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55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就在他努力抑制嘴角上扬的弧度时,曲历河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扔了过来。
他刚接住,就看到曲历河拉着凳子坐在远离他的桌子一角,捏起笔开始做题。
完全把他当成了隐形人。
......
江迟掂了下塑料袋的重量,意外的发现这重量不太符合常理。一打开,就看到饮料,面包,糖等各种各样的零食,零食的最下面,压着一瓶碘酒和棉签。 ??怎么买零食了?
“自己消毒,别指望我。”曲历河丢过来几个字,就继续做题。
江迟心里一暖,明明就是关心自己,让赶紧上药,还要做出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曲历河真是个别扭怪。
还是个傲娇的别扭怪!
“行,我自己上药~唉,没人关心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江迟可怜兮兮的叹了口气,“嘶,真疼啊,不知道一会儿疼得能不能抓得住棉签。”
曲历河正在写东西的手一停,然后若无其事的翻了一页。
“是我活该,谁让我自己没站稳呢,唉,没事,自己上就自己上吧!”
江迟笨拙的抽了根棉签,直接就要往伤口上按去,曲历河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碘酒和棉签,一边吐槽,一边还得控制手下的力度。
“江迟,你真是个小少爷,上药是这样上的吗?伤口上的脏东西不处理,什么时候才能长好?”
江迟被骂的心花怒放:“嘿嘿,这不是有你吗?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自己上药的。”
就是这么自信。
曲历河认真的清理嵌进伤口里的小石子,没说话。
江迟嘴停不下来,又问他:“曲历河,这些零食是给我买的?”
“不是,给狗的。”
“看来是给我买的了,哈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江迟自动屏蔽曲历河话里的气愤,心情越来越好。
第86章 记忆逐渐模糊
不知道是心情好, 还是饮料真的好喝,江迟拧开饮料喝了一口,霎时眼睛发亮, 一脸满足:“曲历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口味?”
蹲在地上的某人一愣。
这话说的,自己不光知道他的口味, 还知道他讨厌的东西,他喜欢的东西,他无所谓的东西, 他的一切自己都知道。
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说,曲历河朝他的膝盖更凑近了些, 以便将伤口看的更清楚。
伤口边缘的血已经凝固,颜色略深, 如铁锈般附着,最中间的地方依旧水润, 鲜艳的红从内里渗出来, 将边缘已经凝固的血块浸软。
曲历河仅仅看着,就有种钻心的疼。
然而江迟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撕开包装袋将面包往嘴里丢。
曲历河听着他的咀嚼声,脑中突然闪过刚才看到的某个画面,愣了片刻, 佯装无意问他:“味道怎么样?”
“好吃啊!”江迟口齿不清的回答,“我喜欢。”
曲历河点点头,头顶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发丝缝隙中遗落的光斑在额前跳跃, 光影浅淡, 眉眼温柔, 澄澈的眸子里酝酿着无辜的笑意。
“嗯那就行,石泽给买的,你喜欢就行。”
“什么,石泽?”曲历河这边话音刚落,江迟塞面包的动作一愣,一个不小心,被呛到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曲历河抬眼,黑眸中含着狡黠:“呛到了?喝口饮料顺顺?”
“咳咳咳,曲历河……”江迟呛红了脸,仅仅说了三个字就又咳嗽的停不下来。
曲历河趁这个时间给他上药包扎伤口,然后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缓,江迟瞬间就像被顺毛了一样平静下来,黝黑的发丝折射暖煦的光,印的曲历河眼底都是暖意。
“好些了?”曲历河的声音清冽柔和,像春风掠过柳梢,风动时心也动。
江迟揉了揉喉咙,刚刚剧烈的痛感过后,变成了如今似有似无的痒。他有些不适应的轻咳两下,抿唇不看曲历河,反而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丢回了塑料袋里。
“难吃死了,这面包真干,饮料全是色素。”
塑料袋的白光掠过眼角,曲历河看了眼已经被他喝了一大半的瓶子,唇角愉悦的上翘:“难吃还吃这么多。”
江迟顿住:“我现在就吐出来。”
曲历河忙制止他,靠在一旁的椅子上转笔,看着道:“别别别,没这个必要,吃了就吃了吧,也是人家石泽花钱买的呢,别浪费粮食。”
江迟好像对石泽这两个字过敏,一听到他就气血上涌,理智全失:“石泽他没安好心,曲历河你可别被他骗了!等等——”
江迟非常严肃的凑近曲历河,后者微微一惊,下意识往后退。
“曲历河,你该不会是喜欢上石泽了吧!”
