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第14章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耍酷笑饼干
1 年前
“你真这么想的?”文叶烟扭头朝她一笑,“其实我也坏得很,但你没发现。”
沈燕燕马上接道:“你给我一个发现的机会呀。”
她以为是调情的玩笑话。
文叶烟但笑不语。
沈琏身上“缝补”了五块创可贴,他还老老实实地向老板道歉与道谢。
文叶烟心想,原来这小孩也懂为人处世之道。
这也充分说明沈琏先前对他的态度就是故意的,小没良心的。
“想不想要这辆车?”文叶烟说。
沈琏忙摇头,“不要不要,我不会骑车。”
文叶烟嘁了一声,“随口一说而已,真以为会给你买?美得你。”
老板乐呵呵地笑:“两兄弟感情好哦,哥哥很关心弟弟的。”
文叶烟想说谁跟他兄弟,没他这么个不会来事儿的弟弟。
却听沈琏说:“我比他大,我才是哥哥。”
样子特认真,认真得让人想笑。
对沈琏特有的那种心痒痒的感觉又出来了。
最后是沈燕燕骑着她的新自行车在前,文叶烟配合着沈琏的步伐在后。
按照计划,沈琏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被打发走了,但他受了伤,以文叶烟的善良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先走。
那她的浪漫约会可怎么办啊?
要不然我也摔一下?
沈燕燕有些跃跃欲试,但她很怕疼,摇晃了几下还是不敢,下来推车,试探地问文叶烟:“之前我们不是约好一起去吃甜点吗?现在去么?”
是我们俩约好了,没有沈琏哦。
文叶烟则转头问沈琏:“想吃甜点吗?”
沈琏想摇头,但担心文叶烟会不高兴,便用礼貌的语气说:“不用了,谢谢。”
“怎么不用,你不是喜欢吃甜吗?”
“最近不想吃。”
“真的么?不想吃奶油巧克力?不想吃芝士冰淇淋?千层不想吃?慕斯不想吃?”
沈琏吞了下口水,底气不足地说:“不、不想吃。”
“我看你是不稀罕收我的东西吧?”文叶烟哼了一声,“你吃班长的东西,倒是挺开心的。”
沈琏无言以对,无助地低下头。
气氛又有僵硬的趋势。
沈燕燕感到莫名其妙,沈琏怎么这么奇怪?叶烟哥好声好气要请他吃东西,他总在拒绝,一点面子也不给,多让叶烟哥为难?
接着,沈琏朝她看了一眼,眼中是难得的复杂神色,沈燕燕意外读懂了,沈琏的意思是,我真没辙了。
沈燕燕:? !
想起来了,上次从文叶烟家里出来后,她和沈琏吵了一架,就是为的沈琏接受太多文叶烟的好。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觉得自己挺幼稚的。
比起今天文叶烟送她的漂亮自行车,给沈琏的那些根本不够看。
沈琏这家伙还是很听她的话的。
沈燕燕走到沈琏身边,拍拍他的背表示宽容,罕见温和地说:“行了,叶烟哥说什么你答应就是。”
还对他眨眨眼,意思是“我不说你了”。
她突然的大方让沈琏感到古怪,同时心里也有点开心。
“再问你一次,去不去?”文叶烟说。
沈琏松了口气,冲他抿唇笑了一下,那笑容柔软得仿佛能够化开,“去。”
文叶烟:“……”
靠,他好可爱……
小镇上像样的咖啡厅也就一家,但对文叶烟而言仍显得粗糙,他只要了一杯美式,剩下的兄妹俩随意。
沈燕燕要了一杯奶茶和一块黑森林蛋糕,沈琏不知道怎么点,就学着文叶烟也要了美式。
文叶烟便把刚才提到的巧克力冰淇淋和蛋糕都点了一份,好整以暇看着沈琏说:“别浪费哦。”
沈琏听了这话就暗暗来劲,他绝对一点儿也不会浪费!
结果第一个上来的美式就把他干翻了。
好……苦……
沈琏被苦得五官乱飞,再看文叶烟,居然还能细细品味,不太满意的评价:“不是现磨的。”
沈燕燕十分捧场的问他“这怎么尝得出来”,文叶烟便给她科普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口感。
沈琏则专注地吃蛋糕,每当被甜蜜的奶油打动时,一口咖啡又让他满脸痛苦。他又不能浪费,只好将矛盾循环。
文叶烟观察他,这张习惯木然的小脸一会儿满足一会儿纠结表情生动起来时,实在太好玩了。
以至于文叶烟想多欺负他一些,拿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对着他,“好喝吗?”
沈琏扁着嘴,感觉口水都是苦的,“太苦了。”
“但你得喝完。”文叶烟赶紧把他有趣的表情保存下来。
沈琏叹气,继而不解,歪头看着摄像头,“干什么?”
