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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韦恩往后靠了靠，背部贴在椅背上，良久，他缓缓开口，“我很在乎那些怪物。”
而这个主播是这些年来他唯一见到的、和那类怪物有关的人。
“......您该知道的，您救不了每一个人。”
“我知道，所以我在尽力救更多。”
话题又朝着惯有的的方向去了，阿尔弗雷德尝试劝阻，而布鲁斯.韦恩展现他的固执。
就在气氛逐渐凝滞的时候，一道声线自屏幕中传来，就像是一根格外俏皮的树枝插入快要冻结的水面，将即将冷冻成冰的气氛搅得稀碎——
“宝贝，你是不是又看中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爷，这不是您在奢饰品店里敷衍那些因财而来的男男女女们的语气吗？”
布鲁斯.韦恩：“......”
——————
萨兰德盯着那个仍旧沉默的黑漆漆头像，一点都没有用了不当语气的自觉，反正他现在是“布鲁斯.韦恩”，这又能有什么毛病呢？
在对方沉默的这几分钟里，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包括之前对方想看、却最后不了了之的皮夹，包括直播间，包括绝大多数事情，他甚至知道对方这次留下来绝对是因为又发现了什么东西。
但是，【盯ing】的拿手绝活永远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语出惊人——
【你将马蜂绑上无人机使用的手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萨兰德的瞳孔猛的一缩。就和他刚刚使用“布鲁斯.韦恩”的语气一样，对方说的这句话也没有毛病。
在作为警官的时候，这个手巾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经常会被用来做一些事。他立刻在大脑中搜寻自己曾用到过手巾的地点，警局......以及中城中学门口。
【盯ing】看到过这个？
他的心沉了下去，但是表面上，唇边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你会这么说，肯定是因为很喜欢它吧。可惜的是，它已经和无人机一起炸烂了。”
“如果它还在，也许我会近距离的把它拿给你看看。”
屏幕另一头正在耸肩膀的青年语气中多少还带着些世事无常的无奈，这让他看起来既真诚又无害。
布鲁斯.韦恩的脸会让人感到无害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的花花公子身份只能让别人对他抱以轻视之心，却不代表着毫无威胁，毕竟他的身量放在那里。
但是此刻年轻的主播却能做到这点，这意味着他很擅长将自己的特质与“布鲁斯.韦恩”进行融合。
【那么，就换成钥匙吧。】
【盯ing】这次好说话到有些过分，就仿佛之前位一列纽扣纠结很久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盯盯小可爱，你觉不觉得自己每回的关注点都有些奇怪？”
最开始是在他直播间的数据往外徘徊，然后是皮夹，现在是钥匙。
如果不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沉稳和正经，也不是他对自己的直播吸粉程度有着绝对的认识，萨兰德估计真的要将对方当成跟着自己的私生饭了。
私生饭，所谓的狂热粉丝，也多半会因为其的过激行为被称之为：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
萨兰德并没有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完完全全的说出来，但是布鲁斯.韦恩能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对方的意思。与此同时，通信器中的阿尔弗雷德则是连掩饰都不带掩饰地笑出了声。
布鲁斯.韦恩：“......”