“啊?”曲历河惊愕抬眼,他怎么会认为自己喜欢石泽呢?不管是原来的曲历河还是现在的自己,石泽在他的世界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连兄弟都算不上。
哪来的喜欢?
江迟看着曲历河啊了一声后迟迟不说话,瞬间思绪乱飞,顿时说话都不利索了。
“曲,曲历河,你不能喜欢石泽,他,他虽然篮球打的确实还行,但是,他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就剩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怎么能顶得住肃城的流言蜚语呢?”
“我不逼你很快给我回答,但是你不要喜欢石泽好不好?我可以等的!”
这下轮到曲历河疑惑了。
“我为什么要喜欢石泽?”
“我邀请你住我家,你一个人跑回来,他给你零食你却收下了,这不就是对他有意思吗?”
“我……”曲历河噎了一下。
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江迟真是天真啊,随便骗骗他就相信了,怎么不想想石泽跟自己平常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怎么会给自己买东西?况且就算买,怎么就正好买的合了他的喜好呢?
真是笨!
注意到曲历河的停顿,江迟一瞬间好像也发现了什么,脸上的焦急褪去,眼神在零食和曲历河间来回打量。
曲历河头皮一紧,就听到江迟说。
“不对啊,曲历河,石泽给你买吃的,怎么会买成我喜欢的口味?”
“……”嗯,还不算太笨,还有救。
“曲历河你骗我!”江迟将剩下的半块面包塞进嘴里,“我就说嘛,石泽现在应该在推着摩托回家的路上,怎么可能在门口给你买零食。”
江迟的胃口似乎更好了,他又扯开一袋薯片,然后将煎饼朝曲历河那边挪了挪,“你快吃,都凉了。”
其实已经凉了。
曲历河淡定接过来,取开包装吃了起来,眼睛还在看着卷子上的某道题。
江迟拧拧眉头,将卷子抢过来。
“吃饭就吃饭,一心不能二用,你也不怕消化不良?真的是……”
曲历河没有拦着,任由江迟抢了去,听他小声吐槽,突然想起后来的自己,经常在饭桌上看杂志,老爹也总是这样说自己,不由得会心一笑。
江迟将卷子翻了个面。
“我倒要看看你在看什么?嘶——啧啧啧。”
仅一眼,江迟就皱起了脸,然后若无其事的拿开,专心啃自己的面包。
这是卷子吗?
这是天书啊!
曲历河简直是个神仙!
学渣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曲历河余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个时候的江迟,既不用担心生活的烦恼,也不用在意学习的压力,在思想开明的家庭里,在爸妈的放养下,真是无忧无虑。
他浅浅一笑,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眼下卧蚕越发明显,额前的刘海凌乱纠缠,更显稚气无害。
他真的把江迟的话听了进去,再没有看一眼有关学习的东西,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窗外。
阳光从空中泄下,劈开早上还略有些厚重的乌云,投在篮球架的玻璃上,在青灰地面上遗落一块透光的正方形光斑。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个样子,操场,宿舍楼,学习,同学,还有江迟。
刚刚回来时的不真实感,在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中逐渐变淡,他似乎本就应该在这里,本就应该待在江迟身边,本就应该是一个学生,本就名叫曲历河。
而江迟,也只是江迟。
独一无二的江迟。
想到这里,曲历河扭头朝旁边看去。
……
那位独一无二的江迟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小块面包,被捏的不成样子,扁扁的一坨。
他的手虽然不像漫画里那么好看到晃眼,但也是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光洒进来,指节处泛着粉意,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他歪着头,黑发散乱,双眸紧闭,睡的舒服极了。
这一早上又是追着早餐车跑,又是打篮球的,早就累了,这会儿放松下来,心情也不错,自然睡得香甜。
曲历河凝望他许久,薄唇紧抿,瞳上印着他熟睡的模样,脑中不断回放他刚刚站在窗外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喜欢自己。
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心话。
不是像兄弟朋友那样的喜欢。
而是像于峥和宁幸那样的喜欢。
于峥和宁幸……
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曲历河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寻找关于他们的记忆。
宁幸成为了成功人士,风头无俩,频频出现在报道上;而于峥,却安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应该是成了一个普通人,悄无声息的隐藏了自己。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那他们的感情,怎么样了呢?
