紧张,因为陆怀章夫妇对这个女儿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反正陆家以后有她哥,陆希宁想不想学,学成什么样,他们都没要求。
但是人总是会被周围的气氛感染的,尤其是陆希宁旁边还坐着一个喜欢碎碎念的邵思妍。
“阿宁,据我预测,这次期末考试肯定很难!”“阿宁,我的数学是不是没救了啊!”“阿宁,距离考试只有半个月了啊啊啊啊啊!”“阿宁,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拜你所赐,我现在紧张了。”陆希宁是一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更何况霍令殊还是一个“读心”王者。
“阿宁,期末考试很重要吗?”霍令殊觉得压力无非来自两方面,外部或者自身。外部的话,应该没有人会对陆希宁的成绩提出要求,谁都知道她就是玩票性质。至于自身,难道阿宁觉醒了“我要变强”的自我意识?
“应该挺重要的吧,妍妍说这关系到初三分班的结果。”陆希宁无精打采地靠着车椅,“妍妍成绩已经很好了还那么紧张,我这种,会不会不及格啊?”
“你是担心这个?”
“也不全是吧。”陆希宁侧头,“令殊姐姐,你知道我哥当年的成绩吗?哎,学神的妹妹是个学渣,也太丢人了,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我不是陆家亲生的呢。”
其实有时候陆希宁很怀疑自己和陆定瑀是不是同一套基因,不然智商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而且,按照妍妍的成绩,八成是要去实验班的,到时候我不就没同桌了吗?”陆希宁最担心还是这个,她不太懂怎么去交新的朋友。
上了这么久的学,前面又发生过一些事,导致她的身份大家都几乎心知肚明。平时对她示好的人不少,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讨好里有多少是冲着她的这个“陆”,除了霍令殊和邵思妍,她觉得没什么人是因为她是阿宁才对她好的。
霍令殊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给陆希宁出了个主意。
凭陆希宁的成绩,两个星期内就算不吃不喝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也不可能考进实验班,不过据陆希宁说,实验班的学生也不是固定的,采取轮换制,一旬一次月考,月考排在年级前一百的,就可以进入。
这样一来,陆希宁并不需要将目光放在两个星期后的期末上,可以看长远一点,下学期第一个月的月考,也就是三个月后的那场考试,才是她真正要拿下的目标。
“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好像,挺有道理。但是三个月,我可以吗?”
“试试呗,万一呢。”
霍令殊自己是从来不做“万一”的事的,在就九二大队多年的习惯要求她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一击必胜。但陆希宁不是她,她输不起,陆希宁却输得起,因此不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行,那就试试。”陆希宁心想自己为了跟邵思妍做同桌,也真是太拼了,不知道她知道了会不会有些感动。
陆希宁打算从今天开始就好好学习,一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林静淑见女儿回来,忙催促她:“阿宁,你先上去,一会儿吃饭再叫你。”
“哦哦,好。”陆希宁想,他们大概是来找自己的父母的吧,便没有多问。然而刚踏上楼梯,就听见她的母亲吩咐道:“阿宁已经接回来了,令殊应该直接回后面了,陈伯你去叫一下她。”
不是找爸爸妈妈的,是来找令殊姐姐的?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军队里出来的啊,他们找令殊姐姐什么事?
不知怎么的,陆希宁想起邵思妍前几天跟她开过的玩笑,顿时心中惊疑不定。她知道她的同桌就是嘴上说说,可并不代表别人不觊觎啊,令殊姐姐这么厉害。
虽然她也觉得令殊姐姐在他们家是屈才,但是,但是别人过来抢人就是不对,她才不让呢!
也不知道陆希宁怎么福至心灵地猜到这些人是过来跟她抢人的,但是真的被她误打误撞了。
陆希宁上了楼梯,悄悄藏在拐角的地方,她倒要听听,这些人要怎么跟她抢人。
“令殊,这是……”林静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霍小姐您好,我们是城北的周家。”为首的一个人介绍道。
“您好,请问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城北的周家?霍令殊记得自己并没有和绥城周氏打过交道吧。
“霍小姐,您在九二大队有一名战友叫周靖恒,对吗?”