文叶烟说:“笑一个。”
沈琏便听话,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文叶烟又拍下来,乐不可支,“太有意思了。”
最终,沈琏既没喝完咖啡,也没吃完蛋糕,文叶烟借此机会,逼沈琏叫他一声“哥哥”,才满足放过他,让他把剩下的打包带走。
第21章
下午,纪老太太买菜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自己在外风度翩翩的外孙,穿着清凉的背心大短裤,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面上挂着怪异的傻笑。
她知道今早文叶烟和沈家女儿约会去了,回来就一改这几天情绪不太高亢的模样,想必又做了什么“坏事”。
“回来了?”文叶烟头也没抬地说。
“还不过来搭把手,一天天不干正经事。”纪老太太先入为主,觉得文叶烟又沾花惹草去了。
文叶烟无缘无故被呛了一句,一头雾水地起身去帮她拎菜,“你在外边和别人吵架了,火气那么冲。”
事实上纪老太太每天都会炸他几句,他都习惯了。
“给你看个好玩儿的东西。”文叶烟的心情真挺好,没呛回去,一边提起老太太的菜篮往里走,一边还把手机亮给她看。
屏幕上是沈琏对着镜头笑得一脸苦涩的照片。
纪老太太颇感兴趣地接过来认真地看,“今天小沈也跟去了?这孩子真白净,怎么笑得那么勉强?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文叶烟便把沈琏喝美式的事情告诉了她。
纪老太太横他一眼,“你就欺负他老实,什么时候叫他再来一次?”
“还来?上次来了之后,他就……”文叶烟哼了一声。
纪老太太一想,自家外孙好像就是从那天起就有些不对劲,“我说这几天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原来还和小沈有关。”
“我阴阳怪气?”文叶烟吃惊,“这个家还有人能阴阳过您?”
纪老太太抽出一把葱打他一下,又继续翻他的相册。
“哎,这不礼貌。”文叶烟马上说。
纪老太太没理会他,一张张看下去,大多镜头下的沈琏在吃东西,文叶烟还捕捉到他被甜得眯起眼的一幕,鼓着一边脸,眼睛成细细一条缝,这个小男孩好像有一层柔软的绒毛,叫人不由得心软。
翻了一张还有下一张,纪老太太不由得疑惑,“你到底拍了多少?”
“甭管。”文叶烟拿回了手机。
“回头发给我,这孩子讨喜。”纪老太太说,“以后多和小沈玩,别去乱搞男女关系。”
文叶烟:“……”
夜晚,文叶烟抱着棵椰子,边喝着天然椰子水,边打字聊天。
Lesmon:在不?
很快收到回音。
姚初凯:咋啦哥?
Lesmon:有个事儿找你帮忙。
姚初凯兴高采烈地回复:啥事儿您说!
文叶烟嘬了口椰子水,慢悠悠地打字:劳烦你帮我到家里,把我那辆改装过的RC900顺出来,寄给我。
听起来不是难事儿,姚初凯一口答应下来,又问:你咋突然想骑车了?
Lesmon:上学方便。
姚初凯惊了,他着实想不到文叶烟也有这么一天,想当初他出门都是专车接送,而今却沦落到要骑自行车上学。
姚初凯连发几个心疼落泪的表情包,还问他要不要自己派个人过去当他的司机。
Lesmon:得了吧你,这地儿不兴这个,我过得挺好的。
这让姚初凯真实的疑惑了,他不明白文叶烟去到那小地方一个月了,竟真适应得很好?姚初凯不相信,文叶烟之前过的可是极致矜贵的日子。
姚初凯反而担心起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嘛呢?”文叶烟吹着清爽的自然风,声音懒洋洋的。
“哥,你……真没事儿吧?”姚初凯问,“我听说你姥姥特能治人,你该不会被她治得……”
“变着法儿说我有病呢?”文叶烟说。
姚初凯赶忙求饶,听见耳机里文叶烟轻笑了一声,就知道他没放心里。
“哥,你心情不错啊,今天有啥好事儿了?”
“去约会了。”文叶烟随口说。
“这么快呢?”说到这个姚初凯就来劲了,“前些日子徐睿凝还冲我旁敲侧击问你呢,她要是知道,脸都得气歪。”
“别把人家说的那么庸俗。”文叶烟淡淡说一句。
“我新嫂子什么样儿的?”
“没有,净关心些不该关心的。”文叶烟说,“你哥我今天开心,是因为……”
是因为沈琏。
可一个小小的沈琏,有什么值得他乐呵到现在,甚至还颠颠儿地和别人分享,就像把自己的心扒开让别人知道,他心情特好。
奇了怪了。
“哥?”
“初凯,我问你,你养过儿子吗?”
“啊?这、这倒没有。”姚初凯懵了。
“那你爸见着你,是不是挺开心的?”
“他出差回来一趟,见我表现得好的话,是挺开心的……吧?”姚初凯语气不确定,不知文叶烟在整哪出。
“那就对了。”文叶烟笑着说,“他对我来说就像儿子一样。”
“他?”