老实说，他每次都觉得阿尔弗雷德胳膊肘往外拐。
“你真的想要这串钥匙？”萨兰德将腰间的钥匙解下，然后在屏幕前晃了晃。这串钥匙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却被保养的很好。
老旧的金属相互碰撞，挂在上边的动物头饰品已经有些发黄，但是卡在里头的粉红色铃铛还是尽职的一响一响。
——还真是集童趣与不正经为一体，谁会将重要的东西包装成这样？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就送给你啦，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萨兰德又将它向前送了送，近到巨大的铃铛几乎占满了布鲁斯.韦恩那边的屏幕，鲜艳的粉色和对方漆黑的手机外壳显得格格不入。
“如此一来，人情债我也就还清了。”
他看着屏幕，静候对方的回答。
过了好几分钟，一条简短的回复从屏那头飘过来——
【可以。】
萨兰德被梗在当场。
在看到手巾的那一刻，布鲁斯.韦恩就将关于那一小块布料的所有信息翻了个底朝天。可惜的是，那条手巾是所谓的大众货，世界各地的店铺都在卖的那种。
所以他刚刚将这个问题抛出来，只是为了引出下一个话题。
在提到“钥匙”的时候，布鲁斯.韦恩注意到萨兰德下意识去触碰钥匙的手，但是对方很快反应过来，将触碰的动作改成解下，随后就是一连串的推销钥匙的行为。
结合对方前面对手巾的处理方法可以推断出，他面前的青年是一个擅长用言语和行为反向误导其他人的存在。某样东西越重要，对方就会表现的越不在意，引导怀疑他的人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你确定？”
撑满屏幕的钥匙链被重新拿回身边，那个青年笑得一如之前般当张扬，仿佛这个提议使他占了多大一个便宜。
萨兰德从没有这么讨厌两个人独处的场合，这让他无法像上次那样轻易的蒙混过关。
此刻，他远没有之前逗对方打字发评的乐趣了，相反，他现在希望对方赶紧回归沉默，然后销声匿迹。
但是对方不会让他如愿。
【盯ing：我确定。】
如此一来，后路就被堵死了。
但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既然创造了【盯ing】这种烦人精，就会创造像……蜘蛛侠那样的小天使。
【就只是好邻居：主播的直播间是解封了吗？！恭喜鸭！】
不仅如此，对方还附赠了一个摇荧光棒的动图。那个图又方又正还大，直接将【盯ing】之前的言论刷上去大半。
经过这样一下，萨兰德看到对方ID前边价值5美元的“小萌物”都觉得和蔼可亲。
他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给予站在不远处的年轻英雄些许注意。一直在和蜘蛛侠进行交流的托尼.斯塔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下线了，此刻对方正在朝他挥手。
所以啊，年轻人你会说话就多说点！立刻，马上！赶紧将【盯ing】压下去，把那张嘴给我封得死死的。
该说不愧是超级英雄吗？在萨兰德的诱导下，蜘蛛侠发弹幕的速度也是“超级”级别的，数条弹幕下去，完全将【盯ing】的言论掩埋。
但是，让这一切全面崩溃的只是一句话，不，准确来说是一句提醒——
“恭喜，粉丝【盯ing】向您打赏了一百万美元，在这之后，您能从直播间内的‘萌主’标识中找到他。”
紧接着出现的是另一条通知：到现在为止，您已经拥有两个获得头衔标识的粉丝啦，现在即将开放“话语优先级”概念。头衔越高，言论会越先显示哦～
萨兰德：“……”
看着屏幕那头几乎已经将布鲁西宝贝的面具崩碎大半的青年，布鲁斯.韦恩的唇角向上翘了翘，然后将一串地址发了过去，将眼前的主播彻底套牢。
“好啊，”落套后的恼怒从萨兰德眼中一闪而过，他磨了磨牙，“就当是满足一下小粉丝旺盛的好奇心，你说是不是？”
虽然答应了要将这串钥匙交给对方，但这并不意味着交过去的东西一定得是真的。制造出差不多的东西不是难事，如果能在重要部分进行些许微调......就能克死【盯ing】这种细节派。
让你抠细节！抠细节！抠细节！祝你越抠越错，头发早日掉光！
在关闭直播间之前，他特意将对方的地址浏览了一遍又一遍，熟得几乎能够刻进脑子里。
等自己什么时候有空了，又恰好在这个地址附近……绝对要潜入进去敲对方几闷棍泄愤。
——反正，对方不过是一个实力还不错的黑客，而黑客大多数体能都跟不上脑子。
——————
几天后的某个傍晚，一个包裹如期送达。
布鲁斯.韦恩看了眼手边多出来的包裹，目光在包裹寄件人的那一栏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移回手中的文件上。
一看到那个东西，他就想到了年轻主播对自己的那个模模糊糊的评价：私生饭。
比这恶毒毒的多的词汇他听过无数次，但是，可能是萨兰德或明或暗地暗示了太多次，致使他有一点点被影响到。
“阿尔弗雷德，我说过，你根本没必要把它拿过来。”
按照年轻主播的性格，盒子中的东西断然不可能是真的。运气最好的情况就是收到一个外观相似，实际上却误导性极强的东西。
“好吧，老爷。明天您就不会见到它了。”
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在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他扫了一眼外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站起身准备去小眯一会儿。
行至桌子边缘的时候，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被他的胳膊肘撞得滚到了地上。
布鲁斯.韦恩回头看了一眼滚到桌子底下的盒子，并没有管的意思。反正它明天就会被处理掉，阿尔弗雷德办事他很放心，哪怕他们现在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哥谭。