曲历河记不清了。
横跨许多年的漫长岁月,原本清晰的记忆都在逐渐模糊,未来的故事和细节早已无迹可寻。
只有江迟,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越来越真实,生动……
半晌,曲历河抬手,覆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那处的强烈跳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想到江迟的表白,会这么激动?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
江迟因为歪着身子睡实在不舒服,在睡梦中,就自行摸索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抱着半截枕头吧唧吧唧嘴,两条腿非常没形象的叉着。
这个睡姿,就很“江迟”。
曲历河终究还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把被子摊开盖在他身上,然后蜷起腿窝在椅子上,懒懒的倚着。这下,作业也不想写了,题也没兴趣做了,书也看不进去了,好像看着江迟睡觉,就是他今天的任务。
曲历河撑着头,目光落在江迟的酣睡的脸上,唇角翘起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弧度。
江迟似乎被专注的视线惊扰,他缩了缩脖子,将脸半埋入被子里,只露出浓密的眉和睫毛,藏在发丝的阴影中,不被暖煦的光打扰睡意。
曲历河收回视线,看着摊开在旁边的草稿本,心神一动,拿起钢笔,刷刷刷几下。
——江迟。
他写惯了楷体,突然想要尝试一下草书,之后又是小篆。
当头顶的光线逐渐西落,纯白的纸上洒满微黄的光,在一片暖意上,布满了江迟两个字。
江迟,江迟,江迟,江迟......
第87章 哪怕从头开始也好
等到一页纸已经没了空白的地方, 曲历河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回神。
一向澄澈平静的眼眸中盛满了惊慌,睫毛煽动,视线下移, 江迟那两个字就像火焰一样灼烫, 叫他抬手瞬间撕下那页纸,攥成一团。
指节泛白, 手背上青筋微起,他攥的用力极了,用力到纸团的棱角嵌进掌心, 松开手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个泛白的小坑。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写他的名字?
为什么会任由他胡闹而不生气?
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曲历河紧张的咽喉咙, 他的紧张,他的心跳, 他的惊慌本是无声的,可是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 一切动静都被放大。
纸团掉落在桌子上, 被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吹的沙沙作响。
曲历河瞬间抬手按住纸团,“啪”的一声,动静很大,江迟被吓了一跳,就这样突然惊醒。
一睁眼, 他就看到曲历河一脸严肃的盯着桌子上的手,他的手下面似乎压了个纸团,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怎么了曲历河?”江迟其实还没有彻底的清醒, 但是看到曲历河脸色不好, 他还是坐直身子, 用沙哑的声线问他。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是手疼吗?还是……”
“我没事。”
曲历河长叹了一口气, 这才冷静下来,他抓起纸团扔到了门口垃圾桶里,复杂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平常的镇定自若,只是眉眼间的忧愁未消,依旧困扰的他头疼。
江迟试探性的凑过去,弯腰脸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小心的保护着他的情绪。
“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曲历河抿抿唇,没有说话。
江迟的喜欢是自己的烦心事吗?是?不是?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无法判断。他不是不懂感情,他以前也被人喜欢过,虽然都拒绝了,但是总归是了解感情的。
他自以为人类的感情大差不差,很好掌控。
可是面前这人是江迟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觉得自己似乎就是十几岁的曲历河,这么猛烈,炙热,真实的感情让他心乱到不知如何才能冷静下来。
江迟还在担心着他。
“如果你有什么麻烦,我很乐意和你一起承担的!曲历河,你有什么烦恼也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会憋坏的!”
江迟似乎真的担心曲历河,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的膝盖处的伤疤裂开,还渗出了血。
他歪着脑袋看曲历河,就算脖子有些疼也没动,生怕错过他情绪外泄的表情。他睡的出了一头汗,此刻发丝柔软明亮,耷拉在额头上,斜斜的往桌子上坠,浓眉根根分明,恰呈现着最完美的弧度,落在光里的耳朵软软的,一片通红。
曲历河侧了下脸,认真看向他。
佯装平静的眼底其实包含着惊涛骇浪,他原本把情绪隐藏的极好,可是一看清江迟眼中的担心和心疼,就怎么也装不下去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失措的扭过头去,手在桌子上翻找什么,借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整个桌子都已经乱糟糟的了,他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又一点一点的摆放整齐,恢复了刚刚没有变乱时的样子。
桌子摆设很容易复原。
可是方才的镇定却怎么也复原不了。
终于,曲历河深呼吸一下,转头看着江迟说:“我想睡觉了,你回去吧!”
江迟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自己刚刚睁眼就要被驱赶,早知道刚刚自己就装着不醒了。
他呆呆的挪了下位置,用手拍了拍旁边空出来一大片的位置:“你可以在这儿睡。”
“我睡觉不老实,喜欢乱踢,你还是回去吧。”
江迟又缩了缩,整个抵在墙角,用一种期待的,真挚的,还有些卑微的眼神看着他:“我就要这一点位置,行吗?”
曲历河没有说话。
江迟却突然想到什么,从床上下来,然后一瘸一拐的把门口衣柜处的小板凳搬了过来,坐下,神色愉悦:“我坐这儿就行了,你睡吧!”