周靖恒?这是谁?没听令殊姐姐提过啊。藏在拐角的陆希宁轻轻往外侧移了一步,努力竖起自己的耳朵。
“是,他,怎么了?”周家,周靖恒,莫非?可是靖恒他从来没提过啊,霍令殊暗自忖度。
“是这样的,霍小姐,现在……”
咦,怎么没声音了,陆希宁又往外挪了挪,还是听不见,再挪一挪。
“咣啷”,一只保温杯从书包侧滑落,滚下了楼梯,“咣啷……咣啷……咣啷……”每下一层就一声“咣啷”。陆希宁双手捂住脸,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你们继续,我去看看。”林静淑虽心里尴尬,但依旧面不改色。她走上楼梯,看见陆希宁手足无措地站在拐角处,一脸求救地看着她。
“怎么做事的,毛毛躁躁,客厅先不用打扫了,去整理一下阿宁的房间。”林静淑使了个眼色,示意陆希宁赶紧回房。
做错了事还被自己妈妈当场撞破的陆希宁并不敢多言,再不甘愿也只能灰溜溜回房间。
“不好意思,家里新来的佣人,手脚还不利索。”林静淑抱歉一笑,将刚刚的“意外”盖棺定论。
“无妨无妨。”陆夫人都下了定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还有求于人家。
“那能麻烦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吗?我家老爷子想见您。”虽是询问,语气却毋庸置疑。
“这……”霍令殊看了一眼林静淑,林静淑微微点头,“那好吧,我就走一趟。”
霍令殊跟着去了周家,陆希宁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她想直接去问自己的母亲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母亲不一定会告诉她啊,况且她要怎么向妈妈解释她的担心?
霍令殊一出周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江明译。
“喂,江医生,有何贵干?”霍令殊心里担忧,语气自然听着不太好。
“霍小姐,江某有事相求。”江明译单刀直入切入主题,“相必绥城周氏已经拜访过霍小姐了,江某只想问一句,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能让霍小姐出山。”
霍令殊换了只手拿手机,“你觉得我需要条件作为交换,才会愿意去救靖恒?”
电话那头静了声。
“江某不该这么想,是我低估霍小姐了。但是我还是想舔着脸问一句,霍小姐当真愿意去救阿恒?”
“我会去救的,但我还需要几天处理一下绥城的事。”
“多谢,霍小姐这份人情江某一定记得,日后有用得到地方,辽城江氏,必定鼎力相助。”
“江医生,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对靖恒,当真是真心的?不是一时兴起?”
“是。”君子一诺,无需多言。
霍令殊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挂了电话。周家要派人送她回去,她拒绝了,她打算走回去,因为她需要在路上好好想一想,怎么跟陆希宁开口,说自己要离开。
不是离开一两天,是离开很久,短则几个月,长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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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 路漫漫其修远兮,仍需上下而求索:化自《离骚》。
第37章
霍令殊走在遍植法桐的绥城街道上,刚刚在周家的场景一幕一幕在她脑海里再现。
“靖恒是我最小的孙子。”
“……这孩子是跟他父亲吵了一架偷偷跑去参军的。”
“……哎,我知道这事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对方指明要霍小姐作为交换……”
“霍小姐,作为一个母亲我想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儿子……”
原来,周靖恒竟有这样的背景,这小子倒是瞒得紧。霍令殊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自己当初多照顾这小子一点,也是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若不是周家找上她,她恐怕直到现在还被这个小子蒙在鼓里。
绥城周氏、辽城江氏,两家都直接找上了她,肖冽那边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恐怕他是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吧。
肖冽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无论是因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希望周靖恒能平安回来,但他不希望用霍令殊去交换,说到底,霍令殊已经不是军中的人了,用一个百姓换一个兵,这事他做不出来。
可是肖冽清楚,他不开口,绥城周家也会找上她,只要霍令殊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一定会答应。这就是霍令殊,平时看着清冷,但却会为了救不相干的人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何况她和周靖恒当了这么久的战友,就更不可能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