亮了一晚上的灯被熄灭，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一切重归宁静。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布鲁斯.韦恩穿着睡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钢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
他终究还是走回那个桌子旁，单膝跪地去够那个滚得老远的盒子。
用刀划开封口胶的时候，他列举了无数种可能性，为里边的东西做了好几种的措施。
但是事实上，纸盒里边的包装就只是最为一两层普通的廉价泡泡纸，用大写的“敷衍”来形容并不超过。
布鲁斯.韦恩：“……”
其实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但是本着已经浪费小睡时间拆开了的想法，布鲁斯.韦恩还是将泡泡纸翻开。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机关，被放置在最里边、普通到极致的钥匙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虽然几乎百分百肯定它是赝品，但是布鲁斯.韦恩还是将它拿了起来。
这个钥匙链看起来比直播间内还要旧上好多，拿出来的过程中铃铛还不断发出乱而杂的响声。
伴随着与钥匙距离的拉进，他闻到了一股铁器时间久了都会产生的味道。但是，在这股味道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水果的甜味，就像是沐浴露的气息。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因为他的要求而临时赶澡出来的赝品，会带有这种生活气息吗？
不会，但是也有意外。比如，这是主播特地制造出来的诱导因素。但是，身为侦探的本能不允许布鲁斯.韦恩放过这个显而易见的疑点。
“阿尔弗雷德，这个包裹就先放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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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29号晚上更新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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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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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的意思？”
茶色发丝的青年垂眼看着面前矮小的男人，因为屋内昏暗的灯光，他脸上残留的每一片深色阴影都像是隐藏着的利刃。
“先别急着生气，先别急着生气！”矮小的男人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面上已经开始显露属于老鼠的胡须和耳朵，“还有补救的方法！”
他跌回屋子中央那把破旧无比的椅子上，迅速的打开快递网页寻找着，“只要在对方签收之前将快递追回，再换上正确的货物就可以了！”
想象当然是美好的，但是页面上那个显眼的“已签收”才是现实。
“其实，你之前寄出去的那串钥匙已经很旧了，及其影响使用。还不如换上……”
矮小男人看看屏幕又看看萨兰德，声音已经不自觉的打着颤，眼神不停往桌面上的另一个盒子里瞟，“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将它还原成你原本那串钥匙的模样！”
“你指的是这个玩意儿吗？”
萨兰德从盒子里将对方所说的钥匙提溜出来。这东西上面虽然有做旧的痕迹，但是整体情况远比萨兰德在直播间内展示的那一串要好得多。
这是他让面前的人制造出来的赝品，为的是误导【盯ing】，但是对方却错误的将这个仿冒品留了下来，将真品发出去了。
萨兰德抵在钥匙上的手缓缓施力，竟直接将这个面积本就不大的东西卷成了一小坨。
虚掩着的大门就像是突然受到了某样东西的干扰一般猛地向内掀开，木制的门框撞上屋内的墙壁，但是外边明明岁月静好，连一丝风都没有。
屋内的纸张纷纷翻起，花瓶和瓷器一个接一个的发出碎音，就连屋内唯一的电脑都已经布满了裂痕。
“不，不要杀我！”
矮小男人的腿已经彻底软了，此刻根本爬不起来。血管在他的眼睛里暴起，猩红的血液从眼白处淌下，没多久就流满了一脸——这是突然面对高强度超声波时必然会出现的反应。
他知道和自己合作的是什么人，也知道对方每天晚上都会做击杀他同类的现场直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害怕。
矮小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萨兰德一步步靠近，纤长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脖子，然后将他的后脑狠狠往墙上一撞。巨大的痛苦和强烈的眩晕在下一刻袭来，他近乎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二十分钟之后，矮小男人在一片狼藉的屋子内醒来，那个可怕的合作者早已不见踪影。
他盯着自己脖子上凹凸不平的红痕发了会儿呆，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才能没有步上自己那些倒霉同类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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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栋位于纽约中心地段的私人独栋公寓楼，萨兰德再次将它和直播间里【盯ing】给出的那个地址核对了一遍。
——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