文叶烟便将沈琏的照片发过去,怀揣着某种炫耀心理。
姚初凯一看,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男孩,穿着简陋带着股土气,这有啥可看的?
很快文叶烟又给撤回了。
“这样不好。”他嘟囔了一句。
“文叶烟,过来听电话。”纪老太太在楼下叫道。
“哦。”文叶烟应了声,匆匆和姚初凯道别,便下楼去了。
从纪老太太手里接过电话,文叶烟还以为是学校打来的,一听,一道沉稳熟悉的声音传来,“来了吗?”
文叶烟的面部表情一下收敛了起来,不咸不淡道:“哦,是您啊,爸。”
“去那边那么久,怎么一通电话也没打回来过?”文瑞平身居高位,嗓音不怒自威。
“打给谁?”文叶烟反问。
文瑞平沉默了片刻,说:“刚才你姥姥还说你改过自新了,我看还是老样子?”
文叶烟朝纪老太太看去,口型问:“你胡说八道了?”
纪老太太回了个不耐烦的眼神。
“这话说得,”文叶烟说,“好像我是什么犯人似的。来岛滨镇是我自愿的,不是被您放逐的,还请您搞清楚这点。”
“你不想回来么?”
文瑞平习惯当发号施令的人,哪怕面对儿子,口吻也带着一股强硬,听着倒不像给他台阶下,而是在嘲讽他。
在面对父亲,文叶烟身上青春期的反骨就根根往上刺,也用同样的语气反问道:“为什么想呢?”
“你还在怪我没帮你摆平学校的事儿?”文瑞平仍把他当成孩子看待,“你也该为自己的好玩付出代价,你已经十七岁了,该知道什么是正事。”
文叶烟耐心地说:“能让我开心的事都是正事。”
“幼稚!”文瑞平沉声道。
“我以为你联系我的头一件事就是向我道歉。”文叶烟也冷下了声音,“既然不是,就没必要说了,再见。”
他挂了电话,兀自站了一会儿,才想起纪老太太还在,把电话还给了她。
纪老太太则端详着他的表情。
文叶烟对她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你要是也想训我,劝先忍忍,不然我不在这儿呆了。”
“不在这里你还想去哪?”
“去乱搞男女关系。”文叶烟随口说道,往客厅沙发走去。
“臭小子。”纪老太太说,“说说吧,和你爸之间有什么矛盾?”
“矛盾?哪儿敢啊。”文叶烟说,“我上辈子积了大德才投胎成他儿子,每天不冲着北边顶礼膜拜都不舒服。”
不难听出,文叶烟肚子里存着一肚子气。
“好了好了,男子汉别拐弯抹角的,受了委屈和姥姥说。”纪老太太枯瘦的手在文叶烟的脑袋顶揉了揉。
他立起的墙忽然被这不轻不重的力道揉塌了。
这一刻文叶烟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个小孩,内心在某些时候也需要依靠长辈。
他低下头,抿着唇,许久才闷着声音说:“……他说我离开了文家,什么都不是。”
沈家,沈燕燕的卧室里。
“我爸都没他对我这么好。”沈燕燕声音仿佛从蜜水里过了一遍,“小恩,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比他对我还好的男生了。”
小恩就坐在她对面,手里捣鼓着梳子发圈,玩笑般的泼冷水:“没那么夸张吧?毕竟对他而言五千块钱就像五块钱一样,五块钱而已。”
“但是、但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沈燕燕摇着喷水瓶,不服气道。
小恩笑着说:“嘿呀,五块钱掉在地上你都不一定会捡呢。”
“那不一样。”沈燕燕努嘴。
“哼,我发现自从文叶烟来,每次我们聊天都是说他,你出去玩也不带我了,我还是不是你的好闺蜜了?”小恩嗔怪道。
沈燕燕以为她吃醋了,也笑起来,“哎呀,你当然是啦,下次出去一定带你一起!”
“说定了啊。”小恩说。
两个女孩嘻嘻哈哈,两人伸出手,打扮她们之间的“玩具”。
沈琏的头发被扯来扯去,略长的刘海被皮筋扎成一个小揪,露出了他整张脸,也扯疼了他的头皮。
沈燕燕拿起化妆水朝他脸上喷。
沈琏躲开。
“哎呀你别动。”沈燕燕说,“今天给你化个夏日蜜桃妆。”
沈琏:“……”
沈燕燕倒不是在恶搞,她经常拿沈琏来做练手模特,有什么奇思妙想就用沈琏的脸试试,小时候就是这样,别人还在玩芭比娃娃换装,她就已经有沈琏了。
一边上妆,两人又聊了起来,小恩提起了初中时和沈燕燕纠缠暧昧过的男生林树荣,说他想约她出去。
“我都有叶烟哥了。”沈燕燕打开眼影盘,“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